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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一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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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問?你不是還沒有和他見面嗎?要知道你的這種猜測和質疑,對你父親的人格是很大的侮辱?”

江小夏克制激動的情緒,她用面色無波的姿態略顯得疲憊地回答他,“你為什麽會這麽激動?我並沒有說什麽啊?”

吳晟輝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打自招,於是趕忙閉上嘴巴。

江小夏也不想對他有所隱瞞,她把從內心深處無法接受而又不得不去猜疑的話向他說出口,“駱嘉華,當年是由我父親引薦到誠耀集團擔任盧景灃先生的助理。他利用盧景灃盧景慧兄妹的信任,對榮光和觀椒項目做了大手腳,從中漁翁得利,把大筆的不義之財轉投到天壽公司再投資雲茂大廈。”

“是盧家人告訴你的?”吳晟輝問。

“這是真的?是真的對不對?”她強忍的淚水浸濕了眼眶。

“這些恐怕都只是盧家兄妹的一面之詞。”吳晟輝淡定地解釋。

“是不是一面之詞,等我見到駱嘉華,一切都知曉了。”閉上眼睛,眼淚頃刻落下。

吳晟輝深深地嘆了口氣,對於這事情,他認為自己是無權發表任何意見。畢竟,在天壽公司決定競標雲茂大廈的項目時,他們因為資金不足束手無策,在嚴無襄把大筆的資金轉到公司賬戶時,他雖然有過質疑,但是並沒有深究。然後又在江萬良的示意下,他只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用這筆資金大膽闊綽地投入到雲茂大廈的準備工作中。

確實,這筆錢給了天壽公司一口大喘氣的機會,後來又因為雲茂大廈項目的成功,天壽公司像一束明媚的陽光一樣進入主流媒體的視野。並得到汕海多家企業大佬的稱讚。

因為在這種利益的驅使下,嘗到成功甜頭的吳晟輝作為天壽公司的第二大股東,從此對江萬良的行為表示遵從。

也正是因為嚴無襄在這件事情上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他成功地成為了天壽公司的財務總監,風頭一度蓋過吳晟輝。

去盧家之前,江小夏特地為盧景灃準備了一罐上好的茶葉,是她父親生前沒舍得喝的,她在網上查了一下價格,覺得配得上盧家人的品味。

她像往常一樣,首先輕輕敲動盧景灃房間客廳的門,得到裏面的應允後方才推門進入。她的步伐邁動得十分輕巧,也特意在臉上掛了一絲看似恬靜的笑容。

她把裝有茶葉的手提袋子遞到他面前,用溫柔開朗的語氣對他說,“送給你的。”

盧景灃隨意地瞥了一眼她提著的東西,然後將視線又繼續看向窗外的晨光。

從他的表情中她意識到賄賂無望,於是只好失落地把茶葉隨手擱置到茶幾上。

她蹲在他的輪椅前,用幾乎是絕望的聲音懇求他,“景灃先生,我懇求你讓我和駱嘉華見面,拜托你。”

“見和不見他又能怎樣?”盧景灃把視線從陽光中收了回來,然後柔和地落到她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

“我要親自向他問明白,我父親到底有沒有做出那些惡劣的事情。”

“逝者已去,空口無憑,你豈能聽信駱嘉華的一面之詞,如果他一口咬定你父親是幕後指使,你就信他了嗎?從此,你就相信你的父親是卑鄙無恥的大騙子?”盧景灃反問。

江小夏迷糊地搖了搖頭,她不太理解明明是作為受害者的盧景灃為什麽會反過來替她父親說話。她支吾著問,“你就不恨他?”

“江小姐,這件事情我看還是從此作罷吧。”

江小夏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木訥地看著他的眼睛良久,她終於苦笑道,“景灃先生,這件事情是你說作罷就能作罷的嗎?在你身邊的人中,景慧小姐恨透了我父親,盧景翰和盧景慈兄妹也是對我父親恨得咬牙切齒。如果我父親是清白的,身為他的女兒,我必定會證明他的清白。如果他確實對你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傷害,我一定會替他還債。”稍頓片刻,她又固執地說,“不過,他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錯誤,但也不至於拿命去抵。”

“如果你依舊這麽堅持,我也沒有必要再阻攔你和駱嘉華見面。”盧景灃的態度終於妥協。

下午五點鐘,灃卉酒店1806號房。

江小夏和駱嘉華面對面坐在靠窗的茶幾邊。

盧景灃和景翰景慈兄妹則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他們隨時註意著窗邊兩人的談話動態。

在江小夏的眼裏,駱嘉華的年紀大約處在嚴無襄和她父親中間。他的眼睛深邃,鼻梁微塌,嘴唇略顯得豐厚,看起來也不是那種陰險狡詐的人物。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桌面上的水杯,說話的時候聲音略顯得顫抖,“我很抱歉。”

“在你說抱歉之前,你應該跟我澄清一個事實。”江小夏定定地註視著他的眼睛,緊張地咬了一下嘴唇,她繼續說,“你在榮光和觀椒項目上動手腳,導致誠耀公司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盧景灃先生因為這件事情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抱歉。”駱嘉華痛苦地閉上眼睛。

“這件事情……跟我的父親到底有沒有關系?”江小夏的心臟頓時怦怦跳動得厲害,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如果駱嘉華真要一口肯定了父親的行為,她依舊會無法承受這巨大的打擊。

“江小姐,你既然都這麽問了,恐怕心理早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所以,這事情也沒有必要讓我再回答你一遍。”

“雖說你是他的女兒,即使心理承受能力強,但是對於我來說,不想再說出關於他的任何不是的話來。”駱嘉華沈重地低著頭。

“駱嘉華。”盧景慈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她指責道,“你不要跟我打馬虎眼,今天讓你過來,就是為了在她面前揭開江萬良的罪責,讓她徹底明白江萬良究竟是有多麽卑劣和無恥,好讓她心服口服。”

“景慈小姐。”駱嘉華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奈和厭煩,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這件事情我已經說了很多遍,該坦白交代的都已經坦白交代了,我不想再當著他女兒的面說他父親的不是。我無法做到用尖鉆刻薄的言語來數落她父親的罪責。對於我來說,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沒有必要來承擔她父親和我所犯下的錯誤。”

“你倒是一副菩薩心腸啊。”盧景慈冷笑。

駱嘉華雖然在她面前沒有直接抖出她父親的行為,但是他的話外之意已然把事情交代得清楚淋漓。江小夏也沒有必要再去辯解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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