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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兩派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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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夏在盧家大門外的長椅上坐了一個晚上,也掙紮了一個晚上。

她已經放棄了等待,對盧家的人也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只是她不知道現在是該去香港找父親,還是要留在汕海市靜靜等待時間的最終確認。

江小夏想得頭痛劇烈,擡起沈重的眼皮望了一眼被樹木和高墻包圍的盧家別院,她突然覺得異常的可笑,想著住在這種豪華房子裏的人,居然擺出一副好像天生就有的高傲姿態。

她吃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眼神越發黯淡。

清晨的枝葉雖然清新,但是在大雨的沖刷下,空氣裏彌散的盡是一股腥臭的餘味。

她有了回家的打算。

獨自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這個時間竟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她四處張望,盤算著打不到車子的話也就只能借著毅力憑雙腳走著回家。

清晨的氣溫比較低,再加上昨夜淋了雨,她顫抖的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六月份的天氣。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江小夏感覺有一輛摩托車尾隨在身後,她以為會跟自己沒有什麽關系,於是也不浪費氣力回頭去確認。

可是世間很多事情好像是無法預料的,原本想著跟她沒有關系的車和人,可是偏偏就開到自己身邊停了下來,好像註定就是為了她而來。

她瞥了一眼車上的人,然後繼續朝前走著:“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摩托車的主人好像在征詢她的意見。

她擡起沈重的眼皮,木訥地看著那個藏在紅色頭盔下的腦袋,她確定與他不熟,於是搖搖頭謙遜地說,“謝謝,不用了。”

她不認識他,卻很感謝他的好意。

至少在這個非常時期,她居然還能遇上好人。

他笑了,露出一嘴整齊而又潔白的牙齒。

看著江小夏固執的腳步,他將摩托車停靠在路邊,然後摘下頭盔套在車頭,又用手柔順了一下頭發,他追上她的腳步跟她搭訕,“感覺你沒精打采的樣子,是不是很累,還是我騎車送你一程吧。”

“請問,你是盧家的人嗎?”江小夏凝視著他的眼睛很是認真地問他。

“不是。”他回答得十分幹脆利落。

她失望地朝他笑了一下,還是客氣地擠出個“謝謝。”

江小夏以為他不會再跟上來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不依不撓地跟在她後頭說話:“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你告訴一聲,我叫楊崢,我不是壞人。”

江小夏覺得這個人的行為很異常,至少她認為,她和他不熟,甚至是完全沒有交集,他如此大獻殷勤到底是為什麽?走了兩步她突然忍不住內心的疑惑,深沈著臉問他,“既然你不是盧家的人,那麽你跟著我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我想,我一個弱女子應該不足以讓你有如此大的興趣吧。”

他可能是被她突然嚴肅起來的表情嚇到,楞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回過神來,他方才無辜地攤攤雙手回答,“我發誓,對你沒有任何企圖,我是好人。”

“好人?”江小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

“是啊。”楊崢連連點頭回道。怕江小夏不相信自己,於是又解釋了一番,“實話實說吧,我是江南報社的實習記者,昨天聽說誠耀集團的董事長在香港遭遇槍擊,所以一直潛伏在盧宅附近想看看盧家人的反應是不是可以做點文章。”

“然後呢?”

楊崢無趣地聳了下肩膀,他撇撇嘴道,“最終死的人不是盧耀誠,盧家人自然不會有什麽大的悲傷。”

江小夏雙眼黯然,她木訥地邁著步子朝前走去,嘴裏喃喃語道,“是啊,死的人是我的父親,他們怎麽可能會傷心難過,他們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又怎麽可能會給我解釋。”

楊崢又追上她的腳步,並安慰道,“你別太難過了,有錢人就那樣。”

“有錢又怎麽了?”江小夏突然回頭瞪著楊崢,她氣急敗壞地說,“難道窮人就賤命一條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楊崢頓時手足無措,他不知道是自己嘴賤激怒了江小夏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拜托你不要跟著我了。”江小夏厭惡地朝他吼了一句。

楊崢的臉色頓時僵化,他蠕動著嘴唇想要解釋,但是江小夏顯然沒有跟他繼續聊下去的意願,她拼命地邁開步子試圖甩掉他。

江小夏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終於回到家裏,這個時候江小娜應該還沒有起床,害怕打擾到妹妹休息,她小心翼翼地提著步子去了洗手間。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大腦裏像灌註了石灰一樣。

她靠著墻壁癱坐在浴霸下,腦子裏定格的影像還是報紙頭版上父親中槍的畫面。她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不知道去問誰,又該去找誰,她抱著身子哭得瑟瑟發抖:“姐。”江小娜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江小夏趕忙擦擦眼淚,她打開浴霸開關,頓時嘶嘶的水聲響起,她害怕妹妹發現她哭過,借著浴霸流淌的水聲,她對門外的小娜說,“我在洗澡。”

“姐,你昨天一晚上沒有回來,我很擔心你。”江小娜的聲音停頓了半會,她以為姐姐會有話跟她說,於是豎著耳朵在意裏面的聲音,半會,見姐姐沒有再說話,她略感失落地說,“姐,那我去學校了。”

“好。”江小夏回道。

聽到江小娜帶上客廳大門的聲音,江小夏似乎松了口氣。浴霸上灑下的水冰涼,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麻木得連水溫都感覺不到。

陽光從窗玻璃上折射進來,鋪灑到她的床上,靜靜地在她緊皺起的睡眉上染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丟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倏然睜開眼睛,一股腦地從床上坐起。

“餵……”她匆忙接起電話。

“江小夏你在哪?”電話那頭潘百靈的聲音很著急。

“我在家。”江小夏虛弱地回答。

“你在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可能還在家裏,你爸爸在香港出了事情,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啊?”停頓了半會,潘百靈繼續說,“盧家的人應該通知你了吧,對了,黎羽青女士昨天下午搭乘專機去了香港,估計是去處理這件事情,他們沒讓你一起跟去嗎?”

“沒有。”江小夏氣得咬牙切齒。

“怎麽可能?”連潘百靈都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這種事情他們怎麽可能不通知家屬……”江小夏感到十分諷刺,她渾身發抖,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哭天喊地都無能為力。

“那你去找盧家人了嗎?”

“去了,可是沒有人願意告訴我真相,他們都是對我避而不見。”

“你先別著急,我看還是再去找他們家討個說法,他們做得實在是太絕了,如果你害怕的話,我陪你一起去。”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江小夏根本就沒有聽清楚潘百靈在說什麽。

見江小夏沒有回話,潘百靈又說,“小夏,那我在河溪公園的大門口等你,你記得出門的時候帶把傘。”

江小夏下意識地看向窗外的陽光,心想昨天已經下過雨了,今天應該不會再下了吧。

她吃力地走下床,整個人就好像死過一個輪回,勉強洗漱換好衣服,隨便吃了點冰箱裏的殘羹剩飯,她這才感覺自己還有點力氣。

臨出門時,她匆匆換了鞋子,但還是忘記了潘百靈叮囑帶傘的事情。

她直接去了河溪公園,今天的天氣如同昨日一樣悶熱。

見潘百靈還沒有來,她便找了個亭子坐下,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她有些按耐不住地起身在亭子裏來回走動,背脊上已是一片涔涔的冷汗。

“小夏。”潘百靈在對面的馬路口朝她招手,終於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

“百靈。”江小夏一把握住潘百靈的手,她無助地哭了出來,“我該怎麽辦?”

“你先別著急,我們現在就去找盧家人問問情況,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所有報紙都在報道,我想,你父親的死跟盧家的家族紛爭是脫不開關系的,所以我們必須要盧家人表態。”

“家族紛爭?”江小夏無知地搖了下頭,她的父親雖然是盧耀誠多年的助手,但是她自己對整個盧氏家族的利益並不清楚,幾乎是沒有聽到過任何風聲。

“我想你父親應該有跟你說起過誠耀集團後黨和太子黨兩派紛爭吧。”潘百靈說。

江小夏依舊搖頭,她的父親向來是很少與人提及工作上的事情,並多次囑咐她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他的工作。

“你什麽都不知道?”潘百靈詫異萬分,她解釋說,“後黨就是以董事長現任夫人黎羽青為首,全力輔助其子盧景源成為誠耀集團新掌門。然而太子黨就是以盧耀榮為首,極力推舉盧家長子盧景灃作為盧耀誠的接班人。這個家族爾虞我詐,比真實的戰場還可怕。”

江小夏的眼神越發黯淡無光,她對盧氏家族內部的紛爭並不感興趣,她想要的是向盧氏家族對父親的死亡討個說法,她想要的是盧家代表人真誠而又歉意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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