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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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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謀劃

鳳栩最後是被殷無崢抱回房的,連一身衣裳也是殷無崢親手脫下,縱使夏日穿得單薄,卻並不少,鳳栩的衣物盡是輕薄蠶絲制成,薄如蟬翼,軟似柔雲,縱使層疊地穿在身上也不厚重。

待殷無崢褪去一身帝王袞袍上榻,鳳栩便貼了過來,清瘦溫熱的身子依偎般靠進他懷裏,輕柔的低聲隨之響起。

“殷無崢,晏頌清喜歡你。”

鳳栩對殷無崢不算熱絡,哪怕是在榻上,最多只是溫順地配合,唯有他每隔幾日出現怪異且混沌的迷離之態時,才會發瘋一樣地渴求著殷無崢,其餘時候多是不冷不熱.地自己縮著,殷無崢想做什麽他不會推拒,但也不會主動引誘,更別提這樣小意取憐般故意貼在他懷裏。

在他提到晏頌清時,殷無崢便明白為何鳳栩忽而湊過來親昵,他一直記著晏頌清的仇呢,可也正因如此,殷無崢反倒安心了些。

“晏家有功。”殷無崢輕輕撫了下鳳栩的臉頰,頓了頓,才又說道:“晏頌清尚無大過,晏家父子皆身負戰功,鳳栩,至少現在,我不能動他。”

他是有心削晏家的權,倘若晏賀這頭老狐貍聰明些,就該知道如何兵不血刃地保全晏家,憑借晏家父子的功績,只要他交出兵權,殷無崢自然也會保全晏家的顯赫與聲望,但無論如何,新主絕不可能剛一登基便誅殺有功武將。

鳳栩便湊得更近,輕聲細語地吹起枕邊風,“那怎麽辦啊,他喜歡你,殷無崢,我不高興。”

他身上隱隱又浮現當年任性妄為小王爺的影子,卻也只是些許相似而已,倘若當年有人敢在靖王面前對殷無崢有所傾慕,那朝安紈絝怕是能鬧上三天三夜雞犬不寧,絕不會像這樣靠引誘殷無崢達成目的。

當年鳳栩因偏執的占有欲而糾纏,殷無崢避之不及,如今鳳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親近,殷無崢也只能受著。

“鳳栩。”殷無崢的語氣似有無奈,他忽地翻身將鳳栩壓制在身下。

鳳栩似乎微怔了片刻,隨即便溫順地擺出任君施為的乖巧模樣,寢殿內剩了一盞燭火,搖曳著映入滿室昏暗的光,殷無崢借這一抹光,瞧見鳳栩依舊沈寂的眸子,偏偏他正很乖很柔和地笑著。

鳳栩生得玉雪漂亮,不似殷無崢這樣鋒利凜冽的俊美,其實初見那日,殷無崢也曾有須臾的驚艷。

任誰也想不到朝安城最大的紈絝會生著這樣一副容貌,精致俊朗的少年郎站在光下,他眉眼輪廓生得柔和,彼時年歲又小,實在玉秀清雋,哪怕神色間僅是傲慢桀驁,他的矜驕也渾然天成。

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沈而又不講道理的嫉妒。

與他相比,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殷無崢狼狽又不堪,他幾乎被小鳳凰燦若雲霞的羽翼晃得刺痛,他不願瞧見鳳栩那副天真到可笑的眼神,若非被嬌縱寵愛著長大,怎會養出這樣驕狂又單純的性子?

如今想來,殷無崢竟一時分不清,他曾厭惡的究竟是鳳栩,還是不得不韜光養晦的自己。

“鳳栩。”殷無崢又喚了一聲,他俯首去吻鳳栩的唇,是不含欲的安撫,“你不喜歡,便不見他,可好?”

鳳栩不答話,而是伸手勾住了殷無崢的頸,輕聲說:“好啊。”

他仿佛獻祭一樣地對殷無崢敞開自己。

但只得到了帶著酒氣的、溫柔的一個啄吻,殷無崢這兩日都沒碰他,雖然每晚都來凈麟宮就寢,但只是將鳳栩抱在懷裏而已,鳳栩實在太過虛弱,在沒查清楚鳳栩究竟出了什麽事之前,殷無崢在床笫間這回事上便格外克制。

鳳栩便就此安生下來,安謐的榻間只能聞及彼此的呼吸聲,殷無崢側身將鳳栩擁在懷中,倦怠地闔起眸,也就未能瞧見雙眸清明的鳳栩露出凝冰般陰郁冷戾的神情,唇微動,無聲地念道:“晏頌清。”

“鳳、栩!”

晏頌清同樣也在咬牙切齒地狠狠念著這個名字。

前朝的宮人四散奔逃,他在皇宮之中自然也有自己的眼線,怎會不知殷無崢夜夜留宿在前朝廢帝那裏,連陸青梧母子也都被莊慕青看得滴水不漏,都到了這個地步,他怎麽可能瞧不不出來,殷無崢沒想要對鳳氏斬盡殺絕。

要說前朝之君是死是活也並非絕對,可偏偏那人是鳳栩,晏頌清對鳳栩的厭惡並非一日兩日,他是最先走到殷無崢身邊追隨他的人,從殷無崢被送往朝安城為質子,他在西梁便時常能聽聞靖王對殷無崢如何癡纏執迷,他對鳳栩的殺心從那時便已根深蒂固。

殷無崢一無所有時他願意追隨,殷無崢布局謀劃他也願沖鋒陷陣,可憑什麽如今殷無崢入主江山,卻是那草包紈絝得了好處?!

“稍安勿躁。”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說話那人生得孔武精瘦,同清俊的晏頌清截然不同,五官平庸硬朗,十指覆著厚厚的一層繭。

晏賀是真正久經沙場的老將,從眼神中的戾色便能看出一二,與標榜自己是儒將的晏頌清不同,他眉眼間都透著兇狠與精明,仔細想了想後,才說道:“陛下冷淡薄情,無非也就是一時新鮮,你急個什麽?不過——”

在晏頌清難看的臉色中,晏賀話鋒一轉,臉色也微沈:“咱們晏家也算勞苦功高,如今陛下非但不論功行賞,反倒便宜了段喬義那鄉野村夫,還有莊家那滿口酸話的小崽子,這可就欺人太甚了。”

話說到末尾,晏賀面上湧現起令人心悸的沈冷之色。

晏頌清深以為然,冷冷道:“正是如此,父親,我們難道就認了?”

“認了?”晏賀冷笑,“陛下年輕,怕是不小心行差踏錯,我等身為人臣,自然該引陛下回正途上來。我兒,借刀殺人固然高明,但有些時候,也須得光明正大地震懾住那些蛇鼠之輩!”

晏頌清微怔,隨即明白了什麽,驀地笑了出來:“兒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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