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第14章

春深賴在春宴的房間裏不走,坐在地上嚷嚷道:“我不要和春城睡!他打游戲打到大半夜!他喜歡坐在床上吃薯片!他還睡覺磨牙!”

春煦二話不說,拽著他的一條腿就要把他拖出去,春深死死扒拉著床角,尖叫道:“我不要我不要!你個小瘋子想一個人霸占春宴哥哥你怎麽這麽霸道啊你?!”

春深本來嗓子就尖,被聲樂老師誇過適合唱高音,他這麽一叫,隔壁房間的春城都受不了了,捂著耳朵大吼:“你他媽再叫我耳朵都要聾了!”

春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思考著春深的話,他說得也不無道理,這小崽子的確太黏自己了,別人碰他一下都不行,確實有點歪了。

春宴有心想糾正春煦這一點,便走過去,靠在門邊,提出了一個他們誰都料想不到的分配方案,他一個人睡一間,其他三個睡隔壁。

春深一聽,驚訝地張大嘴巴:“啊?”

春宴瞥他一眼:“有問題嗎?”

春深咬了咬唇,他雖然失落,但一想到這個小瘋子也沒能如願,頓時幸災樂禍的情緒壓過了失望,他爬起來,朝春煦哼了一聲,然後跑回了隔壁。

春宴又斜瞥了一眼春煦,他坐在地板上,仰著頭註視著自己,跟一只被拋棄的小狗似的,眼神委委屈屈的:

“哥哥為什麽不和我睡?我不會打游戲,也不會在床上吃薯片,也不會磨牙,我會很乖的。”

太可憐了。

春宴心裏有些不忍,但又覺得不能這麽縱容,便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語氣不容置疑:“我之前告訴過你了,我不喜歡跟別人睡。”

春煦抿了抿嘴,想了會兒,又說:“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看到春宴皺眉了,春煦垂下腦袋,語氣低落道:“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哥哥別生我氣。”

春宴想說他沒有生氣,還想說其實他就只是想借機教育一下,真讓這三個人住一間房那還不每天鬧得雞飛狗跳?

但他醞釀的這些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春煦抱著枕頭,擡袖子擦著眼睛出去了。

春宴:“?”

春深趴在床上,看到春煦進來,得意地翹著腳道:“我就說你太霸道了吧?現在連春宴哥哥也不喜歡你了!”

春煦一聽,把懷裏的枕頭狠狠砸向他。

春深哎喲一聲,摸著被砸中的鼻子大叫:“就不喜歡就不喜歡!春宴哥哥不喜歡你嘍!”

春煦撲過去,抓著枕頭狠狠砸他,砸得他吱哇亂叫。

“草。”

春城拿著游戲機快速離開戰場,跑到客廳的沙發上,事不關己地繼續打起了游戲。

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春宴走過去一看,春深蜷縮著身體,抱著腦袋,頭發淩亂,眼淚汪汪,鼻頭發紅,一副可憐兮兮的慘狀。

而春煦則半坐在床上,拿著枕頭,臉上一副兇狠陰郁的表情。

春宴敲了敲門,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去。

春深哭著大叫:“春宴哥哥,他欺負我!他打我!怪不得沒人喜歡他,他可太壞了!”

見春宴的眼神掃過來了,春煦緊緊抱著枕頭,緊抿著嘴角不吭聲,但那雙眼睛卻蓄起了淚花。

春宴頭疼地按了下太陽穴。

之前他覺得這小崽子太過黏人,可現在想來,小崽子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他不黏著自己還能黏著誰呢?

入住頂層的第一天本該是件讓人高興的事,然而春宴睡不著,坐起身,打算去客廳喝點水,一打開房門就看到一團黑乎乎的身影,蜷縮在他房門口,後背靠坐在門框上,雙膝曲起,抱著枕頭,歪著腦袋,側臉壓在枕頭上。

客廳漆黑,他就著窗外透過來的月光,看到春煦那張睡顏,緊緊蹙眉,臉上還掛著淚痕。

春宴嘆了口氣。

算了,他想,誰性格沒點毛病?不就黏人了點麽?又沒妨礙到別人,而且,他也並不討厭。

窗外陽光熱烈,春煦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懷疑自己在做夢,然後他伸出手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發現自己沒看錯,他正睡在床上。

可他昨晚明明抱著枕頭睡在哥哥房門口的啊。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沈睡的春宴,眼神驚疑不定,怕驚醒春宴,趴在他耳邊,用小小的氣聲問道:

“哥哥沒有不喜歡我的對吧?”

隔壁房間。春深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地板上,而春城四仰八叉地占據著一大半的床,一只腳丫子還伸到了他腦袋上方。

不用想,自己肯定是被踹下床的。

他氣呼呼地起身,把春城踹醒,又掃了一眼房間,那個小瘋子不見了。

“肯定跑隔壁房間了,”春深譏笑道,“跟春宴哥哥養的狗一樣。”

春城打著哈欠回道:“可不是?誰靠近春宴他就嗷嗷叫。就他那股瘋勁兒,我勸你少惹他為妙。”

“我偏不!就看他不順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出門了,準備去食堂吃早餐,春深又忽然想起昨天白路那事兒,他撞了撞春城的胳膊:

“餵,你們昨天是怎麽教訓他的啊?”

春城糾正他:“準確地說,不是我們,是春宴。”

春深撇撇嘴:“好吧,那春宴哥哥是怎麽教訓他的?”

春城停下手裏的游戲,對春深說:“就是讓他喝水喝個飽而已。”

也不知道春宴怎麽想出來的這種整治方式,就算白路去告狀,也拿不出證據。

傍晚,校門口的學生背著書包魚貫而出,其中一個格外顯眼。

其他人都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就他把藍色校服系在腰間,上半身穿著件純白T恤,裸露出來的脖子和手臂皮膚很白,跟T恤一個色差,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精致的美感。

“春宴!”

陳儀叫住了他。

春宴停下腳步,臉上帶著笑意,淡淡的,溫和的,恰到好處。

陳儀之前好幾次都看到春宴去買巧克力,還以為春宴喜歡吃,便把一盒巧克力塞進春宴懷裏,生怕他拒絕似的,不等他說話就轉身跑了。

春宴:“?”

禮盒上面還有一封情書。

春宴把情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抱著巧克力走了。

沒走幾步,春宴就被陳儀的追求者給攔住了。

“扔人家的情書,你小子是不是太囂張了點?”

春宴笑著回答:“對我來說沒用的東西不扔掉還留著過年嗎?”

“靠!你罵誰沒用呢?!”

春宴微笑著打量了黃毛一眼:“你看起來就沒什麽用,也適合扔進垃圾桶。”

五分鐘之後,校門口那個大垃圾桶裏,黃毛整個後背和屁股都栽進去了,雙腿擱在垃圾桶邊緣,跟個不倒翁似的,搖搖晃晃,怎麽掙紮也起不來。

晚上,春煦從浴室洗完澡一出來,看到春宴半靠在床頭,他擦頭發的手一頓,神色有些緊張。

春宴坐起身,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春煦垂著腦袋過去了,纖長濃密的睫毛翩然垂下,小聲喊他:

“哥哥。”

自從昨天他宣布自己一個人睡了之後,春煦就覺得自己不喜歡他了,和自己相處也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生怕自己不理他了。

“把手伸出來。”

春煦乖乖照做,然後發現自己手心多了一盒巧克力。

他緊緊握著那盒巧克力,小聲地確認:“哥哥還是和我最好了對不對?”

春宴輕笑一聲。

這小崽子孑然一身,孤獨長大,好不容易認了一個哥哥,這個哥哥還突然對他冷淡了起來,任誰都會缺乏安全感。

春宴捏了捏他臉:“哥哥之前說了,不喜歡和人同睡。但現在再破例一次,你以後就和我睡一個房間吧。”

春煦眨了眨眼,抱住春宴,在他耳邊發自肺腑地感慨:

“哥哥果然和我最好啦!”

第二天春煦坐在客廳裏吃巧克力,春深坐在一旁憤憤盯著,春煦說:“你不要想著偷啦,我這次當著你的面全部吃光。”

春宴暗笑,這小崽子太會拉仇恨了。

春深對春宴不滿道:“春宴哥哥怎麽這麽偏心?每次都只給他不給我。”

春宴心想:小崽子得到的偏愛太少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稍微對他好一點而已,這並不過分。

但表面上春宴卻溫和笑道:“南哥說了,他看好你以後是能當大明星的人,叫我好好管束你,不能吃太多甜食,因為容易發胖和禿頭。阿煦弟弟就不一樣了,他昨天舞蹈考核最後一名,就讓他擺爛吧。”

春深想了想,很多大明星都是很克制節食的,有道理,於是驕傲地瞟了春煦一眼。

春煦哢嚓哢嚓地嚼著巧克力,反正他跟哥哥確認了,哥哥還是和他最好了!

旁邊的春城看到那個巧克力包裝盒,對春宴說:“我昨天聽說有個女的送你巧克力,你是打算談戀愛了嗎?”

哢嚓一聲,春煦咬斷了巧克力。

如果哥哥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就不會和他最好了?

春煦幽怨地瞟了一眼春宴,覺得他說話不算話。

春宴本來是想把巧克力也一起扔進垃圾桶的,但想到春煦喜歡吃,扔了可惜,就拿回來了。

他笑了笑,說:“談戀愛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