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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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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覆蘇

半個小時後,時元在一樓沙發上悠悠轉醒。

一個男人的輪廓就坐在他對面,時元下意識猛地起身。

大煤球從他的腦後彈出來。

霍爾:“你醒了?”

時元:“……哦。”

他低頭看看煤球:“諾伽什麽時候來的。”

霍爾:“在我抱你下樓的時候。”貴族青年轉向精神力團:“抱歉,諾伽殿下,事態緊急,所以我不得不冒犯您的……伴侶。”

時元抓抓頭發,覺得這一幕有點好笑和滑稽。

不過諾伽悶聲吃大醋的優良傳統他多少清楚。

霍爾重新看向他:“你暈倒後,王儲不許我靠近你,現在你醒了,我可不可以幫你檢查一下身體?”

時元覺得這少爺有點過於禮貌了。

他道:“其實只要你不找事,我這人就挺好相處的。”

霍爾頓了頓:“我不是無事生非的人,只是你說過,你有喚醒深度休眠生命體的能力。”

時元:“……”

行懂了先給他治病然後讓他治別人是吧。

這少爺也不是純粹的奶油餡啊。

時元吐出一口氣:“好吧,那你先幫我看看。”

本來找到溫特瑞爾家族也有給他自己看病的意思,原本以為他都快好了,沒想到覆發的這麽迅猛。

霍爾起身,靠近時元。

大煤球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霍爾:“手掌。”

時元:“啊?”

霍爾擡起眼睛,“不用警惕,這是最快的檢查手段。”

時元懵著將手掌遞出去,然後就被霍爾覆蓋住了。

他都不敢回頭看煤球的“臉色”,不過另一只手倒是安撫的抓了抓煤球的腦袋。

正經看病呢。

霍爾緊攥著時元的掌心,兩人的手掌交叉覆蓋,只是幾秒鐘,一股清爽冰涼的氣息就透過時元的胳膊向上行走,這種感覺有點新奇,時元頓時覺得暈眩昏沈褪去了一些。

過了幾分鐘,時元試探:“怎麽樣大夫,我這還有救嗎?”

霍爾突然:“你以前昏迷過很長時間嗎?”

時元楞了楞,行啊,有兩把刷子。

諾伽都不知道的事情被這少爺捏了個手捏出來了。

他點頭:“對,為了生孩子吧,這孩子難生的要命。”

霍爾語氣低低:“你身體裏的力量很雜,有很多精神力原本不屬於你。”

連他亂吃飯都能捏出來,厲害啊,時元為自己解釋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少爺,我也是要生存的好吧,如果不多存點儲備,我連生孩子的力氣都沒有的。”

霍爾松開時元。

大煤球立刻跳到了時元的懷中霸占著他。

霍爾:“你會吞噬精神力,如果不是從來沒有見過你,我真的會認為你是溫特瑞爾家族的流浪者。”

時元僵硬的笑了笑,心道你快別說了,他原本心裏就在打鼓,現在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時非的兒子了。

……他該不會是哈珀流浪在外的私生子吧?!

時元連忙搖了搖頭甩開離譜腦洞。

年輕的王室醫生問他道:“你經常會突然暈倒嗎?”

時元點頭:“以前偶爾吧,這算是一種手術後遺癥,原本就想著讓你們幫我治治,但現在諾伽還在前面排著,我這點小毛病就沒來得及說。”

霍爾不讚同:“小毛病不重視也會拖成大病。”

時元微妙的有種被年長者訓話的感覺,這古板的大少爺。

霍爾又道:“我們的精神力很相似,我可以幫助你緩解這種癥狀。”

時元狐疑:“……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果不其然,霍爾道:“用作交換,你必須踐行承諾嘗試醫治貝莉姑姑。”

時元這下放心了,不怕他有要求,就怕他什麽都不要。

時元不由道:“所以我這到底是什麽毛病啊?”

霍爾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個專業名詞。

時元不懂:“什麽?什麽東西?”

綠光夜色下,霍爾的眼神微微發深:“精神力貧乏癥候群,通俗來講,就叫營養不良,你在營養不良的狀態下經歷了孕育後代的大手術,後續也沒有及時補充優質能量,所以才會導致昏迷和暈眩。”

事實上,他現在只是時不時暈一下,而不是一直昏迷都算個人身體素質優秀了。

霍爾覺得,在精神力天賦方面,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當之無愧的強者。

時元琢磨了一下,“所以你說你能幫我治療是……”

“你和溫特瑞爾家族的精神力模式很接近,就像是輸血需要相同型號,我可以為你提供更精純的力量供給,在我們家族中,小輩的成長也往往需要長輩進行這樣的引導,大家互幫互助,這樣才不會營養不良。”

時元:“……”

暈了一覺醒來輩分直降幼崽了是吧。

“行吧!”時元咬牙,“只有有的治,就都不是問題。”諾伽的力量再加上溫特瑞爾家的精神力,時元不信自己還治不好了!

霍爾條件交換:“所以,你到底有什麽辦法能叫醒貝莉姑姑。”

時元琢磨:“那得看她是因為什麽才昏迷的了。”

霍爾沈默住。

“怎麽,不方便說?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怎麽叫醒她?”時元沒個正形道,“多點信任嘛大少爺,我在你這裏都沒秘密了。”

霍爾神態有點不自然:“你是王儲的伴侶,請你註意自己的形象。”

時元嬉笑:“沒事,咱倆說咱倆的,他不敢管我。”

大團子動了動身體。

霍爾:“……”

時元喝了一口水潤嗓子:“那讓我猜猜怎麽樣?”

他捏著下巴道:“你父親十分寵愛你這個姑姑,但貝莉小姐因為一些事情成為了家族的流浪者,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她又突然回來了,家族這麽大,你父親不得不秉公懲罰她,所以讓她進入了休眠倉,就當是一種沈睡式監禁,對不對?”

起初,霍爾頭顱微低,直到時元說完,他才開口道。

“你在閣樓聽到我說話了?”

時元不置可否。

霍爾擡頭,眼底顏色掙紮:“可是父親沒有讓她一直睡下去的意思。”

時元費解:“那她怎麽還躺著呢,假設她從西姆上位就離開了家族,就算出去幾年重新回來進入休眠倉,她也早該醒來了吧?”

“她原本是會醒來的。”霍爾道,“貝莉姑姑與父親有協定,只讓她禁閉一年,剩下的懲罰她會用終生為家族工作來抵消,但溫特瑞爾家的每個人都是終生工作,這幾乎算不上是一種懲罰。”

時元深思:“所以她發生了什麽?”

過了許久,霍爾才重新陳述,就像在講一個無奈的悲劇故事。

十幾年前,正是西姆上位,王室權力高度集中的時候,這個時期,誕生了新王儲諾萊,諾萊的到來讓西姆分外膨脹,甚至拋棄了為他生育後代的妻子。

可是他卻沒想到諾萊無法覺醒王室血脈,也和他一樣無法感召盔甲軍團,西姆不得不嘗試再度生育後代,但一直都沒有成功過。

過了不久,西姆就發現自己的身體陸續出現了問題,他第一時間找到了溫特瑞爾家族,可是當時溫特瑞爾家族與西姆政權不和,哈珀的親妹妹貝莉甚至因為他的上位而遠走別的國家成為了家族流浪者,哈珀在西姆政權的高壓時期,依舊選擇不給他提供治療,而那時候,貝莉·溫特瑞爾突然又回來了。

她和哥哥解除了一些誤會,卻不得不承受作為流浪者的處罰。

只是她請求,禁閉時間最長不能超過一年,她會終身都為家族貢獻,家族此後也不許幹擾她的私人生活。

至於是什麽私人生活,她並沒有明說。

哈珀答應了她,於是貝莉自願進入了休眠倉。

然而當時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她從此再也沒有醒來過。

時元在這裏打斷霍爾:“等等,你是說,貝莉小姐不是斷斷續續的睡了幾年,而是在這十幾年間從始至終都在沈睡?”

霍爾呼吸起伏:“嗯,因為誰也沒有想到,西姆王為了得到父親的治療,會派人重改了休眠倉的程序,使她進入了無休止的精神監牢。”

所以,如果現在喚醒貝莉·溫特瑞爾,她依舊會以為自己只睡了一年,但實際上時光飛逝,她已經錯過了太多的東西。

時元皺眉:“又是西姆……他除了暗害諾伽,居然還暗害了溫特瑞爾家族。”

霍爾:“程序一旦改動就無法逆轉,為了懲罰父親不配合醫治王室,西姆王用這件事給了家族很大的下馬威,我們至今仍然無法得知,西姆到底將程序更改到了多少年。”

也許那是永久。

時元揉了揉手中的大煤球:“……這應該算是家族最隱秘的事情吧,你為什麽突然又信任我,願意和我說了?”

霍爾:“其實我暫時還不太信任你,因為我們對你一無所知。”

時元挑眉。

霍爾看向諾伽:“但我們相信王儲殿下,他認定的愛人,絕對不會是西姆那樣的奸惡之人,而且你剛才……只是威脅我,沒有真的想要殺我,在這一點上,你很有溫特瑞爾家族的氣質。”

那就是從不濫殺。

時元覺得這少爺有點好騙。

霍爾不是沒有心眼,只是心眼不多,再牽扯到自己的姑姑,就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還比他大了好幾歲,時元都不好意思再欺負他。

“這樣的話,有點難辦啊……”時元摸著下巴。

他在阿芙羅那裏刷的經驗都是一些疑難雜癥大傷重傷,但像這種毫發無損單純只是被休眠倉拖累的病例,他還從來沒有見過。

“不過有一個很冒險的辦法。”時元道,“我估計你們不會同意。”

霍爾立刻:“什麽?”

時元緩緩:“現在這樣讓她繼續躺休眠倉純粹是浪費時間,如果強制關閉休眠倉,讓營養完全停止輸入,說不定會給身體一點意外的刺激。”

霍爾抓緊手掌:“你太大膽了。”

時元翹起小腿,閑散疊在另外一邊的膝蓋上。

“是,我要是不大膽,我怎麽生你們帝國的後代?要知道我生孩子的時候諾伽根本不在我身邊。”就是賭唄,他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和命運賭博。

就連死去的丈夫都被他賭活了。

霍爾:“你——”

時元攤手:“我的建議你可以參考,但不一定執行,她已經睡了這麽多年,也不差這一天兩天,而且我也不是說全靠她自己努力,你不是都說了我的精神力和溫特瑞爾家族很相似,說不定我也可以為她提供一些外界刺激。”

霍爾擰起眉頭:“還是太冒險了。”

停止營養輸送,基本就是在斷絕休眠人的生機,如果無法醒來,缺失的生機不會再倒流回來。

時元抱著煤球揉個沒停,他道:“看你決定嘍,我是覺得,你們一直這樣讓她睡著,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殘酷懲罰,她和哈珀公爵有協定,說不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在清醒後去做,但現在,無論那是什麽事情都無法挽回了。”

貝莉·溫特瑞爾是溫特瑞爾家族和西姆王權互相鬥爭的犧牲品,她的沈睡讓雙方維持了多年的表面和平,西姆王不敢再對溫特瑞爾家的人下手,而王室醫生“擅離職守“好像也得到了懲罰。

也許早已經沒有人在意她當年究竟是為了什麽才心甘情願的進入沈睡倉,但不論是為了什麽,時元心想,她的懲罰都已經足夠重,足夠多了。

他希望這位無辜的貴族小姐能夠重新醒來,最起碼,她的容貌一定還定格在最年輕美麗的一刻。

時元嘆口氣:“你考慮吧,我上去睡覺了。”

他抱著煤球丈夫,還沒走出沙發區域,背後的聲音就響起道。

“我願意嘗試。”

時元回頭,精致眉眼在綠色夜光的倒影下漂亮的有點不真實。

霍爾似乎是第一次離經叛道,對他來說,這是一場巨大的冒險活動。

一旦失敗,他的父親絕對不會饒恕他。

時元眼神微微亮起,他勾起嘴角:“好啊,三天後的晚上你來找我,你先幫我治,我再幫她治。”

霍爾抿著嘴唇嗯了一聲。

時元安慰他:“別緊張,霍爾少爺,我的前二十幾年都在冒險和賭博,迄今為止還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哦對,我還沒有告訴你吧?”

霍爾擡頭:“什麽?”

時元愉悅的壓低聲音:“其實,我也是一個醫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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