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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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離出道只剩一個星期。

音樂室裏,春城坐在墻角,拿著手機,似乎在跟人聊天,也不知道聊些什麽,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再唱一遍吧。”春深說。

春城舍不得放下手機,不滿地反駁道:“還唱?都他媽唱了幾十遍了!”

春深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春宴。

對於唱歌,春深是他們幾個人裏最有熱情,也最有發言權的。

春宴彎腰,把他手機奪了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個微信聊天界面,擡頭含笑道:

“啊,有把柄在我手裏了。”

春城被他笑得耳朵都紅了。

他正是春心浮動的時候,上個學期心血來潮去學校上了一回課,同桌是個文文靜靜,笑起來很甜的女孩,叫林倩倩,兩人很快就談起了地下戀,談得手機不離手。

春宴又把手機扔回他懷裏,臉上的微笑也隨即收斂了起來:“你談戀愛我不管,但我們快要出道了,別給我惹出事來。”

“我知道,倩倩她乖著呢,”春城小聲說著,又嘿嘿笑地湊在春宴耳邊,“這大好青春的,你就不想談嗎?”

春宴笑著把他腦袋推開:“我啊,只對賺錢有興趣。”

聽到春宴這句話,春煦擡眸看了他一眼。

錄完歌走出音樂室,外面已是夜幕降臨。

春煦默默跟在春宴身後,春宴回頭看了一眼,見他今天情緒似乎有點低落,以為他是為出道這事兒緊張,便決定帶他出去放松放松。

“出道之後可就沒這麽自由了,哥哥現在給你一個實現願望的機會,想去哪裏?”

春深在房間裏聽歌,聽到春宴一說,便馬上接話:“春宴哥哥我也想去!”

春宴笑道:“我今天是給出道緊張的大朋友做一對一的心理輔導,你情緒這麽健康,不需要參加這個活動。”

春煦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確實心情不好,需要哥哥的安慰。”

春城坐在客廳沙發上跟小女友聊天,餘光瞟到春宴和春煦一前一後地從他面前走過,擡頭問春宴:

“南哥等會就來了,我怎麽說?”

春宴笑著回答:“你那麽聰明的腦袋,應該知道該怎麽說。”

春城嘖了一聲,又繼續笑著和小女友語音。

“下個星期就要成團了,這幾天都給我老實待在公司,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徐南之前千叮萬囑,然而終究還是錯付了。

此時是秋天,又是天黑,兩人戴著圍巾和口罩,出了宿舍樓,攔了一輛的士走了。

“去海灣街。”

聽到春煦這麽一說,司機立刻說:“海灣街好啊,海灣街住的全是有錢人,你們這是去走親戚,還是去那玩啊?”

“我們去看房子。”

司機一聽,透過車內透視鏡瞅了一眼後座上的那兩個人,還是少年模樣,看著可不像是能買得起別墅的人。

下了出租車,沿著柏油路漫步,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灣,潔白細軟的沙灘,和一棟一棟花園別墅。

春煦記得幾年前他拖著行李箱,跟著春宴去他家。但他們進不去,因為那棟別墅已經被賣給了別人,他只好拖著行李箱又跟著春宴回了孤兒院。

兩人走到那棟別墅前,隔著柵欄看到花園裏的月季又開了,橙紅色的。

春宴甚至能聞到了飄過來的香氣。他記得小時候的臥室在二樓,窗戶下面就是花園,每天晚上睡覺都能聞到花香。

見他擡頭看向二樓,春煦安慰他道:“哥哥,等出道了,我會努力賺錢把這棟房子買回來的。”

春宴笑著調侃道:“以海灣街的房價,那阿煦弟弟可要非常努力了。”

“嗯,”春煦點頭,餘光瞥了春宴一眼,又轉而低頭,裝作看花園裏的月季,語氣帶著點試探,

“那要是買回來了,哥哥能允許我也住進去嗎?”

春宴笑道:“如果是阿煦弟弟買回來的,那這話我還得問你呢。”

春煦嘴角彎起一絲微笑:“那就這樣說好了,以後把房子買回來了,哥哥和我一起住。”

春宴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伸出一個拳頭,舉在春煦面前。接著,拳頭松開,一根編織的黑繩垂下,串著一顆黑色的小佛珠。

“好看嗎?”

春宴可還記得這小子的怪癖,這種掛在脖子上的私人東西,他若覺得不好看,無論如何都不會戴的。

春煦摸了摸那顆小佛珠,通體漆黑,刻著繁覆的經文,神秘又詭異,正是他喜歡的風格。

春宴道:“送你的出道禮物。”

出道之後,意味著他們真正進入了娛樂圈,等待他們的是名與利的殘酷戰場。

他把那顆佛珠親自給春煦戴上:

“這是顆佛珠,保佑阿煦弟弟星途璀璨,成為最耀眼的大明星。”

春煦摸著胸前的佛珠,眼睛註視著春宴,也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看了挺久。

春宴總覺得他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但又欲言又止。

氣氛有些奇怪。

就在春宴準備說點什麽打破這種詭異的氛圍時,他又突然伸手緊緊抱住春宴,懊惱道:

“我都沒有給哥哥準備禮物……”

春宴被他抱得有些錯愕,又聽到他小孩子似的抱怨,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開玩笑道:

“這樣吧,你說一個你的秘密給我聽,比如今天為什麽心情不好,這也算一個禮物。”

春煦垂下纖長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眸中濃郁的情緒:

“現在還不能說,說出來會被哥哥打的。”

春宴驚訝了,他是這樣的人嗎?以前這小崽子在孤兒院那麽叛逆,他都從來沒有打過他。

他松開春煦,開玩笑道:“聽起來你這秘密還挺大啊?居然怕我打你?”

春煦看了他一眼,垂眸淡笑。

那抹笑容有一絲羞赧的意味,又帶點苦澀。

行吧。

小崽子褪去了稚氣,隨著容貌的長開,還有了不可說的少年心事。

初秋晚風帶著海邊的涼意吹在臉上,春宴踩著細軟的沙子走在前面。

春煦垂下眼簾,踩著他留下的沙坑腳印,默默跟在他後面。

徐南和宣傳總監等在宿舍裏,他們這幾天嚴陣以待,就怕關鍵時刻出什麽負面信息。

看到春宴晃悠悠地回來了,徐南急道:“不是說了不要出門嗎?”

“就散個步能出什麽事?”

“如果被拍到或者被粉絲遇上……”

“那正好了,就當提前預熱。”

宣傳總監扶了扶眼鏡:“春宴隊長,要是以後男團糊了,你來我們宣傳部門上班吧,我收你。”

徐南:“滾。”

隨著出道日越發臨近,籌備工作也越發緊張。

與此同時,梅倫公司官博底下突然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為什麽一個唱歌跑調,跳舞僵硬的人能在這個團出道啊?”

“一個不會唱跳的人還有臉當愛豆?”

“他就是靠這張臉當上的吧?”

“別說了,梅倫公司不做人,放著好看的白路哥哥不要,非要選個這麽拖後腿的,就算有春宴這個王炸,團也會糊的好嘛!”

爭議和質疑聲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數萬粉絲在梅倫官博底下@徐北,叫他出來解釋。

徐北輕飄飄掃了一眼宣發總監:“怎麽回事?”

宣發總監戰戰兢兢:“徐總,有人偷拍了春煦唱歌和跳舞的視頻,然後發到網上去了。他本來唱歌就跑調,跳舞也不標準,再加上視頻被人惡剪了,然後那人又買了很多水軍,有部分粉絲被煽動了,要求換出道人選。”

“查出來是誰做的了嗎?”

宣發總監:“我們查到發視頻的IP地址是在一個網吧,但我們公司每周末都允許練習生外出,所以很難鎖定到底是誰。”

徐北:“你的解決方案是什麽?”

宣發總監推了推眼鏡:“我的建議是,如果事情可控,那我們就安撫粉絲,正常出道。如果事情發酵得嚴重了,我們只能棄卒保車,換掉春煦這個爭議性人選。”

宿舍的天臺。

徐南萬萬沒想到春煦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哥哥還在另一個城市錄綜藝,這件事能先不要告訴他嗎?”

徐南驚訝:“我還以為你無論如何都要和春宴一起出道呢。”

春煦坐在那張長椅上,背對著徐南,嘴角彎起一絲滿足、但又古怪的笑意。

“那是以前,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我只希望哥哥能實現他賺大錢的夢想,誰也不能阻止,就算是我也不行。”

徐南不太明白他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但他欣慰地誇道:“你是真的長大了。”

出道名單一直到正式出道的前一天還沒公布。

春宴錄完綜藝,回來時已經淩晨一點多了。他從一樓坐電梯時,經過舞蹈室,看到白路在裏面跳舞,跳的還是他們的出道單曲。

“你還不知道嗎?明天出道,我將代替春煦成為你們其中的一員,”白路走過去,對春宴伸出手,“或許我們可以握個手將以前的恩怨都化解掉,你說呢,春宴隊長?”

春宴譏笑道:“如果你是光明正大進來的,我不反對。但你耍這種手段,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完,也不理睬白路那只伸出來的手,轉身就去了電梯口,氣憤地按了一下電梯。

不是因為白路,而是因為徐南和春煦。

明天就要正式出道了,出了這樣的變故,而他卻一直被蒙在鼓裏。

不用說,肯定是這兩人串通好了雙雙對他隱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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