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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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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覆蘇

時元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你們喊它什麽??”

盔甲軍們無比震驚,它們七嘴八舌結結巴巴。

“一直都只是,聽說。”

“沒想到,海格威斯血統,居然真的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這是退回到哪個,階段了?”

“按照大小來看,應該最低消耗狀態了……”

最低消耗狀態的煤球居然也會長到這麽大!這是飯團的第一反應,他重重搖了搖腦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大煤球。

大煤球的眼睛不是豆豆眼,已經變成了兩朵綠色的光團,手和腳幾乎看不見,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延伸出來。

飯團雙手抓向腦袋,一張小臉滿是懷疑人生。

但真正懷疑人生的還是時元。

他抖著手指尖,指向那個大煤球:“你、你們說這個鬼東西就是諾伽??”

盔甲軍定定點頭:“是、是的,王室秘典記載,當海格威斯血脈遇到無法避開的危險,會回到一種低耗能的,精神力體狀態,然後再重新等待時機,覆蘇!”

時元雙手也抓向了腦袋。

父子倆滿腦袋的炸毛,時元心裏的悲傷還沒來得散開,一種荒誕的戲劇感又蔓延了上來。

他嘗試叫道:“諾伽?”

大煤球沈默。

時元咬咬牙發了一句大招:“老公!”

大煤球彈了彈,依舊沈默。

盔甲軍弱弱道:“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所有意識都是被封閉的……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時元一臉荒唐:“不記得自己是誰怎麽找到家門的?”

盔甲軍眼神躲閃:“可能是,下意識。”

時元:“什麽??”

盔甲軍連忙解釋:“低耗能狀態本身就是,遇到危險時才被觸發的狀態,這個形態下的海格威斯會非常警惕脆弱,按照王室秘典,變成休眠精神力體的海格威斯會尋找一個,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然後等待封閉的意識覆蘇,再重新回到完整形態。”

時元腦袋一炸:“所以他能找到這裏是因為——”

“——是因為這裏是他潛意識裏,認為最安全的地方。”盔甲軍自己似乎也不敢置信,“我們原本以為,這樣形態的王室人,會直接回到堅固的,黃金地宮。”

但教科書到底是教科書,不親眼目睹,怎麽會知道低耗能的精神力體還會玩這麽一出。

盔甲軍幾乎都要被自家王儲的一往情深而打動了,就算不記得自己是誰,也記得最在意的人是誰。

它們看向時元,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全都是“你就收下他吧”的祈求感。

時元緩緩走回沙發坐下,半天都緩不過神。

飯團一直和那個大煤球瞪眼睛,退化的精神力體看起來太好欺負了,被飯團使勁戳戳也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從哪裏滾回來的,能量球上還沾染著樹葉和灰塵,看起來頗為狼狽。

時元看一眼,揉一下刺痛的額頭。

盔甲軍小心翼翼的守護著它們的王儲,卻又無法制止飯團動手動腳,這兩個都是帝國的未來,它們無法厚此薄彼,只好把目光又放在了時元身上。

然後滿眼睛的“你就收下他吧”變成了“你就管管他們吧”。

時元閉了閉眼睛。

“團寶。”

飯團擡頭。

時元語氣艱難:“別玩你爹了。”

飯團嘴角根本壓不住:“原來大煤球比小煤球更Q彈!爸爸你要不要試試,手感超棒!你說他會不會哭啊!”

時元雙手扶額。

飯團正在說話,那個大黑團就原地消失,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再出現,就是在沙發上。

精神力體以毫米級的移動距離朝時元接近。

又有點擔心被排斥的樣子,挪一下就停一下,就像是剛剛敲門的節奏感。

時元轉頭,一雙想rua的手微微抽搐,忍得格外辛苦。

倒退的低耗能狀態讓諾伽的一切行為都充滿了原始的本能感,按道理來說,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用這個可笑的形態在做什麽。

時元雙手緊握一動不動。

那個抱在懷裏剛剛好的大黑煤球挪了十來分鐘,終於來到了距離時元十厘米遠的地方。

時元很清晰的看見整個精神力體都膨脹縮緊了一下,像是緊張的深呼吸了一口。

然後從煤球的側方探出來一個觸手,觸手輕輕的壓在了時元的衣角上,時元看過去,大煤球綠幽幽的眼睛害羞的避開他的目光不停閃爍。

時元:“……”

救、救命。

他在心裏默念了一萬遍“諾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麽炸裂的事”。

一切都是本能!本能!就算崽崽球再可愛也掩飾不了諾伽本身一米九的體格!

過了三秒,時元揪起那截觸手,大煤球又以毫米級別的速度朝他貼貼。

時元忍無可忍,一把把大煤球抱了起來。

它似乎很震驚,一雙綠幽幽的眼睛都更綠了一點。

時元面無表情的把它搓扁揉圓。

叫你四年不回來!

叫你讓我生孩子!

還讓我自己做飯吃!

還讓我自己搞事業!

都死到臨頭了還敢再嚇唬我!

飯團呆呆的看著爸爸一臉陰暗的揉捏手裏的東西,像是在狠狠發洩什麽情緒。

大魔王明明速度那麽快,卻也一點都不躲就那麽受著。

看起來還有點……有點享受。

變態啊!

飯團一臉沒眼看。

他噔噔噔跑過去跳上沙發。

“現在怎麽辦啊爸爸,大魔王沒死,我們不能叫帝國以為他們看重的王儲死在聯盟了呀!”

只跟著盔甲軍學習了一小段時間,飯團的國際事務敏感度就直線飆升。

他看著爸爸沈迷捏大團子,不由得有些嫉妒道:“不然我們把大魔王發回帝國,他們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了。”

時元還沒說話,盔甲軍就道:“不行。”

“啊?為什麽?”飯團不滿。

盔甲軍:“王儲已經認為這裏最安全,就算你把他扔在,宇宙另一端,他也還會找回來的!”

飯團崩潰。

時元緩緩停下動作,大煤球已經在腿上被捏扁了。

盔甲軍轉向他:“……不過如果是和您,一起回去,說不定會更有益於,王儲的恢覆,你知道的,他回來這裏,是因為這裏,有你。”

所以本質是時元在哪裏,王儲就會跟到哪裏。

時元冷漠:“我走不開。”

盔甲軍雙手搓搓:“拜托您了!”

時元皺眉:“我真的走不開,我帶他回帝國,孩子誰來照顧?”

盔甲軍眼睛一亮:“帶著,孩子,一起!更好!好好好!”

時元:“……”

青年微微一笑:“我辛苦生下他養他這麽大,這一帶出去還能帶回來嗎?怎麽,你們帝國想白嫖啊?”

盔甲軍急忙搖頭:“不會的!全帝國都聽王儲的話!”

時元眼神懷疑。

盔甲軍語氣低低:“王儲聽您的話,只要有他在,沒有人,敢欺負你!”

時元擡擡下巴:“沒他在也沒人敢欺負我。”

盔甲軍汗流浹背:“是……是。”

誰敢惹這個祖宗啊,古帝國掌握海格威斯血脈的神。

時元看向懷裏的縮水版諾伽,悲傷的情緒早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了如釋重負的好笑。

重建信任從來都不容易,但哪怕只是一點點基臺重現,都是新希望的開始。

只是這個開始實在得來不易,幾乎讓諾伽再度賠上了一條性命。

“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就眨眼睛。”

大煤球綠幽幽的眼睛信賴的動了一下。

時元居高臨下:“讓你不要逞能,好好一個大帥哥看你給自己造成什麽樣子了,半輩子的黑歷史都濃縮到這裏了吧。”

現在的諾伽根本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他回到了最簡單的形態,包括思維一起。

時元:“想變回去嗎?”

大煤球膨脹起來。

看起來還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勁。

時元淡淡道:“想變回去就要聽我的話,再敢給我死掉試試看呢。”

盔甲軍連忙在一旁打圓場:“不會死了,這次絕對不會、死了!”

時元看向它們:“諾伽身邊常跟著的那個影子人——”

盔甲軍:“是王儲最常召喚的,一個影子軍團下屬。”

時元:“它還能回來嗎?”

盔甲軍:“能,王儲能變回來,它就會跟著一起,回來了,只是……”

另外一個盔甲軍補充道:“只是,王儲的精神力原本就出現了問題,我們不敢保證它一定重現,除非,王儲能從根源上徹底解決精神力失序癥狀。”

時元瞇眼:“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麽的?”

盔甲軍四臉懵逼。

時元顛了顛手中的大煤球:“我在聯盟當了這麽多年的野路子醫生,什麽樣的變異精神力沒有見過,你們王儲的精神力是最好吃,但卻不是我吃過的唯一的力量體,我現在可是吃毒吃多了變得百毒不侵,他這麽美味,說不定被我啃著啃著就能啃好了呢?”

盔甲軍猶豫:“可是你不是,正統王室醫生……”

本來王儲這個狀態就已經很脆弱,再萬一,啃出來,什麽問題……

時元一臉不屑:“如果王室醫生治不好的人被我治好,只能說溫特瑞爾家的所有正統精英都技不如我。”

剛硬的盔甲軍被馴服的唯唯諾諾:“那好、那好吧。”

事已至此它們又能怎麽辦,只能向歷代海格威斯默默祈禱了。

還好還好,王儲已經有了孩子……大號不行了就練小號……盔甲軍們眼神閃爍。

飯團背後忽然一陣惡寒。

時元起身,抱著大煤球往臥室走。

飯團在沙發上蹦起來狠狠揮舞了一下拳頭。

可惡的大魔王,他一定是故意變成這樣的!爸爸最喜歡萌物,所以他才會從小在爸爸面前裝乖乖仔,現在好了!他的家庭地位要一去不覆返了!

時元回頭:“對了團寶——”

飯團立刻假裝原地打拳鍛煉身體:“怎麽了爸爸?”

時元:“……幼兒園那邊,你還想去上嗎?”

飯團大眼睛亮晶晶:“可以不去了嗎?”

他愛學習但不愛上學啊!

時元:“那就暫時不去了,先跟著這幾個盔甲軍一起學習吧。”

飯團心情陰轉晴天:“爸爸萬歲!”

盔甲軍也不敢置信。

原來只要時元一松口,整個世界都會變得如此美好,可惜它們的王儲感應不到這一切,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可憐的需要人抱著走的大黑團。

時元回到臥室先給阿芙羅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醒了。

阿芙羅可能在忙,但也沒幾分鐘就回覆了過來。

時元道:“你不用和帝國周旋了。”

阿芙羅:“你知道諾伽的事情了?”

時元嗯了一聲:“我打算去帝國一趟。”

阿芙羅:“什麽?”

時元:“帝國王儲的處理事宜全部交給我吧,我會讓聯盟安全退出游戲平臺的。”

阿芙羅那邊安靜了好一會,然後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沒死,對吧。”

時元從來不懷疑阿芙羅的敏銳性,只是他無法和阿芙羅詳細解釋,為什麽偉大的帝國王儲變成了一團不會說話的黑色史萊姆。

時元只道:“我來處理這件事,比你來處理會更高效一點。”

阿芙羅語氣幽幽:“你說得對,我還是很佩服他的,畢竟在那一瞬間,他估計也沒想著能活著回來。”

時元看向床腳的黑煤球,它正乖乖的在原地等他。

值得嗎?從呼風喚雨的當權者變成如今這樣灰頭土臉。

時元很想問諾伽,只是答案好像早已經確定。

如果還有下一次,他一定還會義無反顧在沖在他前面,做他最堅強的盾,和最鋒利的劍。

時元決定去看看諾伽的世界。

阿芙羅仿佛明白什麽一樣嘆息一聲:“唉,真沒辦法,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麽合拍的搭檔。”

時元尾音上揚:“我有說過我不回來了嗎?”

阿芙羅頓了頓:“難道你還想回來?”

時元聲線清晰:“宇宙這麽大,我哪裏去不得,再說我也是真刀實槍幹上圓桌貴族的,你可以再招新一個人,但我的位置必須給我留著。”

半晌,阿芙羅的呼吸聲傳過來:“好吧,給你留著。”

空無一人的會議桌後,紅發男人手中捏著一張舊日契約。

他指尖微微碾緊,一陣火苗竄上,將紙張燒成了灰燼。

原來兩個人真正的信任根本不用任何捆綁手段,時元有多麽大度和光明磊落,就顯得他這個殘次品有多麽可憐和卑劣。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應該信任他的。

時元在聯盟得到的東西讓他根本不屑帝國的誘惑,而讓那位凡事都要掌控在手的強勢王儲,對最重要的東西患得患失,也不失為一件人生趣事。

在時元這裏,他們誰都不是永久的贏家,阿芙羅和諾伽是敵非友,看到對方不好過,他們自己就好過了。

“還有最後一件事。”

時元看到手腕紅光消失,他神色微微覆雜:“什麽?”

阿芙羅輕道:“你是我花了很多年親手培養的搭檔,如果帝國讓你玩得不開心,我就會讓他們不開心。”男人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好了,去休息吧,我的小鳶尾花。”

時元掛斷通訊,看向黑色大煤球。

大煤球無辜的像個孩子,也是,諾伽現在什麽都不懂。

時元走過去抱起它直直對視,然後張口就啃在了它腦袋上。

美麗青年咬牙切齒:“你成功了,諾伽,我倒要去看看,你這四年都忙活了些什麽才差點沒了老婆孩子。”

大煤球老老實實挨啃,一動都不敢動。

時元給它扔在床上,它居然還假模假樣的彈了幾下。

“睡覺!明早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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