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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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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大概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的原因, 萩原家的門被敲響之後很快就開啟了。

來開門的是萩原研二的父母,萩原千速跟在他們的身後,踮起腳,從萩原父母腦袋之間的縫隙中投來視線, 在看到鹿見春名之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而萩原父母的視線從萩原研二的臉上掃過, 落在了鹿見春名的身上。

這一家人都十分一致地忽略了萩原研二, 將所有的註意力都給了鹿見春名。

鹿見春名還在醞釀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該說的話, 楞了一下之後才開口:“初……”

他想說初次見面, 然後簡單自我介紹一下的。

但萩原父母出乎意料地熱情,尤其是萩原媽媽,上來就給了鹿見春名一個擁抱。

他被抱了個滿懷, 楞在原地不敢動彈,也沒辦法回抱一下——他的兩只手,一只手牽著萩原研二,一只手拎著給萩原研二的父母初次見面準備的禮物。

兩只手都滿滿當當,讓鹿見春名只能無措地待在原地。

萩原媽媽的擁抱很快就分離了, 接著來擁抱的是萩原爸爸。萩原爸爸的擁抱要寬闊許多, 他甚至還有力地在鹿見春名的背上拍了拍。

鹿見春名被拍得一楞一楞的——委實說, 他很少在日本這個國度得到這樣熱情的擁抱。

日本人向來講究含蓄和委婉,他們擅長陰陽怪氣而不是直言直語, 上一輩的更是如此。按照鹿見春名自己的設想, 大概得流程就是他和萩原研二進了門之後和萩原父母客氣地寒暄一下,然後在飯桌上一邊聊天一邊被盤問,之後再禮禮貌貌十分客氣地道別……這十分符合日本人見家長的一天就結束了。

但萩原父母一見面就給出的熱情擁抱著實是鹿見春名計劃外的。

“你就是研二經常說起的小詩吧?”萩原媽媽笑瞇瞇地開口,“果然是個很好看的孩子。”

他躊躇了一下, 才接著將剛才沒說完的話接著說完:“是,初次見面, 我是鹿見春名,是研二的……”

在說出這句話時,他忍不住偏了偏頭,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萩原研二。

神奈川的天氣很好,此時接近正午時分,陽光已經漸漸偏移到了頭頂,金子般燦爛的日光灑落下來,為萩原研二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的發梢和睫毛都被陽光染成溫暖的金色,像是在烈日下發光。

他去看萩原研二的時候,萩原研二也正在看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看他,視線永遠會為他而停留。

紫羅蘭色的眼睛像是此世間最名貴的寶石,在光芒之中倒映出他的剪影,眼底流淌著溫和的笑意。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鹿見春名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他忍不住從唇邊露出一點微笑,將沒說完的那句話接著說了下去,“……是研二的戀人。”

沒錯,他們是戀人,是分享著一個秘密的戀人,是彼此之間關系最親密的共犯。

這樣小小的互動當然被萩原千速和萩原父母註意到了,他們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紛紛露出了一點欣慰的表情——家裏最小的孩子在七年的愛情長跑之後終於修成正果,他們當然會覺得高興了。

萩原媽媽立刻拉著鹿見春名的手,將他拉近了室內,至於後面那個萩原研二,只得到了萩原爸爸一句十分敷衍的“你回來了啊”。

好像他是順帶被問候的一樣……但明明他才是親生的吧?

萩原研二滿心想吐槽的欲望,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落在最後面進入了這個曾經居住了十八年的家中,順手帶上了門。

這個點正應該吃午飯了,午餐是萩原父母早就準備好的,他們家習慣傳統的日式午餐,各種各樣的碟子琳瑯滿目地擺了滿桌,還有特地從高級壽司店買回來的一大盤壽司,看得出來是用心準備的。

不是敷衍隨意的對待,他是被看重的——從萩原父母的這些細節之中,鹿見春名能看出來這一點。

鹿見春名給萩原媽媽準備的禮物是那條銀杏手鏈,給萩原爸爸準備的則是一個奢侈品牌的打火機,兩樣禮物都被裝在精美的包裝盒裏,他一坐下就拿出了這兩個拎在手中的禮物。

禮物是被當場打開的,被雕刻地十分精美的淡金色手鏈躺在黑色絨布的盒子之中,打火機是暗銀色的金屬質地,浮雕出了精美的圖案和logo。

鹿見春名不知道萩原研二的父母到底喜不喜歡這兩個禮物,但至少他們表現出來的都是十分驚喜的樣子,這讓他悄悄松了口氣。

當然是有回贈的禮物的——他們準備的見面禮是一對袖扣,是金色的,和他的眼睛有著一樣的顏色,形狀被精雕細琢成了振翅欲飛的飛鳥。

“你喜歡就好,我和研二的爸爸一起精心挑選了很久哦,”萩原媽媽笑瞇瞇地說,“然後看到這對袖扣的時候就覺得——呀,真的太符合我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時的印象了,所以就選擇了這對袖扣。”

“謝謝,”鹿見春名立刻就將袖扣戴上了,“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了,”萩原爸爸稍微顯得有點嚴肅,但在面對鹿見春名時就將態度軟和了下來,“我們想見你很久了。”

“是呀,”萩原媽媽責怪地斜了一眼萩原研二,“都怪研二,這麽晚才帶你回家。”

萩原研二默默承受了一切,好像他突然就變成了從外面撿來的孩子。

三年前的時候萩原研二就說過想帶鹿見春名回家,那個時候他雖然沒有和鹿見春名交往,但他的父母和姐姐都知道鹿見春名是他喜歡的人——這一點實在太過明顯,哪怕萩原研二自己沒有對他們說過,他們也能看的出來。

但這個見面延遲了三年,直到現在他們才正式地見到了鹿見春名。

萩原研二帶他回家這個舉動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不同尋常的意思,這意味著在戀人之上,鹿見春名將要成為萩原研二的家人,當然也就是他們的家人。

萩原爸爸開口了:“聽千速說,你在跨國貿易公司工作?”

“是的,”鹿見春名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這是他上次用來糊弄萩原千速的說辭,“我是對外部門的經理,也算是業務員。”

“平時工作忙嗎?”萩原媽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你看起來太瘦了。”

其實鹿見春名也是有肌肉的,但他跟萩原研二那種因為要出外勤而鍛煉地有八塊腹肌的身材不太一樣,他的肌肉只有很薄一層,覆蓋在身體表面,整個人白而纖細,站在萩原研二身邊的時候感覺戰鬥力都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我……”鹿見春名沈默了一下,斟酌著開口,“我天生吃不胖。”

萩原媽媽露出了羨慕的表情:“真好啊,我也想擁有這種體質。”

這個氛圍實在過於和諧,好像他不是萩原父母第一次見面的兒子的戀人,而是在這個家庭裏生活了好幾年的親生孩子一樣,無論是誰,和他說話時的語氣態度都顯得嫻熟而自然。

“雖然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的見面,但對我們來說,其實七年前就已經認識你了。”萩原媽媽笑瞇瞇地接著說下去,“研二還給我們看過你們的合照呢,七年前的那張照片,當時看到的時候我就覺得——啊,怪不得研二會喜歡小詩。”

萩原千速毫不客氣地揭了萩原研二的老底:“研二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啦,從小就喜歡和長得好看的小孩一起玩,長大了也這樣。”

“哦,”鹿見春名了然了,“原來是這樣的啊。”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萩原研二一眼。

萩原研二承認,他急了:“才不是——!我怎麽可能是那種只看臉的人呢?我對小詩超認真的!對吧?”

像是尋求認同感一樣,他直勾勾地盯著鹿見春名看。

鹿見春名對他的眼神表示了躲閃,含含糊糊地應答:“嗯……呃,對吧?”

“對吧這個回答好敷衍。”萩原研二十分不滿。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只是熱戀期情侶之間的玩笑,誰也沒有要鬧別扭的意思,所以萩原父母和萩原千速都只是帶著欣慰的表情看著這一切。

萩原爸爸打量著鹿見春名的臉,神情之中帶著點若有所思:“不過,七年過去了,好像都沒什麽變化啊……年輕地像是大學生呢。”

萩原爸爸只是隨口一說,萩原媽媽聞言才開始仔細打量鹿見春名的臉——萩原研二給他們看過的合影是七年前在燒鳥店拍攝的那一張,當時的鹿見春名和現在一模一樣,根本找不到什麽變化。

但按理來說,時間走過了足足七年,照片中七年前的萩原研二和現在當然是不同的……照片裏所有的人都和現在有著明顯的區別,只有鹿見春名和七年前被拍攝進照片裏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像他是從相片之中走入了現實世界之中一樣,時間的流逝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的時間永遠停住在了照片拍攝定格的那一個瞬間。

這是當然的了,畢竟對其他人來說,這七年的時間是實打實地度過的,但對鹿見春名來說,他在每一個時間的夾縫之中都只短暫地存在了幾個月,這些時間加起來也不過一年左右,還有重置這個外掛能幫他刷新身體的狀態,一年前的他和一年後的他看起來當然不會有什麽顯著的變化了。

萩原千速突然心裏咯噔了一下,突然想了起來自己到底遺忘了些什麽——她在回家和父母說起和鹿見春名的見面時,只大概說了工作之類的內容,還展示了鹿見春名送給她的見面禮,卻完全忘記了那個致命的年齡問題。

她頓時有些氣弱,完全能想象的出來自己的母親接下來會怎麽發問了……而在得到答案之後,說不定會當場將萩原研二這個知法犯法的不孝子趕出家門吧?

“是呀,看起來真的很年輕,完全想象不到是工作了那麽久的人呢。”萩原媽媽註視著鹿見春名微笑。

她當然不會覺得鹿見春名七年前和現在的年齡差不多只相差了一歲,在她看來這大概是基因之中先天的優勢——童顏。

接著萩原媽媽話鋒一轉,問到了那個她最關心的問題。

“研二也29歲了,我和孩子他爸都很操心關於他的事情,現在知道你們好好地在一起就很滿足了。”她微笑,“不過,結婚的事情……你們有考慮過嗎?”

似乎是擔心這麽問會讓熱戀期的情侶感覺到局促,萩原媽媽又開玩笑般多加了一句,“要不是知道小詩已經和你認識七年了,我肯定會擔心他這個年紀沒辦法去登記呢……小詩是25歲吧?”

“他……”萩原千速十分慎重地開口,“……19歲。”

萩原爸爸臉上的神情變得一片空白:“嗯?”

萩原媽媽大概覺得自己的耳力出了一點問題:“什麽?”

萩原研二破罐子破摔了:“是19歲,不是25歲。”

鹿見春名的戶籍上按照出生年份來算是19歲,但萩原研二估摸著他的實際年齡應該是25歲吧?

他是這麽想的——七年前認識小詩的時候,小詩是18歲,而小詩又因為吃下了那種該死的藥物而導致了身體出現異常,就連年齡都不再增長,一直停留在吃下藥的年紀之中,但如果要按實際增長的歲月來算年齡的話,應當是25歲才對。

但他知道沒用啊,即使鹿見春名現在去醫院測骨齡,也只會測出來一個20歲以下的結果。

萩原父母這次終於聽清了年齡,表情呆滯的同時在心裏進行著簡單的兩位數加減法——今年19歲,按照七年前算……12歲?這怎麽可能?

照片上的鹿見春名怎麽也不像是12歲的樣子,難道是發育地太快了?

面對萩原父母陷入混亂之中的表情,鹿見春名立刻出言解釋了:“其實……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很小的時候就在孤兒院了。”

他說話時才引起了一點萩原父母的註意力,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但萩原父母還是十分配合地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十幾年前的時候,孤兒院的管理還比較混亂,那段時間又剛好收養了一批因為地震而失去親人的孩子,在戶籍的重新登記管理上有些疏忽,導致將我的出生年月日弄錯了……所以戶籍上的年齡並不是我實際的年齡。”鹿見春名說,“只是按照戶籍上來說,我應該是19歲。”

他的謊話張口就來,在面對萩原父母時臉不紅心不跳,就連語氣和表情都那麽誠懇,完全看不出是撒謊。

要不是萩原研二知道真相,他估計真的就信了。

“咦?”萩原千速楞了一下,“是這樣嗎?既然這樣的話,上次為什麽……”為什麽不解釋呢?

“因為……我出身孤兒院,我沒有正常的父母、也沒有一個健全的家庭環境。”鹿見春名垂下濃密的睫羽,神情落寞,“我擔心你們會因為這個……”

他的話沒說完,但其他人瞬間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

萩原千速神情一滯——我真該死啊!

萩原父母在心疼的同時松了口氣——好好好,兒子沒犯罪就好,不然七年前就喜歡12歲的小男孩未免有點太有判頭了。

只有萩原研二知道鹿見春名是撒謊……但又不全是撒謊,至少出身孤兒院這一點是真的。

他覺得心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麻癢感,在桌子的遮掩下,伸出手握住了鹿見春名的指尖,又扣入他的指縫之間。

兩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貼,屬於萩原研二的滾燙的熱度透過相貼的肌膚滾入心間。

鹿見春名察覺到了萩原研二心中的一點擔心,他偏過頭,對戀人露出了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

“我們不會因為這個而特別看待你的。”萩原媽媽的語氣十分鄭重。

她伸出手,握住了鹿見春名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神情嚴肅而認真,和萩原研二如出一轍的紫色眼睛之中蘊含著溫和的柔光。

“以前沒有家人也沒關系,至少現在,研二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我喜歡的人是很好很好的人。

鹿見春名忍不住想。

所以……能培養出很好的萩原研二的人,當然也是很好的人。

……

本來鹿見春名是打算訂酒店住的,但是萩原父母十分強勢且熱情,硬是讓他留了下來。

萩原家是典型兩層小樓的日式獨棟,家裏剛好是三間臥室,多出來的兩個房間被改造成了書房和雜物間,也就是說,這棟房子裏是沒有客房能給鹿見春名睡的。

那麽他能住的地方當然就只有一個——萩原研二的房間。

雖然他的房間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住過,但仍舊保持著幹凈整潔。

既然是住在家裏,那麽兩個人理所當然不會亂來,畢竟眾所周知房子的隔音條件十分一般,所以兩個人就真的只是單純地蓋著棉被純聊天。

比起單人宿舍的1.2米寬的單人床,萩原研二自己房間裏的床要顯得稍微寬敞一些,至少他們兩個成年男性躺在上面時並不會覺得十分擁擠。

即便有了寬松的餘裕,萩原研二還是喜歡和戀人貼在一起,儼然被他當成了大型抱枕。

空調運作時不斷吹出冷氣,但萩原研二身上傳遞過來的體溫是溫暖的,像是源源不斷燃燒著的火爐。

鹿見春名躺在他的臂彎之間,鬢邊的一縷長發被萩原研二捏在手中,一圈一圈地繞著手指,將他纏繞起來。

萩原研二正在跟他商量明天的行程:“既然好不容易來神奈川一趟了,不如就去海邊玩一趟吧?神奈川這邊的海還是很出名的,可以看到富士山和很美的日落,剛好附近還有我和小陣平在上學的時候經常去的冷飲店,招牌的奶昔應該會是小詩喜歡的口味,我記得店主還養了一只有金色眼睛的小貓,這麽說起來感覺跟小詩長得有點像,那只小貓也是銀白的毛……”

萩原研二興致勃勃地說起這些時就有些沒完沒了。

他是分享欲十分旺盛的人,恨不得將在神奈川生活的曾經十幾年人生之中遇到的一切有趣的事情都一股腦地告訴喜歡的人,畢竟那是十幾年的時光,他敘說起來無比漫長。

鹿見春名是很樂意聽這些的。

那些他沒有參與過的屬於萩原研二的人生,他都很想知道。

他來到了萩原研二長大的故鄉,即使時間已經拭去、無法轉圜,他也想去嘗試萩原研二吃過的美味的冷飲店、去摸一摸他曾經可下痕跡的柱子、找到那張也許被他幼稚地用筆寫過字的課桌。

想讓萩原研二從過去到未來的所有人生之中都留下屬於他的影子。

他聽得很認真,但是躺在萩原研二身邊時,暖烘烘的感覺從心底蔓延上來,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溫水一般的愛意包裹了,戀人說話時的聲音也放的很輕,像是搖籃曲的餘韻,很快他就昏昏欲睡。

等萩原研二說完話卻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時,他低下頭,才發現鹿見春名已經睡著了。

他失笑,垂下眼睫,低頭輕輕碰了一下鹿見春名的眉心。

*

在燥熱的盛夏,去海邊當然是個十分不錯的選擇,就像諸多游戲都會在夏日來臨時開啟夏日限定的活動一樣。

神奈川的海是十分著名的景點,很多人都會特意來到海邊游玩,而今天是周末,海灘邊擠滿了人。

為了避免走散,萩原研二牽著鹿見春名的手,帶著他踩過細膩的金黃色的沙灘,來到了遠離人群的一片沙灘,將小腿沒入被日光照射地有些溫暖的海水之中。

這片沙灘沒什麽人,喧嘩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只剩下海浪翻滾的水聲、以及海鷗的鳴叫。

鹿見春名擡起頭,有些驚詫:“真的能看到富士山啊。”

“當然了,”萩原研二笑了起來,“我才不會騙人。”

隔著雲霧和刺眼的日光,鹿見春名能隱約看到遠方富士山模糊的輪廓。

似乎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直到海水沒過了他的腰,又逐漸加深。

鹿見春名沒有很擔心——他會游泳,就算不會也沒事,反正淹不死他。

也許正是因為太過放松,他在往海中走去的時候踩到了什麽東西,腳下一空,整個人都栽倒進了海水之中。

萩原研二一驚,下意識紮入海水之中。

他在水下睜開眼睛——鹿見春名銀色的長發在深藍的海水之中漂浮,周圍漂浮著海星,沙灘之中鑲嵌的貝殼閃閃發光,連帶著那雙眼睛也熠熠生輝。

細密的氣泡從鹿見春名的唇邊溢了出來。

萩原研二劃過海水,朝鹿見春名游了過去。

他握住了鹿見春名的手腕,銀色的長發纏在他的手指之間,比起落水的人,也許更像是生活在海中的鮫人。

帶著鹹澀意味的吻印在了他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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