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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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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通常來說,克勞德的工作一向平淡無波,他選擇送快遞這一工作有三個原因:第一,他需要一份足以養家糊口的工作;第二,他喜歡騎著芬裏爾在道路上馳騁;第三,送快遞這一工作不需要和人打過多的交道。

克勞德渴望和人建立聯系,但他又害怕和人建立聯系,送快遞這個活計對他來說剛剛好。

不過,有的時候,他也會在工作中遇到一些棘手的情況,就比如說現在。

他這一單的客戶委托他送一束嬌嫩的鮮花到距離米德加有一段距離的小村子裏,克勞德本以為這是一單再普通不過的工作,然而當他敲開門,對站在門口的那位女士說明自己的來意並奉上鮮花之後,情況就失控了。

"肯森是最壞的那種男人!"

十分鐘之後,克勞德僵硬地坐在這位女士的家裏,面前擺著一杯熱咖啡,聽著她說:"因為他幾乎算得上是個好男人。"

克勞德坐立不安,他很想快點跑掉,而且他有充足的理由:他的工作範圍不包括聆聽一位陌生女士的情感煩惱,但他看著面前這個傷心欲絕的女士,又不敢開口說要離開。

"他會給你買花,陪你燭光晚餐,但他也會做一些讓你無法容忍的事,他喜歡發誓,喜歡承諾,他說他會變得更好的,說他下次絕不再犯,一次又一次的給你虛假的希望,騙你繼續愛他,但他只會一次又一次的讓你更失望!"

"愛上他之後,我付出的總比我得到的要多。"

女士擦了擦眼淚,她從情緒崩潰的狀態中恢覆過來了,後知後覺地開始感到不好意思,然而坐在桌子對面那個年輕快遞員面無表情的樣子多少給了她一點安慰,她一點也不想看到同情的目光。

"不好意思。"她說:"我失態了。"

克勞德搖搖頭說沒有關系,而且,他轉移話題:"你煮的咖啡很好喝。"

她笑了起來,"謝謝。"

克勞德終於可以走了,那位女士把他送到門外,還附贈一大籃美味的烤餅幹,"男孩。"她這樣稱呼克勞德,"如果你愛上一個人,而那個人讓你感覺痛苦的話,你最好立刻遠遠的離開他,別像我一樣,拖拖拉拉舍不得,畢竟'離開水可能會渴,但總比淹死好'。"

克勞德楞了一下,道謝之後就離開了。

這是他今天的最後一單工作,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腦海裏不自覺地回蕩著那位女士的話。

她的話該死的對,但薩菲羅斯不是水,那家夥是沼澤,克勞德已經陷進去了,為了不徹底沈溺進去,他只能一動不動的保持平衡,任何一個想要逃離的舉動都會讓他的現狀變得更糟。

在飛馳的機車上,克勞德花了點時間思考別的,比如說假如他今天不回家,隨便找個地方過夜會怎麽樣?這樣做的好處是他能夠清凈一天,但壞處是他摸不到那頭如絲綢般的銀發。又或者假如他的人生中沒有出現薩菲羅斯那會怎麽樣,顯然,如果他的人生中沒有薩菲羅斯,他將會平凡的老去,然後……克勞德想不出來了,因為他實在沒辦法想象他的人生中假如沒有了薩菲羅斯會是一副什麽樣子。

於是最後,在不必要地兜了幾個圈子之後,克勞德提著那籃烤餅幹站在了家門口。

薩菲羅斯給他開了門。

"這是什麽?"

他看著克勞德放在桌上的那籃子烤餅幹,瞇著眼睛發問。

克勞德洗了手,正準備揭開上面的蓋子嘗一塊,聽到薩菲羅斯的問話,漫不經心地回答:"你連烤餅幹都不認識?"

"我當然知道這是烤餅幹。"薩菲羅斯拎著籃子的把手把它提開,克勞德抓了一個空,有點惱,"那你是什麽意思?"

"得了吧,克勞德,我的意思是她為什麽會免費送你一籃餅幹,還留你在裏面呆了那麽長時間,我註意到她送你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眼淚,還說了一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怎麽,她是心理咨詢師?"

克勞德立刻緊張起來,緊緊地盯著薩菲羅斯:"你……"

"我沒對她怎麽樣,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克勞德立刻放松了。

他的底線已經變得很低,只要薩菲羅斯不殺人,他就能容忍他幹的一切事情,哪怕他當著克勞德的面把那籃子餅幹扔進垃圾桶,克勞德也沒有火冒三丈地去找六式,只是嘟囔著罵了一句臟話。

然而第二天早上,克勞德發現桌面上放著一袋烤餅幹,薩菲羅斯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克勞德註意到了桌面上的烤餅幹之後,他說話了,不容置喙的:"我會給你一切,克勞德,你不需要向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索取。"

克勞德沒回話,他"哼"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餅幹袋子走了。

薩菲羅斯的手藝不錯,半路他拆開袋子吃餅幹的時候想。

然而它有點太香了,一拆開袋子,那股濃烈的香味就像泉水一樣噴薄而出,澆了克勞德一身都是。克勞德敢打賭,他從來沒見過這種餅幹,或許這就是薩菲羅斯式的餅幹,全世界獨一無二。

下午,他去約定地點接收包裹,發布委托的客戶已經等在那裏了,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他把一個小盒子遞給克勞德,然後露出一個充滿了皺紋的笑:"哦,你真是個幸福的年輕人。"

克勞德疑惑地看著他,老先生篤定的說:"擁有一個烘焙能力這麽高超的太太,簡直是上輩子走運。"

克勞德的臉"噌"的一下紅了,他囁嚅了幾句,什麽話也沒說。

他其實很想解釋說自己是個單身漢,但薩菲羅斯那張臉立刻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又沒有底氣了。

離開的時候,他在想,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到處都有情感問題?

天氣漸漸冷下去了,克勞德起床的時候看見了地上的雪。

今天是休息日,他打開窗戶,窗外的寒意撲面而來,然而克勞德並不覺得冷。

他換好衣服下床,發現客廳裏的壁爐已經被燒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壁爐總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只要壁爐裏的火燃燒起來,那麽任何一間屋子都會在爐火亮起的那一瞬間變成一個家。

克勞德第一次這麽認真地打量這間屋子,說真的,它從未比現在更讓他感覺這是一個家。

火焰給人帶來的感覺太覆雜了,在尼布爾海姆,火是絕望,而現在,火是溫暖。

克勞德在薩菲羅斯對面坐下,有些躊躇地開口:"我從來沒想過你是這樣的。"

他說的含糊不清,但薩菲羅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開口解釋:"一個人並不能要求一只貓學會打理自己,盡管那只貓在野外能過活的很好,但它被領到家裏的時候,主人最好包辦一切,只要它什麽也不會,它就沒辦法逃走,或者逃走了也會自己回來。"

克勞德憤怒地站起來,薩菲羅斯輕笑道:"放輕松,克勞德,我只是在念書。"

他說著,把手上的書頁展示給了克勞德看,果然,他念的就是那上面的一段話,分毫不差。

"很明顯。"薩菲羅斯繼續說:"你不喜歡這段話。"

克勞德的怒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他當然知道這是薩菲羅斯的詭計,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最後他坐了下來。

薩菲羅斯貌似貼心地建議道:"看,作者是布魯克海文·凡奇,你想去給他找點麻煩嗎?"

克勞德僵著一張臉:"不了。"

"克勞德,你真過分。"

猝不及防被指責的克勞德睜大了眼睛,"我過分?"

"當然。"薩菲羅斯有理有據:"如果這段話出自我之口,那麽你已經拔出六式了。但你發現這段話出自那個布魯克海文·凡奇之口,你又坐回沙發上,寬容的連一點麻煩也不想給他找。"

"我……你……算了。"

克勞德自知爭不過薩菲羅斯,也不想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早上和他刀劍相向,放棄了爭辯。

薩菲羅斯不知道第多少次大獲全勝,心情十分愉悅。

對克勞德來說,真正的聖誕節只存在於第七天堂。

第七天堂有爐火,有聖誕樹,有豐盛的聖誕大餐,有孩子,還有他的夥伴。

然而家裏也有聖誕樹,有豐盛的聖誕大餐,不過沒有孩子,沒有夥伴,但有薩菲羅斯。

而不管是任何時候,二者都是不可兼得的。

生日那天克勞德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七天堂,然而聖誕節即將到來的時候,他猶豫了。

因為這不僅僅是聖誕節,還是薩菲羅斯的生日,盡管是克勞德給他定的,但薩菲羅斯已經承認了。

他照著蒂法給他羅列的清單出門購物,不過他每樣買了兩份,一份送到第七天堂,一份帶回家。

傍晚,克勞德終於鼓起勇氣,對蒂法說:"我今天晚上可能不來了。"

他感覺這是某種背叛,做好準備接受蒂法責備的目光。然而蒂法只是輕哼了一聲,"我必須通知你,斯特萊夫先生,第七天堂的聖誕節允許攜帶寵物,你可以把你那只長著翅膀的黑鳥帶過來,不過得栓好繩子,你知道,他很會咬人。"

克勞德:"……呃?"

他不知道薩菲羅斯是不是"很會咬人",但他覺得薩菲羅斯可能不太願意到第七天堂參加聖誕節。

回到家裏,他發現薩菲羅斯已經把家裏布置完畢,所以克勞德沒提蒂法的建議,他在心中默默地說了對不起,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他掏出一個包裝好的盒子,遞給薩菲羅斯:"生日快樂。"

薩菲羅斯挑著眉看著他,臉上是微笑,不過和克勞德經常看見的那種微笑不太一樣。不過他也說不清到底哪裏不一樣。

薩菲羅斯拆開包裝,盒子裏放著的是一個小小的雕像,雕的是薩菲羅斯張開羽翼飛在空中的樣子,不算特別精美,但還行。

"謝謝。"薩菲羅斯說。

他想起這段時間克勞德把自己關進雜物間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幹什麽,他多次探尋無果,還因此爆發了幾場小矛盾,他本想舊事重提,然後告訴克勞德他可以早點告訴自己,這樣就能避免他們之前的沖突。

畢竟,現在知道和早點知道都是知道,沒有什麽很大的區別,不是嗎?

然而他沒說。

小雕像在他的掌心裏轉來轉去,明顯,克勞德盡力了,神態雕刻的惟妙惟肖。

這東西其實沒有什麽用,薩菲羅斯想,木質的,終究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腐朽,況且也不具備什麽紀念價值,因為他本人就在這裏,這個小雕像明顯沒有存在的必要。

多餘且不必要。

然而薩菲羅斯什麽也沒說,他玩弄了一會這個小雕像,然後找了一個玻璃罩子把它罩了起來。

為了防止木頭腐朽,最好從一開始就做好充足準備。

"我可以允許你暫時離開。"

薩菲羅斯安置好那個小木頭雕像之後說,"你可以到那個酒吧去跟你的朋友待上一會。"

克勞德沒想過薩菲羅斯會這麽說,他楞了一會,然後鬼使神差地開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薩菲羅斯看著他,露出微笑:"當然,克勞德,我願意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當克勞德領著薩菲羅斯站在第七天堂門口的時候,他的勇氣已經消耗殆盡,他不敢進去,在原地呆站了很久。薩菲羅斯也不說話,耐心地等著。

對他來說,不管是酒吧還是家裏,都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只要克勞德在,那就都一樣。

就在克勞德準備轉身逃走的時候,一個孩子看見了他們,立刻大聲地叫起來:"哇!克勞德帶著他的黑鳥來了!"

克勞德立刻梗住了,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薩菲羅斯,然而薩菲羅斯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也是,克勞德想起來,這個傲慢的外星人才不會有什麽想法。

那個孩子的一番大叫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他們走出門來叫克勞德進去,對克勞德身邊的薩菲羅斯熟視無睹,薩菲羅斯也同樣,他跟著克勞德的腳步走進酒吧,沒給其他人投去任何目光。

一開始,因為薩菲羅斯的存在,第七天堂裏的氣氛凝滯了一會,但很快,就又恢覆了和諧的氛圍。克勞德也從原先的坐立不安到漸漸平靜下來,他一如既往地看著同伴們的歡笑,高興地在一邊喝酒。

同伴們和薩菲羅斯都不約而同地把對方當作不存在,實際上,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克勞德。同伴們為了克勞德忍耐著薩菲羅斯,而薩菲羅斯則根本沒把那些人類放在眼裏。

回家的路上,克勞德顯然很高興,他的雙眼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喝多了酒。

到家之後,他看到被放在客廳角落裏落灰的那兩臺機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打開門對薩菲羅斯說:"進去。"

薩菲羅斯饒有興致地看他:"為什麽?"

克勞德想了一下,說:"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薩菲羅斯想知道克勞德打算幹什麽,於是站了進去。

克勞德回憶著機器的操作方法,設定好之後,也鉆進了另一臺機器。

·

薩菲羅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會議室裏。

坐在上首的是拉紮德主管,他的身邊坐著安吉爾和傑內西斯。

盡管他們三人坐在一塊,但不知道為什麽,安吉爾和傑內西斯總是顯得更加親近,薩菲羅斯曾經為此感到疑惑和失落,但現在他只覺得無所謂。

他還沒弄懂克勞德為什麽要設定在這個時間點,在這段時間中,沒有任何重大事件發生,薩菲羅斯還以為克勞德會選擇一些更刺激的場景。

比如說在尼布爾海姆燃起火焰的那個晚上,然後從背後再給他一劍,薩菲羅斯很喜歡那樣。

因為那一劍代表著他和克勞德鏈接的產生,他願意再體會一遍。

然而過了一會之後,薩菲羅斯聽見拉紮德宣布:"所以,克勞德·斯特萊夫將作為第四位 1st。"

緊接著,門外走進了一個薩菲羅斯熟悉無比的身影,有著陸行鳥頭的克勞德。

有意思。

他微笑起來,克勞德究竟想幹什麽呢?

或許他想試一試成為 1st 的感覺,薩菲羅斯知道這是他從小的願望。

克勞德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安吉爾帶頭表示歡迎,傑內西斯輕聲念誦道:"女神飛舞,從天而降,展開光與暗的羽翼,協同祝福之贈物。"

會議結束之後,克勞德徑直走到薩菲羅斯身邊,"去吃飯?"

薩菲羅斯微笑著同意了:"好啊。"

兩人並肩離開,留下站在原地的安吉爾和傑內西斯面面相覷,安吉爾疑惑地問:"他們認識?"

傑內西斯討厭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諷刺地開口:"將其拯救的,是敵國的一名女子,他隱形埋名,與女子過上了隱居的生活。"

當天下午,傑內西斯攔住了克勞德,"比一場。"

克勞德面無表情地看他:"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傑內西斯楞了一下,克勞德解釋道:"比可以,但是要收錢。"

傑內西斯:"……???"

他氣憤地給了克勞德 5000gil,準備在訓練室裏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個不尊重前輩的混小子。

然而更讓他氣憤的是,克勞德即便到了訓練室裏也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這態度激怒了他,他率先出劍,然而立刻就被擋下,克勞德穩穩地抵擋住了他的攻擊,劇烈的反震反而讓傑內西斯手臂發麻。

這簡直就像是在和薩菲羅斯戰鬥一樣,怪不得這個小子這麽狂妄。

傑內西斯想,他太年輕了,看看那張未長成的青澀臉蛋,初步判斷這個叫做克勞德的家夥不超過十六歲,或許更小,也許這就是他傲慢的所在。

然而即便如此……他再次出劍,想要試探出克勞德的招式,然而克勞德巋然不動,他就站在那裏,幾乎只是防禦,但傑內西斯無法撼動他分毫。

但讓他最生氣的不是他的實力不足,而是克勞德滿不在乎的態度。

這讓他覺得他好像就是一個無名小卒,而不是站在神羅頂端的 1st。

他無法容忍這個。

"該死的,你是看不起我嗎?!"傑內西斯氣急敗壞:"怎麽,不願意動一動你尊貴的腳?"

"是你看不起我!"克勞德反而倒過來指責傑內西斯,看上去比傑內西斯更生氣。

和薩菲羅斯呆久了,克勞德也學會了這一招。

傑內西斯被克勞德臉上的怒意弄的迷惑了,怒意被打斷,楞楞地問:"我看不起你?"

"沒錯!"克勞德露出不堪受辱的表情:"你才給我 5000gil!像打發叫花子那樣打發我!你太過分了,就算是前輩也不能這樣!"

傑內西斯:"……???"

他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了克勞德的意思,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過去,隨後說:"那我加錢!"

克勞德立刻問:"加多少?"

傑內西斯回答:"一萬。"

克勞德看上去滿意了。

很快,克勞德就把傑內西斯按在了地上。

傑內西斯不服氣地喊道:"再來!"

克勞德:"可以,但是要加錢。"

傑內西斯:"……你這家夥!算了,給你!"

克勞德的態度隨著傑內西斯付的錢而起伏不定,最終,傑內西斯一共付給克勞德三萬 gil,他看著那個金發的混小子,咬牙切齒地從訓練室裏出來之後,看見了等在外面的安吉爾和薩菲羅斯。

安吉爾擔憂地看著他們兩人,然而薩菲羅斯先開口:"在裏面幹什麽?"

傑內西斯此刻一肚子的火,剛想諷刺說在訓練室裏還能幹什麽,就聽見克勞德回答:"賺錢。"

他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只見那個從他手裏敲走了三萬 gil 的金發混小子理所當然地走到薩菲羅斯身邊,"我賺了好多錢,走,我請你吃飯。"

然後他們就那樣走了,走了!

安吉爾拍了拍他的肩,安撫地問道:"怎麽回事?"

"他從我手裏拿走了三萬 gil!"傑內西斯冷冰冰地說:"然後他拿著錢去請薩菲羅斯吃飯了,棒透了!"

安吉爾沒搞懂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不過他習慣性地試圖緩解同伴之間的關系,想來想去,說:"傑內西斯,那是個孩子。"

"是啊。"傑內西斯冷笑一聲:"從我手裏拿走了三萬 gil 的孩子。"

後來,安吉爾試圖讓克勞德取消收費制度,但克勞德拒絕:"我從不白幹活。"

安吉爾無話可說。

總而言之,克勞德的加入讓 1st 原本的格局發生了一點改變,具體表現在現在他們兩兩分對,薩菲羅斯終日和克勞德形影不離,克勞德甚至直接住進了薩菲羅斯的宿舍。

"夢想也好,榮耀也罷,已然盡失。"傑內西斯說:"看看他們,簡直就像小女孩一樣,我看他們再過一段時間就要手牽手走路了。"

安吉爾也有點失落,這種感覺就像是原來屬於你圈子裏的朋友突然被一個陌生人吸引走了,並且他們還相處的相當愉快。

克勞德似乎對傑內西斯和安吉爾都不感興趣,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薩菲羅斯,他帶著薩菲羅斯出門吃飯,領著這位銀發將軍沖去金蝶游樂場,甚至,最最可惡的一點在於,他和薩菲羅斯比試的時候不收錢!

簡直令人不敢置信,他!不!收!錢!

彼時,他們四人待在訓練場裏,克勞德先後從安吉爾和傑內西斯手裏收取了一大筆出場費之後才肯動手,傑內西斯落敗後,慫恿道:"你為什麽不和薩菲羅斯打一場?"

"好啊。"

克勞德舉起劍,"薩菲羅斯,比一場?"

"樂意之至。"薩菲羅斯微笑著回答。

眼看他們就要開始,傑內西斯連忙叫停:"等一下!"

他們轉過頭看向他,傑內西斯提醒道:"克勞德,你忘記收錢了。"

克勞德聳了聳肩,"在我這兒他是特殊的,所以不收錢。"

傑內西斯氣得連詩都忘記念了,然而在他發表更多意見之前,兩人已經開打。

他們之間的戰鬥相當激烈,而且勢均力敵。

很快,戰鬥結束了,他們收起武器,克勞德說:"我們去吃飯吧。"

薩菲羅斯點頭同意,然後他們就旁若無人的走了。

"這兩個混蛋!"

每隔一段時間,傑內西斯和安吉爾以及薩菲羅斯就會一起在神羅餐廳裏聚餐,然而現在又多加了一個克勞德。

傑內西斯完全不想邀請克勞德參加他們的聚會,然而克勞德不來,薩菲羅斯也不來,所以他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

果然,兩人又是一起到的。

晚餐結束之後,克勞德主動攔住傑內西斯,"前輩。"

傑內西斯警惕地看著他:"什麽事?"

"你想和我比一場嗎?"

傑內西斯皺起眉,"你要幹嘛?"

然後他看見這個金發小混球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我沒錢了。"

傑內西斯匪夷所思:"那麽多錢!你怎麽花的?"

克勞德從他和安吉爾手裏足足拿走了快十萬 gil,這麽多錢,怎麽就花完了?!

金發小混球十分無辜:"我都花在薩菲羅斯身上了。"

好啊,這傻帽,快十萬 gil 全花在薩菲羅斯身上了,怎麽就沒人給他花過這麽多錢呢?傑內西斯快要氣死了:"沒門!走開走開走開!"

克勞德設置了機器內部和外部的時間流速,所以等他們出來之後,時間只過去了半個小時。

在薩菲羅斯的記憶中,盡管他和傑內西斯以及安吉爾同為神羅的 1st,但傑內西斯和安吉爾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兩個總是更親密一些,薩菲羅斯已經習慣了被排除在外,從前他會失落,但現在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但克勞德卻設置了那樣一個場景,然後薩菲羅斯也成為了某人的特殊。

薩菲羅斯說不準自己是什麽想法,他沒辦法準確描述出來,這是他曾經想要的,然而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盯著站在眼前的克勞德,問道:"克勞德,你為什麽這麽做?"

克勞德的酒意還沒有完全消退,他的臉頰還泛著一點紅暈,聽到薩菲羅斯的問話,他躊躇了一下,說:"我只是想讓你也有個朋友,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但是我想這樣做。"

薩菲羅斯微笑了起來,他的微笑和從前的所有微笑都不一樣,克勞德說不出它哪裏不一樣,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個微笑很恐怖。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別緊張,克勞德。"薩菲羅斯的聲音輕極了,"好孩子,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他撫摸著克勞德的臉頰,努力遏制住當場把克勞德從頭到腳吃下去的沖動,"你總能給我驚喜,克勞德。"

Reunion 有很多種形式,整個吞下去是最徹底的一種,克勞德會徹徹底底的和他合二為一,再也不會有任何離開的機會。

然而那樣做了之後,克勞德也就相當於被他吞噬完畢,徹底不存在了。

薩菲羅斯不能容忍這種情況發生。

克勞德眨了眨眼睛,在沙發上坐下了。

突然,他說:"蒂法說你是我的那只長著翅膀的黑鳥。"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讓他有點激動,克勞德咕噥了一些話,然而薩菲羅斯沒有聽清。

他在克勞德的身邊坐下,"如果你想的話。"他放出了他的翅膀。

黑色的羽翼漂亮極了, 克勞德被吸引住了,他伸出手去撫摸薩菲羅斯的翅膀,把手指伸進豐厚的羽毛中間,輕輕摩挲著,隔著羽毛感覺下方溫熱而輕輕彈跳著的肌肉,撫摸那有力而彎曲的羽骨,他輕柔而著迷地撫摸著,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鄭重地宣布,"我就知道我給你選的生日是對的。"

薩菲羅斯看著他,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輕柔:"為什麽呢?"

"因為你生來就註定超凡脫俗。"克勞德嘟噥著。

聖誕節還未結束,爐火還在燃燒著,屋內透著家特有的溫馨,薩菲羅斯望著克勞德,鄭重地說:"我需要你,克勞德。"

克勞德回答他:"我也是。"

他們之間的感情覆雜而糾結,愛著的同時又恨著,以至於無法用任何實際的詞匯來形容,薩菲羅斯認為他和克勞德的感情超脫於任何人類感情之上,而克勞德則是無法下達準確的定義。

說"愛"顯然不行,因為假如有需要,克勞德還會對薩菲羅斯舉起六式;說"恨",誰會溫柔地撫摸仇人的翅膀?

因此,最終只能歸結為一句"我需要你。"

黑夜降臨的時候,薩菲羅斯將沈睡著的克勞德抱上了床。

他非常有耐心。

讓克勞德牽腸掛肚的人類終究會死去,蓋亞也終究會滅亡,而在那之後,克勞德就只剩下他了。

他很喜歡克勞德溫柔撫摸他翅膀的感覺,因此,他會允許那些卑微的人類壽終正寢。

終有一天,他會和克勞德一起遨游宇宙,共同尋找新的允諾之地,在此之前,這是一場漫長但有趣的過家家游戲。

克勞德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薩菲羅斯還躺在床上。

他想起來昨天晚上他因為酒精而幹的一些蠢事,登時有點臉紅。

薩菲羅斯閉著眼睛,看上去好像還在睡覺,他現在的樣子和克勞德見過的所有樣子都不同,閉著眼睛的薩菲羅斯真的很像一個天使。

克勞德伸手去撫摸薩菲羅斯的睫毛,就在這個時候,薩菲羅斯突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貫的愉悅微笑,"克勞德,你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摸我。"

他自顧自地下了結論:"我知道你想要我。"

克勞德翻了個白眼,翻身下床了。

說實在的,和薩菲羅斯生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那是一個外星人,思維方式的不同總會引發一些沖突,然而如果薩菲羅斯能夠像正常人那樣思考,他就不是薩菲羅斯了。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希望現在躺在床上的會是另外一個人。

·

時間的流逝並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盡管克勞德多麽不情願,但他依舊不得不看著自己的同伴漸漸老去。

又是一個聖誕節,克勞德走進第七天堂的時候,心酸而難過地發現除了文森特和納納吉之外,所有的人都冒出了白發,他們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刺痛了克勞德的心。

然而他不想掃興,因此並沒有表現出來。

"克勞德!"

席德突然大喊:"你知道嗎,我有件事要你幫忙!"

"什麽事?"

"你知道,我的畢生夢想就是宇宙。"

克勞德當然知道,他還和席德一起進入過太空。

"那一次的旅程實在太短了,所以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席德現在已經非常有錢,因此他雇用了一些曾經屬於神羅宇宙開發部門的科學家,建造了一艘宇宙飛船。

"代替我去看看這個宇宙吧,克勞德。"

克勞德怔住了。

他清楚席德的意思,當即就要拒絕:"不,我……"

"這可沒有你說話的份。"巴雷特說:"我們都這麽大年紀了,克勞德你好意思拒絕我們嗎?"

"不要拖拖拉拉的。"尤菲說:"這是來自女王陛下的命令,平民小子,你可沒法兒拒絕。"

克勞德的眼眶濕潤了,他輕聲說著對不起,然後他的夥伴們一個接一個的來擁抱他。

薩菲羅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他看來,就是克勞德的一個同伴提了一個要求希望克勞德幫忙,克勞德想拒絕,但是同伴們不允許他拒絕,硬是要他幫忙。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就變得古怪而難以理解了,克勞德莫名其妙地哭了,還開始說對不起,而他那些同伴一個接一個的上來擁抱他,安慰他。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薩菲羅斯看不明白,也沒法理解。

就像是一道數學題,前面幾步你都能明白,但突然間,就跳到了一個你沒辦法看懂的步驟並馬上得出了結果,中間出現了一大段空白。

回到家之後,克勞德憂郁了好幾天。

薩菲羅斯皺起眉頭:"如果你真的不想答應他們的請求,我去幫你拒絕。"

克勞德看了他一眼,悶悶地說:"薩菲羅斯,你什麽都不懂。"

所以不是?

真是古怪極了。

終於,克勞德仿佛下定了決心,他帶著薩菲羅斯一起抵達火箭村,他的同伴們已經在那裏等他了。

他們瘋玩了一個星期,真的很難想象,一群頭發花白的人居然也能玩得那麽瘋狂。

在登上飛船前,他們照了很多相片,給了克勞德很多禮物,一個一個來給克勞德擁抱。

"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我們今天這麽快樂的日子。"

"我現在沒有年輕時候好看了,克勞德,真想把你的記憶擦掉,重新把年輕貌美的我替換進去。"

"克勞德,你別難過,你要知道,你為蓋亞做出了突出的貢獻,你可是把薩菲羅斯帶走了,簡直太偉大了!"

"照顧好自己,克勞德。"

終於,飛船啟動了,克勞德隔著窗看著夥伴們,他們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小小的黑點,最終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

薩菲羅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克勞德把夥伴們的照片和禮物一一安置好,頭也不回:"不回來了。"

"你不是說要遨游宇宙嗎?嗯,這就是了,有沒有夢想成真的感覺?"

"所以……"薩菲羅斯皺起眉頭,思考著:"他們為什麽要送走你?"

克勞德嘆了一口氣,"他們不想讓我面對他們的死亡,免得我難過。"

飛船的逐漸飛離了蓋亞,窗外變的一片漆黑,一顆一顆星球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漂浮著,薩菲羅斯站在飛船的舷窗前,盡管克勞德已經解釋了,但他還是不能理解。

因為在意克勞德,所以把他送走。

如果換做是他,他絕不會允許克勞德離開,他會在死亡之前拖著克勞德一起下地獄。

弱小而無知的人類,他想著。

薩菲羅斯和克勞德抵達的第一顆星球是一個長滿了巨大鮮艷植物的星球,不過這顆行星上還沒有進化出智慧生物。

他們補充完飛船上的燃料之後,在這裏居住了一段時間。

他們在巨大的花朵上建了一個小小的房子。

一艘飛船和薩菲羅斯的預想並不搭,因此,他舊事重提:"克勞德,我們應該以星球為舟,遨游宇宙。"

"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那艘飛船太小了,而且它會壞。"

鑒於這顆星球還沒有智慧生物,克勞德同意了。

於是,一顆行星脫離了原本的軌道,開始向著宇宙深處前進。

偶爾,他們會路過一些發展出智慧生命的行星,薩菲羅斯和克勞德便會到那裏暫時居住一段時間。

他們見過了思維同一的菌落王國,也見過了人魚統治的海底帝國,參觀過恢弘聖潔的天空之城,也游覽過深邃精密的地底世界。

看過了因戰亂而荒蕪的大地,也看過繁華盛開的原野。

漫山遍野的花綻放在文明的殘骸之上,譜寫出特有的詭譎壯美。

然而無論是多美的地方,他們也不過是暫住一段時間,最終總會回到那顆生長著巨大植物的行星上,開啟他們的下一段旅程。

有時候,克勞德會思念他的朋友們,然而他的朋友們給他留下的最後回憶就是那個愉悅高興的狂歡,他回憶起他們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的全是燦爛的笑臉。

因此,他仍能保持希望。

"克勞德。"

他聽見薩菲羅斯在呼喚他:"這一次,我們遇到了一個類人的智慧種族統治的星球,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的確,克勞德當然會感興趣!

他們悄悄地降臨到這顆星球上,正好是傍晚,巨大的淡粉色太陽緩慢地沈下地平線。

遠處有一個少年正在吹樹葉,他的一切都和人類相似,只有尖尖的耳朵不同,克勞德想到了精靈。

克勞德和薩菲羅斯靠著樹坐下,欣賞著那輪漂亮的粉色落日。

薩菲羅斯拿出了他們在之前一顆行星上搜羅來的唱片機,隨意放了一張唱片進去。

沙啞的女聲開始哼唱:

"我的感覺告訴我,我們將沈浸於此刻

遠方天際閃耀,我眼中也有了光芒

若你感到此刻需要人陪,我就在這裏

你渴望著我,我亦想得到你

我們可以一同去往世界各地,現在請別再猶豫

讓我們一同在這世界流浪

讓我們一同在這世界流浪~"

克勞德靠著薩菲羅斯的腿躺下,輕輕跟著唱:"讓我們一同在這世界流浪~"

"克勞德。"

"嗯?"

"我必須提醒你,你唱跑調了。"

"……有本事你唱啊!"

薩菲羅斯輕笑一聲,真的開始唱了。

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

"你渴望著我,我亦想得到你

我們可以一同去往世界各地

讓我們一同在這世界流浪~流浪~"

克勞德躺在薩菲羅斯的腿上,正好能看見他線條淩厲的下頜。

他抓了一縷薩菲羅斯的銀發放在手裏把玩,評價道:"唱的不錯。"

淡粉色的落日只剩下最後一點圓弧落在地平線上,然而世界並沒有陷入黑暗,地上的植物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淡藍色,淡綠色,淡紫色,風吹拂而過,它們就交織在一起,宛如童話中的森林。

天上繁星閃爍,地上微光起伏。

這是他們旅途中的美麗驛站,一個小小的奇跡。

他們已經見過了許多奇跡,而前方,在宇宙的深處,還有無數的奇跡正等待著他們去探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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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到此就正式完結啦,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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