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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相同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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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相同的印記

相同的胎記。

一個很寫意的咖色蝴蝶,連位置都是一樣的。

“你……”司槐再度擡手想要說些什麽,那小叫花子捂著胃,連滾帶爬的跑了。

司槐擡起的手,只抓住了從指縫中刺過的光芒。

沈硯禮蹙眉不語,同司槐一起瞧著那小叫花子離開的方向。

方才他那一腳可不輕,以那孩子的體格,實在不該還能起來跑開。

“回去吧。”沈硯禮扶起司槐,語氣平和。

司槐楞楞的看向自己的掌心,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輕聲開口,“我……我想跟過去看看。”

司槐此話一出,站在兩側的小廝眼中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只有同類才會共情,司槐骨子裏的卑賤味在此刻溢出,熏到了他們。

司槐卻並未理會,他現在只在意沈硯禮的回答。

“好,孤陪你。”沈硯禮僅是楞了一瞬,便答應了下來,甚至沒問緣由。

府上小廝們,震驚的面面相覷,心下感嘆殿下真的很寵這花魁。

又是接他姐姐入府,又是府上銀兩隨他使用,甚至在知曉他可能是一個瘋子後,也並未表現出任何嫌惡。

只有暗處的寒星,又一次湊到隱風身邊,一臉生無可戀,小聲蛐蛐,“殿下沒事吧……”

隱風此刻蹙著眉,分析著兩人此行可能會遇到的危險,聞言只能無奈嘆息,“愛河太深,殿下要溺死了。”

寒星看向離開的二人,用只有自己能聽清的微弱聲音,嘟囔道,“是你的話……我也會。”…………

小叫花子畢竟負傷,想要找到他,不算難事。

在繁華的市井之外,有一處荒廢的角落,此處曾是昔日輝煌的府邸,如今卻淪為了破敗不堪的廢墟。

院墻斑駁,瓦礫堆積,昔日的雕梁畫棟已不覆存在,只剩下斷壁殘垣。

司槐找到那名小叫花子時,他正將沾滿泥土的發黴饅頭,用力掰開分給其他更為年幼的孩子。

而那些孩子因饑餓和長時間的營養不良,早就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爭搶,只是用那漆黑無光的眸,緊緊盯著那塊饅頭。

司槐將路上買的一些吃食分給那些孩子,最後才拿著一盒糕點走到先前那名小叫花子身旁。

“你叫什麽名字?”司槐盡可能放緩語氣,柔聲問詢。

小孩子的心性畢竟單純,拿了司槐的吃食,對他的警戒心自然就低了許多。

也顧不上手臟,就那麽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開點心盒,邊吃邊回答司槐的問題。

“回公子,我叫小九。”

他們這些孩子,都是從小便無家可歸四處乞討,名字這東西,早就不記得了。

司槐聽他的口音不像是京中人,便問起他們是從何處來。

小九撓了撓頭,想了好半天,才用不太確定的口吻說道:“奉池郡。”奉池郡……

司槐垂眸不語,心中思緒萬千。

奉池郡司槐之前跟姐姐就住在那,距離京中不算遠,馬車的話,半月便可趕到。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地名,司槐的思緒不可避免的被引回了往日點滴。

奉池郡雖然距離京中不遠,但因環山良田不足,加上官家剝削,並不算太平。

要不是藥鋪老板看司槐可憐,同意帶兩人一同去往京中,姐弟二人可能活不到現在。

許是經歷相同,司槐對小九越發心疼,替他輕拍因吃急而狂咳的背。

司槐餘光再一次落在小九的手臂上,有些猶豫,不知該怎麽開口。

就眼下情況而言,小九的父母大概率是出了事,否則他也不會淪落至此,可……

這相同的胎記,司槐實在在意。

終究還是好奇心戰勝了理智,司槐深吸一口氣,試探開口,“小九對親眷,可還留有印象?”

小九聞言,放下手中的點心,抹抹嘴。

他的臉上似乎沒有什麽司槐以為的悲傷表情,反而是陷入回憶後自然流露出的幸福淡笑。

那段美好的回憶,一直被小九好好保留在心底。

小九揚起臟兮兮的小臉,望著天,開始講述。

“吾幼時,初學步,兄長常攜吾游玩,歸來時,身染泥汙,父母見之,常責之。

然不覺間,兄長不再與吾同行,吾心茫然,不知何故。”

小九話音一頓,臉上的笑容染上了一層委屈。

司槐已經完全代入了小九的視角,聽的心揪了起來。

他很清楚,這種忽然不回來的情況,放在一個本身就不大的孩子身上,多半就是被拐走了。

小九緩了下,繼續講起只是那語氣再無輕松,“母心漸亂,言語失常,吾雖幼,亦感其苦。父自那日起,便如黃鶴一去不覆返,家中無其蹤影。

吾自此孤苦無依,流落街頭,以乞討為生,歲月蹉跎,身世飄零。”

小九講述完,司槐也回想起司箐曾經多次向他講述帶自己回來時的景象。

渾身是血,身上的布料已經跟傷口粘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

一看就是遭受了什麽非人待遇後,瀕死逃出的狀態。

當時司箐能發現他,是因為險些被一匹受驚的馬匹撞到,在馬背上看到了很明顯的血跡,擔心有人受傷,這才沿著血跡找到了司槐。

司槐這些年被一次次壓下的對家思念爆發。

他開始嘗試著將兩人的記憶,做關聯,越想越覺得合理。

說不定,他會出現在奉池郡,就是本能的想要回到父母身邊那?

司槐越想越激動,可所有的話真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唯一有力的證據,也只有一個胎記而已,只需記憶,到底有無關聯,還是他的過分臆想,司槐也不能確定。

最終,他還是冷靜了下來,先跟著沈硯禮回了府。

沈硯禮沒太聽清兩人聊了什麽,一向冷臉站在那,便讓人心生畏懼的形象,今天失效了。

那群得了點心的孩子們,因為不能打擾司槐,就都來圍著他,嘰嘰喳喳的道謝,還十分嘴甜的不斷誇著司槐和自己。

沈硯禮明明不喜歡孩子,卻偏偏在離開前,莫名其妙的將身上的錢袋直接都給了他們。

等兩人回府後,小廝來報林太醫在書房等他,司槐也正好想要去找司箐聊聊今日之事。

各自忙碌前,沈硯禮又捏了捏司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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