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昏黃燈光籠罩的橋面走了一段，她感覺自己孤獨無助。

她完全想不明白江小娜進入熱絡娛樂公司到底是出於偶然還是拜盧景慧的恩情所賜？

“都這麽晚了還要往哪裏走？”楊崢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進耳朵裏，伴隨著一股幽涼的清風，使得她頭腦頓時清醒過來。她轉回身，正見他停下機車將頭盔取下，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又繼續說，“該回家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江小夏微感詫異。

“直覺判斷的，就有這麽神奇。”楊崢笑了起來，見她表現出甚是懷疑的樣子，他又開玩笑地說，“我想可能是心靈感應吧，因為想見你，卻又不好打擾到你，於是就駕駛著摩托車出來隨意地散散心，沒想到就遇到你了。”楊崢臉上的笑容突然含蓄起來，兩人默默凝視，彼此的眼神猶如被燈光鋪照的水面上那粼粼的波紋，平靜深邃。

“上車吧。”他的聲音顯得極其的溫柔。

江小夏聽話地坐到了他的身後，起先也只是用手輕輕地撩著他的衣服，以此保持身體與機車的平衡。後來，楊崢將她的雙手環在了自己的腰間，並告訴她，“我會開得很快。”借以打消她的顧慮。

他駕駛著摩托車以平穩的速度行駛在夜色籠罩的道路之中，在迎面吹來的風中，夾雜著他發絲的清香，她忍不住擡起頭去看他的頭發，視線又慢慢滑落到他寬闊的背脊上，她的心加速跳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就將臉貼在他的背脊上，雙手緊緊地環抱在他的腰間。

此時，她竟然有種想要流眼淚的沖動。

“盧景源讓我給他的妹妹當家庭教師。”江小夏告訴他。

楊崢嘴角的笑容慢慢消散，他也只是嗯了一聲，並沒有發表其他的看法。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想馬上進入盧家工作，這樣我就可以早點查到兇手是誰。”

“可是……你真的確定兇手就在盧家人裏面？”楊崢問。

“我不確定，但還是最先的思路，我應該去暗中了解和盧家人有著特殊關系的人。”江小夏側臉望著從眼前閃過的路燈，她感到茫然。

見楊崢沒有再說話，她騰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會支持我的吧。”

他終於點了點頭，咳嗽了兩聲，他還是將猶豫在嘴邊的話說了出來，“你可以答應我嗎，和盧景源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

江小夏楞住，起先並沒有明白他的顧慮到底是什麽，轉念一想，她仿佛了解到了他的心意，於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他送她到了小區路口，本想將車子停在路邊上樓喝杯茶，但是卻被意外等候在樓下的潘百靈打消了念頭。

潘百靈是提著行李箱過來的，看樣子是打算借宿一段時間。

“小夏，我是搬過來和你一起住的，事先沒得到你的同意就擅自過來了。”潘百靈的話驗證了江小夏的猜測，她的視線在楊崢的身上稍作停留，然後又對江小夏說，“你不會覺得不方便吧。”

江小夏走上前拉著潘百靈的手，她微笑，“你能過來陪我，我求之不得。”

“有好朋友陪著你，那我也就放心了。”楊崢向兩人告辭，江小夏送他上了車，然後目送他離開。

然而在潘百靈的眼裏，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江小夏對一個男人這麽上心。

潘百靈默默地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定定地註視著在房間整理床鋪的江小夏，終於還是忍不住走過去，她倚靠著門框，將憋在心裏好久的好奇心問了出來，“你……談戀愛了？”

江小夏僵硬地擡起頭，與潘百靈的眼神對視，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對於這個問題，她又好像無法去回答她。

“小夏，那個男人他是做什麽的？他愛你嗎？你又愛他嗎？”潘百靈將愛情的最基本事實向從來沒有過戀愛經驗的江小夏求證。

“百靈，有些話我還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但是我確信，他是個好人。”江小夏也只能這麽回答她。

其實從內心深處，她並不確定楊崢是愛她的。可是她又無法否認楊崢對她的關心超出了一般的朋友關系。

潘百靈豎著嘴巴點了點頭，她好像並沒有什麽意見。

“床給你鋪好了，就暫時委屈你睡書房了。”江小夏將套好的枕頭拍平整，然後擺在床頭，她又去客廳給她倒了一杯水，告訴她，“冰箱裏有吃的。”

潘百靈接過水杯，客氣地說了聲謝謝。她此次過來，倒是話語不多，悶悶的，偶爾冒出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來。

夜深，江小夏卻無法入眠，滿腦子閃過楊崢的臉，她努力地克制住對他的幻想和思念，試圖將註意力轉移到父親的案子上。於是，她的腦子裏又交替閃爍著楊崢和父親兩個人的身影。

江小夏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狠狠地拍打著自己的臉，感覺意識越發清醒，她下了床走到窗戶邊，遙望著玻璃窗外的夜色，她對接下來要走的路卻一籌莫展。

她推開父親的房門，開了燈，走進去後又將門關上。坐在父親的床上，撫摸著他曾經睡過的被褥和床單，她不禁黯然淚下。

抱著父親的枕頭，她喃喃自語，“爸爸，我該怎麽做才好？”

她的手突然僵硬住，回過神來，她隨即打開枕套拉鏈，手指順著枕頭裏觸摸到的那塊堅硬的東西找了過去，她掏出來一看居然是把鑰匙。

她詫異地盯著鑰匙思考了半會，又掃視房間一圈，註意力落在父親書架下方的櫃子上，那個櫃子好像是一個很奇怪的存在。她從來沒見父親打開過它，平日裏，她和妹妹也沒有在意到它，它的位置落在書架的下方，正好也被書桌遮擋，是一個極其容易被人忽視的存在。

江小夏並不確定鑰匙能打開這個櫃子，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去擰開，果不其然，它們還真是匹配的。

櫃子裏存放著一本厚厚的文件夾，文件夾裏有大大小小被裝訂整齊的文件資料，還有一本存折和幾張銀行卡以及一張江小夏本人的身份證覆印件。

在文件夾下方壓著的小木盒裏，她發現了一枚刻有‘汕海市天壽股份有限公司’字樣的印章。

“天壽公司……”江小夏的記憶裏閃過了一個鏡頭，她記得兩年前從學校畢業回來的那一天，父親在飯桌上好似隨口提起過這個公司的存在，並有意提醒她去了解看看。

她繼續翻閱父親的文件夾，裏面卻沒有任何關於天壽公司的資料，其他的也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企劃方案和項目的投資預算等等。

也許，這些文件都是已經過了時的東西，與她的生活無足重輕，與父親的案子也是無足重輕的。江小夏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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