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決戰(2)

關燈
第176章 決戰(2)

在看清了貝爾摩德發來的消息之後, 琴酒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幾遍,才黑著臉將手機屏幕按滅了。

一邊的伏特加察覺到了琴酒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看了過來:“大哥,怎麽了?出什麽意外了嗎?”

“是貝爾摩德, ”琴酒冷笑了一聲, “那女人跑了。”

伏特加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啊?她怎麽走了……任務不是還沒結束嗎?”

任務才剛剛開始, 每個人都有任務在身, 但伏特加並不知道貝爾摩德負責的任務是什麽, 就連琴酒也不太清楚——貝爾摩德任務是BOSS親自發布的,她只需要對BOSS一個人負責就好了。

琴酒神情陰晴不定:“誰知道。”

按道理來說,貝爾摩德確實是可以走的——畢竟她說她的任務完成了。

琴酒也沒問貝爾摩德的任務是什麽, 更沒打算操心她到底完成沒有。畢竟貝爾摩德只對BOSS負責,既讓沒讓他知道,那他就不會去問……反正貝爾摩德要是萬一沒能完成任務,那也跟他沒什麽關系。

“那,”伏特加茫然地開口, “就不管她了嗎?”

“不管她了。”琴酒冷漠地頷首。

然而他並不知道貝爾摩德在想些什麽——琴酒氣她撂挑子, 她笑琴酒太無知。

貝爾摩德跑路當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發出給琴酒的那條短信之後就沒再盯著手機看了。她頂著易容偽裝之後的臉十分自然地走出了米花市政大樓, 又腳步一拐走進了街邊的巷道之中,將臉上的易容扯了下來, 露出她原本的面容。

貝爾摩德將那頭金色的長卷發紮了起來, 又戴上了頭盔,將早就準備好停在這邊的哈雷啟動了。

米花市政大樓不是個安全的地方,身為將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利己主義者,貝爾摩德當然會盡快離開這個地方——至於其他人嘛, 那就聽天由命了,雖說都是組織成員, 但她的同事情委實十分稀薄。

琴酒不明白貝爾摩德為什麽走,她自己是十分清楚的。

告死鳥是個怪物,毫無疑問。而且是不會死亡、就算打倒也永遠會再次爬起來、咆哮著撲過來的最兇狠的怪物。

貝爾摩德不會覺得自己打得過鹿見春名,畢竟鹿見春名擁有十分光輝地履歷——三年前在研究所時,他就一個人打一整隊雇傭兵,還團滅了對方全員,貝爾摩德捫心自問,覺得自己是沒有這種實力的,就是琴酒來了估計也不行。

戰鬥力如此強悍、又不會死亡的怪物,你說招惹他幹嘛呢?

貝爾摩德不覺得自己會惹怒告死鳥,畢竟她一向是想要示好的,但她擔心被遷怒。

千面魔女相當敏銳,她在易容方面得心應手,那麽當然也能察覺到其他人那可以稱得上是拙劣的偽裝。

她頂著□□在米花市政大樓裏逛了一圈,就發現了不少便衣警察,以及混跡在人群中的組織的成員。

警察在這裏很合理,畢竟這裏要舉行的是最大政黨的黨首選舉;但問題在於,不管是警察的人數還是組織成員的人數,都比一開始定下來的要多出太多了……這很不正常。

她嗅到了戰鬥一觸即發的緊繃的氣息。

貝爾摩德當然不認識每一個組織成員,但那裏面恰好有一個她認識的代號成員……而這個人,恰好是朗姆的下屬。

一向不輕易示於人前的朗姆不僅親自來到了現場,甚至還帶來了一幫自己的下屬,看來是鐵了心打算要破壞這次任務了。

也是,貝爾摩德一邊啟動哈雷,一邊聽著車內引擎發出的轟鳴聲想,畢竟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成為那個“偉大未來”的基石之一、又或者是廉價的養料,一直妄圖取代BOSS的朗姆當然也不想了。

至於那些警察……想也知道是沖著組織來的,但貝爾摩德現在巴不得有人能破壞行動呢,幹嘛要對其他人發出警示呢?

警察不希望組織的行動成功,自己人也不想組織的行動成功……貝爾摩德想不出這個行動還有什麽成功的可能性。

但她唯獨擔心的是出現在現場的萩原研二。

警察和組織的成員之間一定是會開戰的,如果波及到了萩原研二、甚至讓這個警察重傷或者死亡,她敢肯定告死鳥一定會發瘋,而瘋起來的告死鳥一定要比三年前在研究所的時候更加恐怖。

畢竟,她只是言語上的試探和不經意間的說辭都讓告死鳥對她起了貨真價實的殺心,冒著被組織追殺的風險都毫不避諱地打算殺了她;萩原研二但凡真的出了點事,告死鳥不得把在場的這些組織成員全都搞死?

為了不被遷怒、也為了自己這僅此一條的小命著想,貝爾摩德馬不停蹄地就決定跑路了。

當然,跑路還有另一個原因——她還有別的事情沒有完成。

BOSS交給了她兩個任務。

第一,在K.K公司《永生之門》的發表會控制室中的主機上,植入控制程序。

古賀進的程序被分成了兩部分,由他植入到總公司的核心機房之中的程序是貨真價實的上傳程序——並不是單純地只將有希望玩家的意識上傳到游戲內置的系統之中,而是更高一層,上傳到網路。

為了避免古賀進到了關鍵時刻墻頭草,BOSS認為這個程度不能完全握在古賀進的手中,所以將本該一體的程序一分為二,另一部分的控制程序就由貝爾摩德負責。

這個程序和古賀進最開始研發的還有些不同……它和外裝大腦是連接在一起的。

所以貝爾摩德的第二個任務,就是回到外裝大腦所在的實驗室。

外裝大腦如今還是休眠的狀態,BOSS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須在程序啟動的同時也啟動外裝大腦。

不過外裝大腦其實可以由在研究所之中的研究員來啟動,貝爾摩德本來無需親自趕過去的。

但——她有自己想達成的目的。

而她到底要不要那麽幹,取決於米花市政大樓這場戰鬥之中,誰會是那個勝利方。

*

米花市政大樓不遠處的幾棟摩天大廈上,基安蒂和科恩已經埋伏在了不同的方向。

他們瞄準的就是米花市政大樓,通過透明的寬大玻璃,他們能從瞄準鏡的準星之中樹清會議廳裏攢動的人頭。

科恩要沈穩一些,基安蒂則是個顯而易見的急性子,等了一會兒就開始在和科恩的單獨頻道之中發起牢騷來。

她很是不滿:“到底要等多久啊?琴酒也是,根本不告訴我們任務目標是誰,這要怎麽狙擊?”

她這倒是冤枉琴酒了——琴酒也不能現在就確定要狙殺的目標是誰。

這個任務雖然出動了將近十位代號成員,但實質上相當於是純靠隨機應變來完成的任務,期間只有大致的階段目標,而不管用什麽手段、達成BOSS想要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在這個期間,因為任務地點魚龍混雜、人物混亂,所以才需要一次性出動這麽多代號成員來為這次行動保底。

這個行動在本質上與組織的利益無關,完全出於BOSS的私心。

“等等吧。”科恩過了一會兒才回答。

“我想開槍。”基安蒂發出了咂舌聲,“能不能隨便殺個人?”

雖然是最需要忍耐和沈穩的狙擊手,但基安蒂的性格恰恰有些急躁,她總是忍不住扣動扳機的沖動,曾經的行動中偶爾也會出現提前殺了人而讓任務出了岔子的情況,但這次任務不同,基安蒂沒敢擅自開槍。

科恩誠懇地說:“你可以試試,看看琴酒之後會怎麽對你。”

“……忍忍就忍忍吧。”基安蒂憋屈地回答。

她慫了。

她要是敢在這個時候開槍破壞行動,那等任務結束之後,琴酒也一定會在她的身上來兩槍的。

琴酒最討厭的是老鼠,但對蠢貨和廢物也是0容忍,基安蒂不想被琴酒當成“說不定殺了更好的蠢貨”。

但基安蒂和科恩在交流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也已經被瞄準了,而瞄準他們的人還是曾經的同事。

米花市政大樓附近的高樓大廈不少,直線兩公裏左右的地方就是一個大型的商業街區。如果組織派出狙擊手,那麽無疑要在米花市政大樓附近的高樓之中潛伏,而視野好、高度又足夠的高樓也就只有那麽幾棟。

身為狙擊手,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比任何人都清楚狙擊手會選擇哪裏成為狙擊點位。

作為曾經組織中最優秀的狙擊手,不管是諸伏景光還是赤井秀一都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埋伏在高樓之中的科恩和基安蒂,他們架著狙擊槍的腦袋出現在了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兩人的狙擊槍瞄準鏡之中。

這是屬於公安和FBI之間的默契。

在選擇向江戶川柯南透露出情報的那一刻,公安就相當於默許了和FBI之間的合作。

諸伏景光沒有特意告知赤井秀一任務目標出了差錯的事情,但赤井秀一是清楚的——他之前就在江戶川柯南默許的情況下監聽著阿笠博士的家,那麽今天早上和灰原哀說的話當然也不會錯過。

在江戶川柯南踩著滑板前往米花市政大樓的時候,赤井秀一已經調動了其他的FBI探員。

至於他自己……組織會派出狙擊手是必然的,而遠處的狙擊手顯然是在威脅米花市政大樓之中的人員的安全,而作為狙擊手,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是要排除這份威脅的。

他們的槍口默契一致地對準了科恩和基安蒂,只等到戰火一觸即發的瞬間,將這兩個狙擊手狙殺。

現在米花市政大樓之中還沒有發生騷亂,但是通過狙擊槍上高達八倍的瞄準鏡,諸伏景光清楚地看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進入米花市政大樓的瞬間。

大樓裏出現了炸彈,否則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不會同時出現在這裏,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陷阱?

萩原研二不會出現危險吧?

雖然這個時候發這樣的消息會可能會擾亂心神,但考慮到萩原研二這個人所代表的戰略意義……

諸伏景光摸出手機來,給鹿見春名發了一條短信。

但為了這次行動,鹿見春名暫時將手機調整成了靜音模式,收到短信的手機屏幕只是短暫地亮了一下,很快屏幕又熄滅了。

他和降谷零偽裝成清潔工,前進的方向從政黨選舉大會的樓層接著往上,前往《永生之門》發表會所在的會議廳。

《永生之門》發表會的人數相比政黨選舉大會要顯著地減少了很多,走廊之中已經沒什麽人了,娛樂記者大多都已經進入到了發表會的場館之中,外面三三兩兩地只剩下幾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

鹿見春名瞥了他們一眼,心中有了猜測。

《永生之門》這個游戲會在發表會當場讓抽選的兩百個幸運玩家現場體驗這個游戲,而這些年輕人大概就是幸運兒之一。

——也可能是最不幸的人之一。

“從古賀進的嘴裏,應該能弄清楚組織到底在搞什麽鬼。”鹿見春名低聲說,“雖然我知道他們在研究數字生命,但我畢竟不是這個研究組的人,具體的細則我不知道……去問古賀進也許會快一點。”

“你說的很好,”降谷零嘆了口氣,“但問題是,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古賀進會願意說嗎?”

“他會說的。”鹿見春名的神情無比平靜,“只要你們抓住他的軟肋。”

“軟肋?”降谷零楞了一下,很快又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他的女兒?”

鹿見春名點了點頭。

降谷零皺眉:“發表會馬上就開始了,現在去查他的女兒的所在地來不及了,而且這些信息必須在東京市內所有的醫院進行排查,如果他的女兒入住的是私人醫院,那就更難辦了……”

“我知道他女兒在哪裏。”鹿見春名打斷了降谷零,“在鈴木財團旗下的私立醫院中,頂層VIP病房,房間號是1710。”

窗外的陽光像是在一瞬間消失了,陰沈的光線之中,只剩下那雙像是流淌著金色熔巖的眼睛在熠熠生輝,細長的瞳孔含著懾人的寒芒。

降谷零能明白鹿見春名的意思——公安不就是不擇手段的一群人嗎?他們是結果至上主義者,過程中即使使用了違法的手段,只要自己能夠在事後處理好也無所謂。

那麽面對犯罪分子,為了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人類的安全,用對方最在意的軟肋來進行威脅也無可厚非吧?

你又不是沒幹過,不是嗎?

——鹿見春名的眼神是這麽說的。

他會這麽認為當然沒有問題,因為他曾經就是被選中的“為了大局可以犧牲”的人……當然,那個時候他在降谷零眼中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罪犯。

而犧牲罪犯和犧牲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程度。

降谷零沈默了,許久之後他才回答。

“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了。”

他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也不會輕易地承諾,肯定地說“是”或者“不是”。

降谷零是愛著這個國家的,為此他甚至願意犧牲自己。但是……如果可以,他不想再犧牲一個已經陷入了沈睡的無辜者,就像當年不該將被認定是犯罪者的告死鳥推入地獄之中一樣。

他看過那些血淋淋的影片,嘗過痛苦和鉆心的愧疚。他可以為自己的出格行為進行善後,卻無法彌補他人身陷囹圄的那段人生。

至少在退無可退之前,降谷零不想再做出這樣的選擇,即使那個陷入沈睡的女孩早已經被卷入漩渦之中。

*

朗姆此刻正坐在《永生之門》發表會舉行的會議廳之中。

他也是精通易容術的人,能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和原本毫不相關的人——就比如現在,他偽裝成了一個高大的娛樂記者,混入來參加這場發表會的媒體之中時毫無異狀。

而身在現場的也不是只有他而已。

就如同貝爾摩德猜測的那樣,除了親自抵達現場的朗姆之外,處於現場的人還有他的下屬——豪達、芝華士,以及加利安諾。

不同於立場頗有些暧昧的波本,豪達、芝華士和加利安諾都是旗幟鮮明地站在他這邊的人,而會在這個場合將這三個人一起調來,完全是以防萬一。

即使朗姆自己已經插手其中,他也無法確定那個老不死的BOSS會不會留有什麽後手……但這次行動跟地位、權利之類的事情無關,朗姆只是不想成為“肥料”而已。

他很惜命,所以一定會組織行動成功。

為此,朗姆甚至敢引來警察——沒錯,報警的人就是組織的成員,而安裝在現場的炸彈也是他幹的。

炸彈不止一個,大約要花費警察一些時間,而有炸彈被安裝,很有可能會使這次發表會延後……關鍵的發表會延後了,那麽潘多拉的魔盒被開啟的時間也會延後。

朗姆的神情有些陰晴不定。

BOSS的障眼法確實玩的很好,被騙的人也包括他。在知道任務地點的時候,他確實以為組織的目標是政黨選舉大會,但在發覺《永生之門》發表會也在米花市政大樓舉行時,他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為之臨時叫回來了自己的三個心腹。

但現在他不太擔心了。

身為易容術的精通者,朗姆不僅自己易容,也擅於識破其他人的偽裝。和貝爾摩德一樣,朗姆在進入米花市政大樓之後就發現了數量多到有些不正常的便衣警察。

很顯然,這些便衣警察不會是沖著政黨選舉大會來的。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是沖著組織的行動來的。

朗姆想了想,委實覺得沒什麽警示的必要。畢竟那些沒做偽裝而直接參與進來的組織成員都是忠心於BOSS的,琴酒更是BOSS手中的刀,如果刀被折斷,他是樂見其成的。

他思考了沒多久,周圍的嘈雜聲突然變小了。

朗姆擡起頭來,用手擺正了胸口掛著的記者牌。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剛好是下午兩點。

發表會開始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朗姆忍不住去尋找古賀進的身影。

古賀進不在主創團隊之中,也不是上臺接受采訪的人,朗姆自然找不到他。

他去會議廳旁邊放置了兩百臺設備的游戲體驗區轉了一圈。

游戲體驗區之中還沒有人,記者、《永生之門》的主創團隊、以及被抽選中的體驗玩家都在隔壁的會議廳之中,古賀進是以“進行最後的檢查”的理由才來這裏的。

他是《永生之門》的技術顧問,是為這個游戲耗費最多心血的人,沒有人會懷疑他有什麽不好的目的,而古賀進心知肚明,他會參與這個項目本身就不懷好意。

游戲體驗區被布置成了十分科幻的風格,地面上鋪就發光的瑩藍的燈線。古賀進踩著這些光走過去,手指一一拂過被擺放在臺面上的全息頭盔。

他在最近的一臺頭盔邊上停了下來,伸手撫摸了一下金屬質地的外殼,冰涼的觸感傳遞而來,但他的心口卻是滾燙的。

他的女兒終於要醒過來了——即使是在虛擬的世界中醒來也好。

身為研究這個技術的人,古賀進十分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他研究了很多年的虛擬現實技術,嘗試著將人的意識上傳到網絡之中,這也變相地相當於實現了數字生命。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偉大的、跨時代的技術。

而只要啟動他植入到《永生之門》智能系統中的程序,不僅是提前開始體驗游戲的兩百個玩家,在今天發表會結束、游戲正式開始公測之後,成千上萬的玩家都會加入到這個意識構築的網絡之中來。

或許一個人的計算力不算什麽,就連兩位數的加減乘除法都不能立刻脫口而出,但是上百人、上千人、數十萬人的意識連成網絡,那麽計算力甚至可以相當於一臺超級計算機。

他們在虛擬世界之中的活躍會形成數據流,是這個龐大意識網絡的基石,也是肥料。

而他的女兒——古賀由紀的意識會聯通這個網絡,實現在虛擬世界之中的覆活。

這些人的意識網絡會為古賀由紀提供養分,供養她生活在虛擬的世界之中。

以這成千上百萬人為代價,在網絡之中,古賀由紀就相當於是無所不能的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