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第106章

“死了……他怎麽死的?”灰原哀十分謹慎地詢問, “他也叛逃了嗎?”

“那倒沒有。”鹿見春名委婉地回答,“只是這家夥對我有些……圖謀不軌,所以……”

他沒說完,但是灰原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從三年前她成為研究所的負責人的時候起, 就經常會有一些性格激進的研究員不敢惹鹿見春名, 就來明裏暗裏地攛掇她, 向她提議一些非常反人類的過激實驗方式——當然, 全都被她壓了下來。

而現在換了一個更加激進的負責人, 會招惹到鹿見春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灰原哀想了想,又開口補充了:“雖然APTX-4869我不知道有沒有耐藥性,但是根據目前的觀察, 解藥是存在耐藥性的,如果經常服用的話藥效會縮短……我目前還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解藥有耐藥性?

鹿見春名皺眉。

如果灰原哀說的是真的,那麽通過倒推解藥存在耐藥性的話,APTX-4869本身是否也有耐藥性呢?可問題在於,他的死亡刷新時重置身體的所有負面狀態, 按理來說, 他不可能有耐藥性才對, 他每一次吃下這種藥物都相當於第一次服用。

不管怎麽說,穿越這件事都很離譜, 能觸發這種效果的APTX-4869更加離譜。

APTX-4869真正的作用是逆轉時間, 返老還童,根據這個效果來推測,如果真的存在耐藥性的話,按照他每一次穿越都離現在的時間更近的規律來看, 他最多還會再回到過去一次或者兩次,這個藥之後就不會再對他起作用了。

但這也只是猜測而已, 缺少更多的樣本,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第二個能服用藥物很多次的實驗體了,所以最終……還是得靠研究人員啊。

鹿見春名嘆了口氣:“總之,研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灰原哀對鹿見春名的態度並不奇怪——倒不如說,她反而比較好奇,鹿見春名為什麽到現在這個時候才開始在意起解藥來,明明距離他的體質變異已經過去七年了啊。

“你變積極了啊。”灰原哀評價道。

鹿見春名神色自如:“畢竟我再怎麽說也是公安協助人,作為正義的一方,掃黑除惡不是正常的嗎?”

“公安協助人?!”江戶川柯南聲調拔高,他失手打翻了裝著水的玻璃杯,難以執行地看向鹿見春名,“可是,你——”

他話還沒說話,便被灰原哀打斷了。

灰原哀:“來都來了,留點樣本再走吧。”

灰原哀神情平靜,顯然對鹿見春名自爆自己的“公安協助人”的這一點接受良好。她從三年前就在疑惑鹿見春名為什麽不叛逃、又為什麽在叛逃之後選擇回到組織,如今鹿見春名選擇背叛才是她看來無比正常的行為。

她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領著鹿見春名往地下室走。

身後的江戶川柯南亦步亦趨:“所以公安協助人是怎麽回事?你……”

灰原哀啪地一聲關上了通往地下室的門,將江戶川柯南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地下的實驗室中,灰原哀將燈光打開,取出消毒好的針管和試管來,簡單的準備之後,將細長的針頭紮進了鹿見春名手臂上的血管之中。

猩紅色的液體一點一點地被抽了出來,又湧入進血袋之中。

灰原哀盯著充盈塑膠軟管的鮮紅色血液,瞥向鹿見春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你突然開始變得急迫了。”

“算是……有在乎的東西吧。”鹿見春名沈默數息後才含糊地回答,“我不想讓組織破壞我的‘珍寶’。”

“原來是這樣。”灰原哀應了一聲,打量著鹿見春名的神色,又冷不丁地開口,“戀愛對象?”

鹿見春名被嗆住了,狠狠咳嗽兩聲:“什、什麽戀愛對象啊!才不是!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哦——”灰原哀發出格外以意味深長的聲音,“原來你說的‘珍寶’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啊。”

鹿見春名被她看得狼狽地低下了頭。

灰原哀不再追問,好整以暇地將針管從鹿見春名手臂上的血管之中抽了出來,保存好了那份血液樣本。

鹿見春名裝在口袋之中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是連續的三聲。

他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機,解鎖屏幕後掃了兩眼,在捕捉到關鍵的信息之後,神情驟然沈了下去。

*

松田陣平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把鹿見春名搖過來。

他翻遍自己的手機通訊錄,是他和萩原研二都認識、並且都是朋友的人並不多,瞬間就縮小了篩選範圍。

而這些人裏——又有90%是警察。

想找一個在工作日還有空閑的人屬實有點難。所以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鹿見春名這個整天只會無所事事打游戲的無業游民——如果不算他在組織內的工作的話——都是最好的選擇。

松田陣平順帶還夾帶了一點私貨。

他多善良啊,在幼馴染生病的時候請求幼馴染的好感對象來家裏照顧他,等hagi病好了這不得好好感謝他一下?

松田陣平一邊感慨,一邊選擇鹿見春名的聯絡方式,開始給他編輯信息。

[Matsuda:鹿見,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Matsuda:Hagi他好像因為之前落水而著涼生病了,突然發燒,但是我這邊因為爆處班有外勤任務沒有辦法請假,所以能麻煩你來幫忙照顧一下hagi嗎?我認識的人你只有你能幫上這個忙了,hagi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萬一發生什麽的話可能還需要你叫救護車了。]

松田陣平暗搓搓地把萩原研二的病情說重了一個等級,仿佛萩原研二馬上就燒地要升天了。

[Matsuda:備用鑰匙我放在門框上了,如果你能來的話就太好了。]

大概過了一分鐘,松田陣平就立刻收到了鹿見春名的回覆。

[Kanami:研二生病了?嚴重嗎?]

[Kanami:我馬上就來。]

很好。松田陣平十分滿意,他就喜歡鹿見春名這樣的行動派。

既然有鹿見春名來照顧萩原研二了,松田陣平就能夠安心地離開了——這次就算他能請假也不可能留下來了,誰想當愛而不自知的笨蛋情侶之間的超大瓦數電燈泡啊?

松田陣平給已經燒的有些不省人事的萩原研二掖了掖被角,即使知道萩原研二大概聽不到他現在說了些什麽,仍然語重心長地開口:“Hagi,等你醒來,記得送我新墨鏡作為感謝啊。”

他十分放心地走了,身後的萩原研二縮在被子裏,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

鹿見春名趕到萩原研二家中時,用上了畢生最快的速度。

但上班時間點的東京到處都在堵車,堵地水洩不通,鹿見春名坐在出租車上時格外心焦。

他坐在出租車後座靠窗的位置上,盯著車窗外紋絲不動的景色,手指指節曲起,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車門靠內側的把手,沈悶的篤篤敲擊聲洩露了他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緒。

認識萩原研二這麽久以來,雖然偶爾他會因為外勤任務、爆炸之類的事件受傷,但是鹿見春名從來沒見到過萩原研二生病時的樣子。

即使按照松田陣平所說,那只是單純地著涼發燒而已。

生病這件事已經離鹿見春名很遠了,從知道自己是亞人之後,只要有那麽一丁點要生病的跡象,鹿見春名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重啟。

但萩原研二不行,所以他很急躁。

東京再繼續堵車下去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鹿見春名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默算了一下從這裏去萩原研二的宿舍所需要的時間之後,果斷地付了賬,打開出租車的車門下了車。

他走進無人的巷道之內,黑色的粒子從指尖之中湧現,形成高大的人形。

被鹿見春名命名為藏太的黑色怪物聽話順從地依據主人的心意,張開了蝙蝠一般的巨大翅膀,振翅幾下之後卷起了氣浪,金子般燦爛的陽光下,輝光般的飛塵盤旋著向上。

藏太帶起鹿見春名,驟然拔高到無人註意的上空之中,以直線距離飛行,直奔萩原研二的宿舍而去。

不需要繞路的直線飛行讓所需要的時間大大縮短了,鹿見春名在宿舍的樓頂降落之後,立刻來到了萩原研二宿舍所在的樓層。

他摸到了松田陣平提前放好的備用鑰匙,插入鎖孔之後打開了門。

室內有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鹿見春名走到了萩原研二的床邊。

已經是春末夏初的時節,算不上寒冷,但平日裏就體溫偏高的警官此時卻縮在被子之中,滿臉潮紅,連呼吸都在燃燒。

鹿見春名貼近了萩原研二,指尖撥開他的額發,用額頭感受了一下他的溫度——比平常時還要滾燙很多,落在他肌膚上的溫度異常灼熱,將一小片肌膚燙紅。

確實發燒了,而且溫度很高。

鹿見春名皺起眉。

他打算直起身來時,卻被一股有些微弱的力道給阻止了。

萩原研二用手指按住了他的肩。那雙紫羅蘭般美麗的眼瞳此時睜開了一條縫隙,因為高熱而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顯得有些委屈和可憐的意外。

他的嗓音也帶著幾分沙啞:“小詩……?”

是夢境嗎?不然他為什麽能看見鹿見詩出現在他的眼前?

“是我。”鹿見春名也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柔,“研二,你發燒了。”

“啊……”萩原研二迷迷糊糊地回答,“怪不得這麽難受……”

“你生病了,我去醫藥箱裏給你拿點藥出來吃,好嗎?”鹿見春名覺得自己像是在哄大齡小孩,“繼續燒下去的話會出問題的。”

他試圖站起來,卻被萩原研二阻止了。

萩原研二從被子中探出頭來,伸出來的雙臂環住了鹿見春名纖細的腰,又黏黏糊糊地整個人抱了上來,將毛茸茸的腦袋埋進了鹿見春名的頸窩之中。

黑發的發梢蹭過鹿見春名的脖頸和喉結,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耳尖立刻就因為酥酥麻麻的觸感而紅了個徹底。

“我不想小詩走。”也許是因為生病的人總是格外粘人,萩原研二也毫不例外地小聲嘟囔。

“我不會走的,馬上就回來。”鹿見春名不得不向萩原研二作出保證來,“真的。”

好在發燒時的萩原研二頗有幾分虛弱,力氣算不上很大,鹿見春名稍微安撫了一下他之後就從懷抱之中抽離了出來。

鹿見春名還記得萩原研二宿舍裏醫藥箱的位置,打開櫃子後找出醫藥箱,翻找了一下之後找出了退燒藥來。

他接了杯溫水,用指尖捏著藥丸塞進萩原研二緊閉的唇縫之中,又讓他含了一口溫水,將退燒藥咽了下去。

退燒藥沒有糖衣,在舌根融化開之後彌漫著苦澀的味道,即使萩原研二的味覺因為發燒而有些失靈,也忍不住皺起了眉毛。

“……好苦。”他用紫色的眼睛盯著鹿見春名,長嘆一口氣之後再度將整個人都伏在鹿見春名身上。

“小詩的身上好涼。”青年警官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邊響起,“好舒服。”

對於發燒而燥熱的人來說,鹿見春名不管什麽時候都偏低的體溫就像是大號的冰塊一樣。

萩原研二將鹿見春名擁在懷裏,少年身上冰涼的觸感裹挾著冷薄荷的氣息,一同將他籠罩起來。

相貼的肌膚上傳來讓他格外舒暢的冷感,連燒到快要突破極限的溫度似乎也因為這樣的溫度而稍微降低了些許。萩原研二將下巴擱在鹿見春名的肩上,忍不住發出愉悅的喟嘆。

鹿見春名就有些不自在了:“研二……你好熱。”

他坐在床邊,以側身面向萩原研二的姿勢被他整個抱在懷中,鼻尖蹭過萩原研二的耳廓,他能感受到萩原研二的氣息細細密密地灑在他的頸窩裏,和他緊密相貼在一起的肌膚都因此而溫度上升。

……他說不好這逐漸上升的體溫是因為萩原研二的溫度太過灼熱,還是因為他發自內心地為這個親密的擁抱而感到祈悅。

即使不用照鏡子,鹿見春名也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了。

不,只是朋友,沒必要臉紅吧?

鹿見春名的思緒在下一刻便戛然而止了。

——萩原研二擁抱著他,帶著他一起倒了下去,兩個人摔在床鋪上。

萩原研二的床很軟,鹿見春名在上一次留宿的時候就已經體驗過這一點了嗎,而現在這份柔軟的觸感就更加深刻了。

有著紫眼睛的青年警官要比他整個人都大上一圈,因此擁抱著他時,也能毫無保留地將他抱個滿懷。

比起粘人的大狗狗,萩原研二此時表現地更像是沸水裏的八爪魚,四肢都緊密地與他糾纏著,將他鎖在懷中,無處可去。

萩原研二的手從攬著鹿見春名肩頭的方向緩緩向下,雙手的手指交叉著握在一切,環繞著他的腰——然後萩原研二用了一些力,將鹿見春名再度往自己的方向靠了一點,上半身幾乎完全貼在了一起,毫無空隙。

胸肌在放松的時候是軟的——鹿見春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臉就貼在萩原研二的胸口上,而本來就怕熱的萩原警官在春末夏初這個溫度已經開始上升的節點時,並不會穿著冬天時厚厚的睡衣,只有一件單薄的寬松襯衫。

襯衣領口的扣子因為發燒而解開了一大半,只有兩顆還扣著,裸露出來了大半個胸膛,肌肉輪廓明晰的線條沒入到衣領之中,鹿見春名甚至能數清楚萩原研二腹肌的數量。

萩原研二的身上很熱。

原本對於鹿見春名而言,萩原研二的體溫一向偏高,在冬天時毫無疑問是個大火爐——而發燒導致的體溫上升儼然讓他有些燙手,偏偏這灼燙的溫度還絲毫不講道理地將他整個人都籠罩起來。

好燙。和研二貼在一起的每一寸皮膚都好燙。

鹿見春名覺得自己也像是在發燒。

他的心跳地很快,一聲又一聲地急促疊加在一起,好像馬上就要突破胸腔的屏障跳出來,將他所有的心緒都在陽光下剖白,攤開來展現在萩原研二的面前。

被萩原研二擁抱、和萩原研二躺在一張床上,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足夠讓鹿見春名也頭昏腦漲起來。

空氣中浮動著躁動的意味。

“小詩的身上好涼,抱起來很舒服。”萩原研二偏了偏頭,低垂下眼睛凝視著鹿見春名的睫羽,“讓我抱一會兒吧?說不定會有助於退燒哦。”

在見到鹿見春名出現在他宿舍中的那一刻,萩原研二原本因為發燒而昏昏沈沈想睡過去的大腦就開始逐漸清醒了——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偽裝成需要愛撫的病人模樣,用可憐巴巴的虛弱樣子來博取鹿見春名的擔憂的細致入微的照拂。

不過他也不算是說謊和找借口。

鹿見春名的身上確實是冰涼的,不管哪個季節都如此。對於怕熱的萩原研二來說,鹿見春名本人比開了冷氣的空調都管用。

“有了小詩就不用在額頭上敷硬邦邦的冰塊了,降溫貼也不用了。”萩原研二再度補充,“小詩該不會放著我不管吧?”

鹿見春名卻沒聽清萩原研二具體說了些什麽。

他只能感覺到萩原研二低下來的下巴,青年警官的下唇一張一合,滾燙的熱氣也跟著落在他濃密的睫羽上,甚至還掃過了萩原研二的下唇——簡直就像是被親吻了眼睛一樣。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鹿見春名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萩原研二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會一味地說“嗯”和“好”。

不管萩原研二說什麽,他都說好。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萩原研二立刻就安心了。

他伸手扯了一下被子,讓薄薄的被子將兩個人一起蓋住,而後又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能夠更加毫無保留地將鹿見春名整個人都擁抱在懷裏。

他懷中月光與冷薄荷的氣息交織,又在空氣中醞釀成酒,帶著令人昏醉的味道。

萩原研二懷中擁抱著鹿見春名,奇異的放松和安心卷席了他,因為生病而帶來的困意也在此刻逐漸上湧,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萩原研二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而平穩,鹿見春名一直沒有擡頭——但僅憑這很淺的呼吸聲,他也能察覺到萩原研二睡著了。

可是萩原研二睡得著,他睡不著啊!

剛剛明悟自己的心意,他就被迫面對這種刺激至極的場合,根本就是在挑戰他的自制力……所以說研二也太沒分寸感了吧,難道對朋友都是這樣的嗎?

鹿見春名開始胡思亂想,盡力地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松田似乎說過研二從警校的時候起就有“聯誼會之King”之類的稱號……喜歡去聯誼嗎?會很受女孩子歡迎吧?現在還是爆處班的王牌,會被很多人喜歡吧?

他開始忐忑不安,又覺得酸澀和憤懣難平。

只要一想到萩原研二可能會和其他人親密地擁抱在一起,然後牽手、接吻、交往……最後結婚,永遠地擁有一個形影不離的另一半,心臟就無可遏制地抽痛起來。

不想要這樣。

牽手、擁抱、親吻,乃至更親密的行為,他都不希望在萩原研二和另一個人之間發生。

如果……如果非要有一個人選的話……

鹿見春名攥緊的萩原研二襯衣的下巴,將那團織物握在掌心之中揉皺了。

他在這一刻終於明悟又悵惘。

原來他對萩原研二懷抱的感情根本不只是單純的友誼而已。

如果要讓他選擇,他更想那個和萩原研二一直在一起的人是他。他無數次在腦海裏勾勒過那個有萩原研二存在的、光輝燦爛的未來,但那個未來是私密的、狹隘的、不容許有第三個人介入的。

鹿見春名喜歡萩原研二。

是心因性而產生的對喜歡的人的占有欲,所以不能接受將這份感情再分給多餘的人,也不允許有其他人介入他們之中……連萩原研二離開他的將來,他都無法忍受。

想擁有他——這是鹿見春名唯一的想法。

喜悅夾著著不安,鹿見春名閉上眼睛,貼近了萩原研二的懷抱。

這種不安定的感覺在萩原研二的擁抱與灼熱的體溫中緩緩消散,至少現在,他切實地感受到了和喜歡的人親密無間而帶來的歡欣雀躍。

即使只是短暫的瞬間也好。

至少他確實地擁有萩原研二……哪怕只是暫時的,哪怕只是在睡夢中,哪怕只是在他生病時趁虛而入。

萩原研二的氣息嚴嚴實實地將他包裹其中,冰冷的手腳因為被桎梏在滾燙的擁抱之中而逐漸暖了起來,他全身都染上屬於萩原研二的味道。

室內異常安靜,車輛的鳴笛聲逐漸遠去,鹿見春名的世界之中只剩下了他與萩原研二兩人的呼吸聲與心跳的聲音。

呼吸平穩而綿長,從唇齒之間溢出的熱氣交織融合在一起,混雜成分外暧昧的氛圍。連帶著心跳聲也逐漸緩慢了下來,與另一個心跳重疊在一起,最後逐漸趨於同步。

鹿見春名的心也逐漸安定了。

他在萩原研二平穩的呼吸聲中覺察到了一點困意,眼皮墜墜沈沈,讓他的眼睫也跟著顫抖,最終緩緩闔上。

鹿見春名枕在萩原研二的懷中陷入沈睡了。

等到他逐漸清醒過來的時候,午時的陽光已經開始傾瀉,因此而染上了橙紅色。

萩原研二還沒醒。

鹿見春名盡量放輕動作,調整了一下姿勢,從萩原研二的懷中擡起頭來,端詳了一會兒他的臉後,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懷抱之中抽離。

他沒急著下床,用手肘支撐起身體,用手背去貼萩原研二的額頭。

溫度已經降了下去,沒有最開始時那麽滾燙了——退燒藥是管用的。

鹿見春名悄悄地松了口氣。

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驚醒了萩原研二難得能好好睡上一覺的休息時間,於是維持著趴在枕邊的動作,用手撐著下巴凝視著萩原研二的睡臉。

有著聯誼會之King這樣受歡迎的稱號的男人當然是俊美好看的,每一分線條都正好,眉骨深刻,鼻梁挺拔,淡色的唇因為發燒而有些泛紅。

傾斜的暮光落在他的臉上,在頰邊形成光斑,連帶著鴉羽般的睫毛也被染成了深紅色。

他在一根一根地數萩原研二的睫毛。

鹿見春名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萩原研二的睫毛上。火燒雲的落日之下,夾雜著涼意的風湧入室內,將他的銀發席卷,在空中勾勒出柔軟的弧度之後又輕飄飄地落下,與萩原研二的黑發糾纏在一起。

就像他被眼前這個人牽動的心緒一樣,酸澀與甜蜜糅雜在一起,釀成奇妙的情緒,又生出心花來。

從出生至今十八年來——如今或許已經趨近於十九年,鹿見春名第一次擁有這麽強烈的情緒。

第一次這麽迫切地有了“我喜歡他”、“我想擁有他”這樣對某個人極具占有欲的想法。

鹿見春名能感覺到肌膚上還殘留著一點餘溫,那是萩原研二殘留的體溫,就如同他本人一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到滾燙的溫柔,一點一點又分外強勢地滲透他的生活,等他發覺的時候,萩原研二留下的影子隨處可見。

他默認了萩原研二的存在,也習慣了萩原研二成為他生命中最不可缺的那一部分。

萩原研二是他在此世的錨點。

這種酸澀的、小心翼翼地情緒,讓他的情緒也上下起伏起來,總在看不到萩原研二的時候覺得不安,但被擁抱的時候,又如同擁有了整個世界。

可他只想擁有萩原研二。

哪怕是在萩原研二不知道的時候……即使這樣有些不道德、也很過分,但是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也可以短暫地擁有他吧?

鹿見春名像是被蠱惑了。

他凝視著呼吸綿長的萩原研二,緩緩低下頭,一寸一寸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帶著試探的意味。

他能察覺到萩原研二近在咫尺的溫熱的呼吸……連他的唇也是灼熱而柔軟的。

少年伏在潔白柔軟的枕邊,支起身體,珍重又謹慎地烙下了這個羽毛般的吻觸。

一觸即分。

等鹿見春名想直起身體時,卻被極大的力道禁錮住了手腕。

他驚惶失措地對上了那雙驟然睜開的、寶石般的紫羅蘭色的眼睛,還沒等鹿見春名想好該怎麽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世界便驟然倒轉,他被按在了柔軟的床面上,這個姿勢讓他只能被動地承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鹿見春名的手腕被握住了按在頭頂,萩原研二壓了下來。

灼熱而強勢的吻也隨之落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