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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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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追妻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計劃不讓阿芙羅好過,精神力流竄人群大多都在往議會大樓的方向聚集。

費裏德抓著一個曾經的隊員狠狠搖晃:“餵!清醒一點!”

但那個人已經認不出來他,好似只剩下了一副隨處游蕩的軀體。

這是精神力被逐漸掏空的表現,凱德這是想燃盡每一個人體炸/彈的力量,來給星都造成毀滅性的麻煩。

這樣痛苦的死亡過程,甚至還不如阿芙羅的“集體處理”來的人道。

時元避開搖晃的行屍走肉,不斷的撐開水墻又極致壓縮銷毀。

只是引線燃燒的實在太快了,時元都在懷疑是不是服用過精神力藥劑的所有人都中招了,過去這幾年,星都大部分有精神力的貴族都在找時元治療,但還是有三四分的人群站在凱德和提摩西那邊。

那個時候時元已經在警惕藥劑的安全性,就連沒去戰場前的諾伽都在提醒他不要使用,時元只是覺得這個玩意恐怕沒說的那麽好,但也沒想到凱德真敢玩這麽陰的一手。

如果凱德不死,現在這種情況或許還不會發生,他絕對不會做的這麽絕,但偏偏凱德死了,還死的那麽突然,他手底下的人被阿芙羅的清掃勢力一逼,現在全都狗急跳墻了。

時元側身避開一道已經凝成實質的精神力刃,治安巡邏隊的人不比尋常,他們流竄的精神力很快就會變成屠戮星都的大殺器。

來不及了。

哪怕他已經不要錢的提前加班了好幾天,但依舊是於事無補。

時元站在一個樓棟的背面,費裏德還在試圖喚醒往日的同伴。

對他來說,他們都是曾經的兄弟,事情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已經被時元清理過精神力的費裏德比任何人都要難以接受。

時元伸手,一把把他拉進來。

費裏德滿臉都是著急,時元朝他噓了一聲。

他張開掌心,新的水墻泡泡一樣撐起又啵一聲裂開。

時元心道不好,果不其然,一陣直達腦海深處的困意直沖沖的搖了上來。

他身形直接晃了一瞬,費裏德連忙扶住他,一張溫厚的臉更著急了。

“您怎麽了?!”

時元按按腦袋:“沒事,老毛病。”

他說著直接從腰側摸了一個白色針管,直接就要沖著胳膊上紮下去。

費裏德連忙攔住他:“您幹什麽?!這是精神力藥劑嗎?”

時元快速:“不是,這是我自己的藥,你放開,再不打針我就要原地睡著了——”

費裏德無意間觸摸到了時元的身體秘密,他眼神驚駭肢體僵硬,就像是看見了最完美無瑕的白玉內裏居然已經出現了令人痛心的裂紋。

時元甩開他的鉗制,正要二次紮下去的時候,一根黑色的影繩忽然從墻壁陰影中冒出扯住了他的手腕。

時元驟然回頭,扯住手腕的繩子被掌心代替。

他被一股滾燙牢牢攥住了。

費裏德睜大眼睛,看見那個銀發綠眼的男人就那麽直接從陰影裏冒了出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精神力運用法則,一時間整個人都凝滯住了。

時元瞇眼:“你幹什麽?”

諾伽直直垂眸,“這是什麽。”

時元刺他:“你管得著嗎?”

諾伽喉結滾動:“這是你的藥嗎?你身體哪裏出了問題。”

時元困的要命,眼前都恍惚了一瞬,差點一腦袋直接栽倒。

他最擔心的就是術後後遺癥在這種要命的時候發作,如果在這個地方睡過去,那星都和治安巡邏隊就真的要完了。

時元反手甩開諾伽,卻不想諾伽順手擄過了他的針劑。

時元忍無可忍,擡腿就踹了諾伽一腳。

諾伽根本就不躲,被踹了也悶頭受著。

“不要用,任何強行調動身體力量的藥劑都不好。”

時元:“你給不給我!”

諾伽綠色瞳孔倒映著美麗青年。

“我幫你,你不要用這個。”

幫他?自己都岌岌可危了還幫他!

時元氣急,順手撈過諾伽散出來的扭曲影團就咬了下去。

空氣死寂。

時元咬得狠,這一口直接扯了影團的一片能量下來,諾伽眉頭皺起,當面看見時元把那片黑色能量徑直咽了下去。

這不是第一次被吃,但卻是第一次當面被吃。

諾伽渾身詭異的舒爽了一瞬,卻看見時元忽然雙手摸向了頭,指節都插入了炸毛的黑發裏面。

他眼底急色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靠近查看,時元就猛地擡起腦袋直直的看著他。

“我、靠。”

時元擡起顫抖的指尖:“你、你過來,再讓我咬一口!”

意識的速度總是大於肢體,在諾伽反應之前,黑色的精神力已經被送到時元嘴邊了。

三分鐘後,連續吃了兩口“盛宴”的時元頭腦清明,感覺自己能連做十道高級數學題。

他的水墻也在瞬間彌漫開來,包裹著流竄的灰色精神力壓縮銷毀。

熟悉的,熟悉的健康的感覺。

就像他從來沒有在床上躺過一整年,也從來沒有做過手術生過飯團,一口下去靈臺清明兩口下去魂魄升天。

知道諾伽好吃但沒想到他現在這麽好吃。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虛不受補,時元真想當場開席!

他低著腦袋就要往外面闖,諾伽抓住時元的肩膀:“你待在這裏,我出去看看。”

時元正要說話,頭頂的一扇窗戶就被打開。

紅色長發傾斜流淌,阿芙羅低頭往下看:“看起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你來的真不怎麽是時候!

時元連忙問:“外面情況怎麽樣!”

阿芙羅:“不太好。”

時元:“還不好?我都銷毀了那麽多能量了!”

阿芙羅單手撐過窗戶跳下,擠走了費裏德的位置。

忠實粉絲費裏德敢怒不敢言。

阿芙羅側目:“王儲殿下怎麽在這裏?想趁機搞我聯盟?”

諾伽看他:“我來找時元。”

阿芙羅哼笑一聲:“你來找他,你能幫他什麽?”

看起來所有人都不信任諾伽。

諾伽冷聲:“所有的一切。”

阿芙羅窄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與此同時,時元腦袋探出樓棟一角,就見空軌高空之上,一團巨大的灰色霧氣正在不斷翻騰凝聚,它面積極大,陰沈沈的蓋著整個議會大樓,就像什麽末世紀的怪物。

阿芙羅轉頭:“這就是我說的不太好,我在過來的一路發現所有流竄的精神力都在往一處聚集,這團灰霧少說來自於幾萬人,全都是曾經服用過藥劑的精神力者。”

而其中大多數,都來自於治安巡邏隊。

時元咬牙:“我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們做成壓縮包扔出去。”

這麽大的能量團,在這裏直接蒸發根本不現實,唯一的無害化處理辦法就是傷害轉移。

星都這麽大的一顆星球,總該有荒無人煙的地方吧。

時元正要動手,卻想到什麽回頭看向諾伽:“你把飯團扔哪了?”

諾伽:“我著急找你,就從上面跳下來了。”

時元:“?”

諾伽:“所以他應該還在樓上。”

整棟大樓都疏散完了你和我說我的崽還在上面??

時元:“你怎麽當爹的??”

諾伽抿唇:“我現在上去拿。”

拿?孩子是你隨便拿來拿去的小掛件嗎??

時元感到一陣離譜,想罵人又不知道從何罵起。

阿芙羅:“不用擔心,他很聰明,看情況不對會自己跑的。”

時元依舊不放心,他扔下三個男的徑直跳上了空中軌道,剛上去兩三層,就看見飯團和那個被他裹了水膜的影子人在空中自由飛翔。

時元:“…………”

因為灰霧能量團太過巨大,以整棟議會大樓為中心已經卷起來風眼,飯團可能是在窗邊就被吸了出去,現在還不知道情況的嚴重性在這裏隨風飄揚呢。

有那麽一瞬間,時元真想把這只崽子打包直發帝國,還是到貨付運費那種。

但多年的父子情很快讓時元清醒。他憋著一口氣順著空軌往上,走到半截就在試圖用水墻包裹那個巨大的能量團。

聚在一起的流竄精神力雖然恐怖,但總比到處竄來竄去要好處理一點,只要他能夠一口氣包完壓縮好就不成問題——

時元身側,有一個黑影比他速度更快的上升,飯團還在半空烏拉亂叫的時候,黑影就聯合那個影子人把幼崽抓在手裏了。

時元瞬間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只松到半截,他就發現剛才啃得那兩口能量團不夠包裹這個巨大的“龍卷風”。

不但不夠做個壓縮包,甚至剛才那股子困意還席卷了回來。

而搖晃的視線範圍內,龐大的灰色能量團周圍又湧起了無數的黑色陰影,仿佛是比灰色濃霧更可怖的烏雲壓頂。

是諾伽的精神力。

卻不是自主召喚。

失序會引導失序,諾伽本就游走在邊界的力量被個巨大又雜亂的能量團徹底帶歪了。

他不會不知道這裏對他來說有多麽危險,都這個時候了,臉色還像沒事人一樣遠遠看著他。

時元以前最喜歡他這種遇事臨危不亂的神情,會讓他有絕對的安全感,現在卻恨不得把諾伽揪到眼前,讓他沒事不要亂作死。

都這個身體條件了還在這裏上躥下跳!他真以為自己是打不死的宇宙怪物嗎??

時元因為暈睡癥本來就不夠做一個壓縮包,更不用說為了諾伽再做第二個。

飯團被從高空投下來,時元一把接住扔給了身後的阿芙羅。

阿芙羅拉住時元;“你要幹什麽,他靠得太近已經被牽引了。”

時元:“打不了壓縮包我還拽不下他嗎?如果真讓他死在這裏,整個星都都會被他的能量夷為平地的!”

阿芙羅:“我去。”

時元:“你去?你去他逮著你就是墊背信不信!”

諾伽這次回來表現的實在太無害了,但時元不會忘記,這可是一個殺伐果斷還超級記仇的小心眼王儲!以前還喜歡吃醋!按照這個醋勁他只是沒找到機會,一旦有機會他絕對會和阿芙羅不死不休!

阿芙羅正要動作,費裏德就在地面呼喊了一聲。

“中藥的人不太對勁!”

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所有行屍走肉等待著死亡的人群就全都停在了原地。

他們身上不斷流竄的灰色精神力被壓制在肉/體容器之內,只要精神力不再繼續流竄,就算是元氣大傷也會養回來!

時元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短暫的清醒時間內,看見那些精神力者接二連三的倒了下去。

那些已經經過治療的完好隊員連忙上前查看救援。

費裏德在地面高呼:“他們還活著!能量析出停止了!”

飯團暈頭暈腦的接話:“難道是大魔王的強制鎮壓?”

啊——所以只要夠強,就能鎮壓所有的精神力者嗎?

時元猛地擡頭,就見在他破碎的水墻外,濃郁的閃著綠色電光的黑色能量團不斷延展,它們填補了水墻的空隙,又目標兇猛的朝著高空席卷了上去。

眨眼間,就氣層一樣將那個危險的能量眼掩蓋住了。

天空一片黑暗,仿佛極夜提前降臨。

對失控精神力的控制都已經達到了如此可怖的地步,實在讓人不敢想象他的全盛時期會是什麽模樣。

阿芙羅神色覆雜:“他瘋了嗎?”

時元:“……不,他在救人。”

阿芙羅是真的在困惑:“為什麽。”

時元緩緩深吸一口:“因為我。”

因為他和阿芙羅的談話被諾伽聽到,因為他知道他不願意無辜的人去死,所以他不僅兜住了那個膨脹的能量團,甚至還動用力量在一瞬間壓制了無數正在析出精神力的人——

讓他們免去死於精神力被強制掏空的暴斃。

他這次真的說到做到,幫到了他。

因為要執行他的一切指令,所以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違抗血脈本性,讓別人覺得他是個瘋子。

時元不知道自己此時在想什麽,他只是覺得,諾伽不應該死在這裏。

最起碼在他原諒他之前,諾伽都沒有資格死。

過去發生的一切如同命運將兩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但如果有一天愛意回轉,它將輕松的站在至高處嘲笑命運的無能。

諾伽在賭那一絲縹緲的失散的愛意,賭註賠上了他所有的一切,他可能不會贏,但只要看見時元向他而來,那他就不算輸。

阿芙羅感覺手中的東西在掙脫,時元的身影快速掠過一處處報廢的懸浮車上升。

紅發男人停滯一瞬:“時元,回來。”

時元的手腕瞬間浮起紅光,心臟處傳來細微麻痹的痛感。

是契約。

阿芙羅壓下眉眼:“不許離開我。”

半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殘缺的黑色影子,影子只剩下了一只可憐的眼睛,卻在半途攔住了時元。

然後它帶著時元下墜,每跳躍一步,身體都會像鉛筆芯一樣摩擦掉一截。

原本就是被主人用精神力凝聚的人形,一旦主人的力量削弱,人形精神力團自然不覆當初。

諾伽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站在高高的空軌之上,揚起的領口撲過下顎,嘴角似乎淺淺的勾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了身。

時元已經抵擋不住一陣陣睡意,只是心臟處泛起的麻痹,讓他分不清楚是因為阿芙羅的契約,還是因為諾伽的危險處境。

影子聲音在耳邊斷斷續續:“主人讓你,不要亂打針!帶上戒指,去帝國找溫特瑞爾家族治——”

話還沒說完,它就消失了。

飯團睜大眼睛,看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影子在他面前化成了一灘黑色流體,然後融於地面消失,他張開嘴唇,低低叫了一聲大魔王。

他是諾伽的直系後代,所以比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大魔王這次是真的危險了。

如果不是分出力量強制鎮壓大半個星都,或許他還不會這樣被動。

一個連續多年透支力量還沒有得到正經治療的殘血王子,以為回到愛人身邊就能好起來,結果卻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再度獲得認可,又不知道還能為愛人做點什麽。

於是他孤鳥一般徘徊,一旦有彌補機會就什麽都敢做。

時元積壓了好幾年的情緒驟然爆發,他想質問,想怒罵,想撲上去撕咬和幹架,他想問諾伽為什麽四年不回來,留他一個人在聯盟帶崽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衣服有多麽難疊,外賣有多麽難吃,他想他的時候鉆衣櫃又有多麽難過和痛苦,那個可惡的番號牌每過一秒就跟著鐘擺晃動一下,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諾伽離開了他。

為什麽他愛的所有人最終都會銷聲匿跡!

然而他什麽也沒說出來,腦後就忽然一陣發蒙。

耳邊聽到什麽連續的聲響,像被扣在鍋裏爆炸的爆米花,它們不會燙傷外面的人,因為燒紅的蓋子抵擋了一切傷害。

最後清醒的視野範圍內,是阿芙羅騰起的紅色能量罩。

空間魔幻折疊,時元徹底墜入了沈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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