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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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正:露西

露西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一碗豬排飯,她小口地將包裹了豬油的飯粒扒拉進口中,感受著被厚厚面衣包裹住的、從豬排內迸發出的鹹鮮肉汁淌進了她的喉嚨口。

好吃!

就像是一個催化劑,她完全拋卻了故作的矜持,開始大口扒飯。空落落的胃被撫慰,她垂下頭看著光潔如新的碗,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隨後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了吧臺。

那個紅衣軍裝的青年正在兢兢業業地解決掉之前丟在冰箱裏的失敗品,而市丸銀已經吃不下了,畢竟飽腹度是有上限的,他也不是那種一定要贏的人。所以,他正托著臉看鐵腸把一個芥末抹茶蛋糕塞進嘴裏。

“那個……”或許是吃飽了,市丸銀都沒有對自己做什麽,又或許是吉良伊鶴的那句話讓露西膽子大了一點,她挨挨蹭蹭地走到了吧臺旁邊,開口,“你把我帶過來要做什麽?”

市丸銀歪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渾身上下寫滿緊張的紅發少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啦,我好像把你忘記了。”

露西:……

“不過如果說要做什麽……”市丸銀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其實我比較好奇你是怎麽加入的組合。”

“為什麽?”露西沒想到市丸銀會問這個問題,她垂下頭,整張臉埋進了頭發落下的陰影裏,“沒有為什麽,我只是因為異能力被組合看中才撿回去的,但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我已經沒辦法回到組合了。”

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自己的過往,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會被組合像是丟掉累贅一樣拋棄掉,然後回到那段孤身一人,像是在孤兒院裏一樣沒有人在意的日子。

“唔,完全無法理解你的心情。”市丸銀說。

露西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她苦笑了一下:“你無法理解很正常,因為你根本不知道當時經歷過那些的我,有多痛苦。說起來,你是死神吧?我聽說過你們的事情,你還是一位隊長,一定很受到人尊敬,根本不會有人敢忤逆你。”

“你好像領會錯了我的意思。”市丸銀的手指在桌上輕點,“我一直都不理解,為什麽擁有異能力的你會過得那麽淒慘。明明異能力算是上天賦予你的恩賜吧?你卻根本沒辦法好好利用這種恩賜呢!”

“你被欺負那就用異能力把欺負你的人殺掉好了;你被忽視,那就用異能力逼迫忽視你的人正眼看你好了。你明明可以用你的異能力獲得更好更優渥的生活,但你根本沒有這樣做,是因為你不想嗎?”

市丸銀嘴邊的笑容越來越大:“不,因為你本身優柔寡斷,脆弱卑怯,只能說這樣的你,就算給你再強大的異能力也是暴殄天物,你的失敗,完完全全在預料之中,被當做不要的垃圾拋棄掉,也是很正常的呢。”

銀發死神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的刀片,插入了露西身上、滿是瘡痍的傷口。刀片淺淺地撥開了黝黑的血痂,將它無情地掀起,流出了不僅僅是鮮紅的血液,更是她內心真正的懦弱。

這種被完全看透、無情揭露內心的感覺讓紅發少女的呼吸愈發急促,她渾身顫抖著,指甲深深嵌入了自己的手心,卻根本,亦或者說無法反駁任何一個字。

“所以,認清現實吧,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該 ”市丸銀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了什麽,微微側身,於此同時一把劍從上方捅下,但因為市丸銀的反應太快了,這把劍只戳進了地板裏。

市丸銀歪過頭,看向了握住劍柄的鐵腸,拖長了音調:“鐵腸君~你在幹什麽?把地板都戳破了哦。”

鐵腸默默把劍拔出來,低頭一看,果然地上多出了一個洞:“對不起,只是,太習慣了。”

在聽到市丸銀對露西說這些的時候,他就開始幻視旁邊坐著的不是他的友人,而是他的搭檔條野采菊,然後就習慣性地拔出劍想要給對方來一下。

“不要玩弄她。”鐵腸說。

“可是她算是罪犯哦。”

“罪犯也不行。”鐵腸的語氣堅定。

“嘭!”在鐵腸和市丸銀交談的時候,露西面色蒼白的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撞開了門沖了出去。

“啊,犯人跑了。”市丸銀歪了歪頭,“伊鶴,去把她帶回來。”

“是。”金發青年掀起了吧臺的小臺板走了出去。

市丸銀則和鐵腸繼續之前的話題:“啊啦,我並不是玩弄她,我只是想要她正視自己的內心。畢竟對付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法,剛才的話,屬於‘脫敏療法’哦。”

鐵腸把劍插回了劍鞘,他眨著金棕色的眸子:“真的嗎?”

“真的呢,很快你就會看到一個嶄新的她了。”

露西沖出了酒吧,跑到了酒吧外的電梯口,手指死命地按著向下的按鈕,大口大口喘著氣,汗水從額頭上流下,混雜的還有她的淚水。

我真的就和那個人說的一樣,是一個完完全全沒有用的人……

露西的腦海裏回蕩著市丸銀的話,心理防線已經被全然擊潰,現在的她只想找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躲起來。

“叮 ”

電梯的聲音打斷了露西的思考,她擡起頭正準備走進去,然後看著電梯裏的一堆人僵住了。

電梯裏的正是她之前用異能力裝進去的阪口他們。

“露西?”織田作也沒有想到之前被市丸銀帶走的紅發少女會出現在這裏,不知道為什麽還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而國木田則看向了露西背後的金發青年:“吉良君?”

“國木田先生。”剛才在電梯處按下“向上”按鈕的吉良拿出了手邊的袋子,“這是之前谷崎小姐預定的甜品,拜托幫我帶上去一下。”

“哦,好。”國木田接過了袋子,看著露西欲言又止,“那她 ”

“放心好了,我會處理好的。”吉良說。

電梯門緩緩合上,露西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坐到了地上,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從眼眶中流出。

“你還好嗎?”吉良唯一露出的藍色瞳孔裏倒映著女孩哭泣的模樣。相較於惡趣味的自家隊長,這位金發副隊的性格簡直就是天使一樣的存在,他蹲下身,看著因為自己的動作往角落縮的露西嘆了口氣,“如果你想哭,那就哭吧,我會陪著你。”

露西死死抱住自己蜷起的膝蓋,仿佛這樣可以給她帶來更多的安全感,她看向這個給過她一碗好吃的豬排飯的男人:“你不是說……我還會有用處的嗎?可是,為什麽……”最後的幾個字淹沒在了她的抽泣聲中。

“是的,我說過。其實隊長他也是這個意思。不過隊長喜歡用比較激進的表達方式,他其實更想說的是 ”吉良直視著少女的雙眸,“讓自己的內心強大起來吧,露西,證明你自己。”

“真的沒事嗎?”電梯裏,織田作還是有些擔心剛才看上去整個人都不太好的露西。

國木田猶豫了一下:“有吉良君在的話,應該沒事。”

“所以,市丸銀和他的副隊就在武裝偵探社的樓下?”紀德在旁邊開口,他和森鷗外之間的沖突沒有爆發,一是因為國木田和阪口安吾的阻止,二是他本身所剩的時間並不多,把時間浪費在和森鷗外身上並不劃算。

所以在雙方很快就分成了兩撥分道揚鑣,期間森鷗外倒是想跟著他們,但是被國木田強硬地拒絕了。

國木田點點頭:“是的,不過整體來說,相處得還行。”起碼他們和吉良相處很不錯,至於市丸銀,自從上次上來換了一個條件後,他們就再沒有在武裝偵探社見過他了。

電梯門打開,國木田接引幾人走入了偵探社,他指向了一個房間:“太宰就在那裏。”

他輕咳一聲:“我就不去湊熱鬧了。”他本來對織田作居然是太宰治好友這件事很驚訝,主要驚訝的點還是像太宰這樣的人居然還有朋友這種東西。

所以,他本來想圍觀一下往日裏這個只會惹麻煩的繃帶精看到死而覆生的好友驚訝到失態的樣子,但是最後出於自己的良心,國木田覺得還是算了。

“多謝。”織田作輕輕點頭,推開門進去,安吾也跟在了他的身後,大門合上,將紀德和國木田關在了門外。

“歡迎 欸?!這個東西怎麽回事?”織田作剛進門就聽見了太宰的聲音,這個和他記憶裏相比成熟不少的青年,手裏正拿了一個花花綠綠的禮花筒,翻來覆去地研究。

織田作觀察了一下:“你拿反了。”

“是嗎?”太宰盯著禮花筒看了一會,然後調轉了一個方向,轉動下面的旋鈕

“嘭!”花花綠綠的彩帶從禮花筒中噴出,然後糊了之前因為要觀察,所以對準自己的太宰治一臉。

太宰治:……

阪口安吾:……

果然吶

阪口在心底嘆了口氣,在來偵探社之前,他就已經提前發短信告訴了太宰,織田作和紀德是逆世界的成員,並且要來偵探社找他的事情,得到的回答只是簡單的“好”。

非常簡短,簡短到會被誤以為太宰治根本不重視這件事。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吧?只是,太過於緊張了,緊張到讓這位曾經最年輕的黑手黨幹部、港口Mafia的大腦都沒有辦法冷靜思考,甚至連最簡單的禮花筒正反都分不清楚。

織田作伸出手將搭在太宰治頭發上的彩片飄帶拿下:“你長高了。”

“是吧?”太宰治撥弄了一下頭發,他開玩笑似地說,“你如果再晚來一年,我的年紀就要比你大了。”

織田作:“其實逆世界的時間也會走,雖然我的外表並不會變化。我聽安吾說,你現在在武裝偵探社工作,感覺是個相當不錯的地方,國木田先生就很不錯。”

“畢竟要去救人的一方嘛。”太宰笑著說,“至於國木田君嘛,還算可以吧。”

沒有友人再次出現後的抱頭痛哭,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熟悉的人,熟悉的交談模式,平淡的對話內容,讓太宰治恍然間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們從未分開過。

沒有臥底,沒有Mimic,也沒有死亡。

他們依舊還是在那處Lupin酒吧裏的靜靜喝著酒,聊著天的三人。

太宰治嘴唇動了動,他想要再說些什麽,但是從鼻根部的酸意讓他止住了想要吐出的話,他靜靜地站了一會,鳶色的雙眸裏倒映著面前熟悉的紅發青年,旋即綻放出了一絲笑意,這絲笑意也將他更為深邃的哀傷掩蓋了起來:“你回來了啊,織田作。”

“嗯,我回來了。”織田作也輕輕地說。

作者有話說:

讓織田作和噠宰來了一個相當正式的見面!

算是比較溫馨的吧?

因為本文的內核其實有點地獄……所以最起碼在外層就不搞刀子啥的了,該見面就見面!該彌補遺憾就彌補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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