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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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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笑話

但今晚出現的漂亮少年遠不止那一個,或是清雅俊秀,或是嫵媚妖冶,比今日盛裝的世家貴女們還要用心思,但有了劉大人的前車之鑒,凡是動了心思塞人的官員各個都一身冷汗。

這些本要獻給天子的少年郎,最後都被殷無崢原路退回。

靖王端坐在本該屬於皇後的位子上,始終笑吟吟的,女眷處卻是心思各異起來,靖王似乎比她們想象中心眼要小得很,竟是半點兒容人之量都沒有。

身著奢貴宮裝滿頭琳瑯釵環的殷秋水冷笑一聲,瞧向了正好坐在她旁邊的秀艷女子,低聲道:“瞧見了吧,我早說過,那個靖王只要在堂…在陛下身邊一日,韓家與你永無出頭之日。”

韓如萱秀美的眉皺起,不得不收起了對這個男子的輕視之心,她咬了咬牙,低聲道:“真是不知收斂。”

若說拿捏男人心思,她自小學得就是這個,連受盡寵愛的西梁世子不也為她神魂顛倒?

如靖王這般善妒霸道,怎能得長久?

殷秋水一眼便瞧出韓如萱的不甘,當日鳳栩要她顏面掃地,還被趕出了宮,殷秋水也始終嫉恨著,當即便開始煽風點火。

“他一個男子倒是無妨,倘若真霸占著陛下兩年,你的年歲可就不如今朝了。”殷秋水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坐在不遠處的另一位端莊少女,“莊家的女兒可都成內定的皇後了。”

韓如萱早就到了出嫁的年歲,在西梁時便被莊家的女兒莊香君壓了一頭,西梁人人都曉得才女香君,提起她卻只是一句韓氏女,可論起美貌來,韓如萱自認不輸於她。

怎能甘心。

韓如萱深吸口氣,再沒作聲。

鳳栩原本還覺得宮宴無趣,這才發現原來是因為往日沒人敢鬧幺蛾子,瞧瞧今日,可真是熱鬧得很。

只不過宴席還沒過半,鳳栩便明顯體力不支精神不濟,臉上好不容易養出的幾分血色也褪了下去,殷無崢便低聲耳語:“回宮去歇歇,過會兒便去陪你。”

鳳栩有些不情願,又實在倦怠,他這身子就是這樣。猶豫了片刻,才小聲地說:“我去偏殿等你。”

殷無崢哪裏能拒絕他,便只有點頭,親昵地捏了捏鳳栩的耳尖,答應下來:“好,去吧。”

夜風如今已帶了涼意,周福將偏殿的窗都關好,鳳栩已經躺在了外間的短榻上昏然欲睡,還沒等他睡熟,便聽見外頭響起周福的聲音:“小主子正歇息,誰都不見。”

誰這麽沒眼色?

鳳栩微微蹙眉,似乎聽見個女子柔聲細語地說著什麽,不由得撐起身來,向外邊問了句:“周總管,什麽人?”

還不等周福應聲,門外便響起個女子的聲音:“臣女韓如萱,求見靖王。”

鳳栩此刻腦子混沌,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韓如萱是何許人也。

無緣無故找上門準沒好事。

片刻後,偏殿的門被推開,身著赤袍的靖王面色難霽,不耐煩道:“有事?”

他語氣實在惡劣,韓如萱皺了皺眉,連禮數都未曾周旋,便昂著臉對鳳栩說:“靖王殿下,臣女來與你做個交易。”

鳳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

不是,她有病吧??

鳳栩往門框上一靠,似笑非笑,“說吧。”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能說出點什麽東西來。

韓如萱全然將他當成了一個男妾看待,會用的手段無非也就是深宅後院裏那些,便開口道:“我知陛下喜歡你,但大霄總要後繼有人,後宮不可能一直無主,只要靖王殿下不與我為難,助我入宮誕下皇嗣,來日後宮之中,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鳳栩心想,這不巧了,儲君已有人選,殷無崢也答應了要娶他。

什麽井水不犯河水,後宮就沒有別的水能淌進來。

“我看你是沒睡醒。”鳳栩冷笑,“做夢呢。”

韓如萱沒料到鳳栩會這樣不留情面地譏諷,一時間雙眸圓睜,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白日做夢異想天開。”鳳栩唇角笑意浸滿了譏誚,整個人在昏暗的宮燈下顯得偏執冷戾,“還想與我井水不犯河水,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你…你…”韓如萱被驚得退了一步,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開口便將旁人的面子踩在腳底下,暗道這靖王果真如傳聞中一般狂妄囂張,便也羞惱道:“陛下可知你這般跋扈?!”

鳳栩嗤笑,這世上沒有人比殷無崢更了解他是個什麽東西了,連他怎麽把人手削成骨頭架子都看見過,更別提當初那三年裏他可比現在還要囂張。

他正想要說什麽,臉色卻驀地一變,戲謔又玩味地揚了揚眉,“他當然知道啊。”

韓如萱見他往自己身後看,隱隱覺察到了什麽,猛地回身,正瞧見後殿院子裏身著袞袍的帝王,冕旒之下的那雙眼陰冷而鋒利,仿佛寒冬臘月的鐵器一般,稍稍一碰便要撕下一層血肉來,於是不寒而栗。

偏偏身後還傳來靖王的譏笑:“他可是最知道我是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壞東西了,那又如何,他就喜歡我這樣的。”

韓如萱脊背發寒,臉色僵硬地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沒有人讓她起來,夜裏的青磚冰涼,韓如萱跪了一會兒便冒出冷汗來,卻只見那雙玄色雲履自她身旁走過。

“他是什麽模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那人在片刻駐足後便與她擦肩而過,隨即陰鷙冷淡陡然一變,只聽得天子聲腔溫和地問:“才這麽一會兒,沒睡好吧?”

韓如萱既羞憤又驚懼,她全然沒想到天子私下裏竟也這樣縱容寵愛靖王,她只不過是深閨女子,連詩會都不曾去過,只知曉天子便是最尊貴之人,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會得罪天子。

鳳栩沒睡好脾氣就格外地大,從前還能忍一忍,現在有殷無崢疼,他忍不了一點。

“嗯。”委屈的帶了點鼻音,鳳栩就這麽一頭鉆進殷無崢懷裏,語氣嬌縱,“還沒睡著,她就過來胡言亂語了一通,讓我幫她進宮做你的皇後還要生個孩子繼承皇位,韓家是不是養狗了啊,一家子人腦子都進狗肚子裏了麽?”

他連陰陽怪氣地抱怨在殷無崢眼裏都是可愛靈動的,便沒忍住低笑了聲,應道:“嗯,應當是,帶你回宮去歇息?”

鳳栩平日在殷無崢面前算得上乖順,即便是撒嬌也都挑無人的時候,今日被韓如萱一鬧,他摟著殷無崢的脖頸揚高聲調,做作得十分徹底,“你要抱我回去。”

“好,抱我們小鳳凰回宮。”殷無崢無有不應,伸手便將鳳栩攬腰橫抱在懷。

韓如萱被忽視得徹底,殷兆衡也為她而神魂顛倒過,可韓如萱卻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對另一個人縱容到這個地步,原本不過是想要榮華與地位而已,如今卻是真開始嫉妒能得到偏愛的鳳栩。

“等等。”鳳栩忽然拍了拍殷無崢的肩。

殷無崢停下腳步等著他說話。

“把韓家小姐‘請’回殿上去吧。”鳳栩對周福說,特意在請字上咬了重音。

自認對靖王殿下已經十分了解的周福知道他咽不下這口氣,更別提韓如萱直接踩著鳳栩最不容許旁人觸及的雷池淌過去,也不覺得意外,躬身道:“奴才領旨。”

等兩人走後,周福毫不留情地將跪在地上的韓如萱拎起來,嘴上還說著:“請吧,韓姑娘。”

韓如萱心中只覺得不好,驚得面無人色,“你要做什麽?!”

周福搖了搖頭,心想你非要得罪小主子做什麽,那可是連陛下都得伏低做小好好哄著的祖宗。

雍華宮上,宮宴仍在繼續,雖然皇帝與靖王離席,但百官反倒不再束手束腳,觥籌交錯間,便瞧見周總管從外頭進來,手裏還拖著個人。

韓林鴻越看那人穿得衣裳越眼熟。

直到周總管將人往他面前一扔,韓如萱尖叫一聲猛地爬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她被這麽拖著進來扔在了地上!

韓林鴻也總算明白這身衣服為何眼熟了,他愕然地起身道:“這……”

“韓大人。”周福笑瞇瞇地打斷他,故意在安靜到針落可聞的大殿之上朗聲,“陛下口諭,還望大人對韓姑娘多加約束,今日韓姑娘闖進後殿指名道姓要見靖王殿下,未出閣的女子還是自重些好,下不為例。”

這便是當眾將韓家的臉面往地上踩了,可偏偏韓如萱自己理虧,本就是她偷偷摸摸去見了外男。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當眾出醜,家世越高,越會淪為旁人的笑柄,日後別說入宮做皇後,就連想尋個好夫家都難。

韓林鴻沒臉再留下去,臉色難看地拽起韓如萱拂袖而去。

這場宮宴可謂一波三折,到最後百官也無興致飲酒做樂,各自回府時,莊家的馬車上,端莊溫婉的莊香君蹙著眉頭:“陛下實在是……做得過了。”

“這可不像是陛下做的。”莊慕青說。

莊香君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你是說……靖王?韓如萱即便有錯,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何以這般大張旗鼓地毀她名聲?”

莊慕青笑了聲,說:“倘若是陛下的手筆,今日送上大殿的,就是韓如萱的屍體。”

莊香君愕然楞住:“可……可是……”

“沒有可是,別去招惹他們。”莊慕青從未用這樣肅然的語氣警告過自己的妹妹,“千萬記住。”

莊香君還有些回不過神,楞楞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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