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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酒廠的場合(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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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酒廠的場合(35)

“要撤退嗎?”鹿見春名臉上的神色顯然有點遺憾, “公費旅游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

降谷零欲言又止——平常這種任務都是最看重速度的,基本上是殺完就走,像昨天那樣悠閑地泡溫泉才是不正常的好嗎?你小子真的是來公費旅游的?

諸伏景光習以為常地當自己暫時性失聰了:“現在走不了,得等到警察把這個案子查清楚, 或者確認我們其他人沒有嫌疑才能離開。”

赤井秀一表示讚同:“現在就走有點匆忙, 可能反而會被懷疑。”

鹿見春名抿了一下唇, “我知道了。”

他一點也不關心金森正樹是被誰殺的, 只是憂慮時間——如果時間太緊, 蘇格蘭已經暴露了臥底身份的話,他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只是那樣就會動靜比較大了。

鹿見春名不擔心自己會因為出手救蘇格蘭而被連帶著懷疑, 只是有些擔心……如果琴酒或者BOSS要因此而調查他,認識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這件事是一定會被查出來的。

會威脅到他們嗎?……鹿見春名對這件事不確定,但普通人類的生命過於脆弱,他並不想冒這個風險,讓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置於險境。

如果能不暴露自己, 還是要想個不會暴露的方法才行。

鹿見春名有點走神, 直到諸伏景光有些擔憂地出聲, 才回過神來。

“你今天好像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怎麽了?”諸伏景光微微皺眉, 註視著鹿見春名的臉, 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連本來就淡色的唇也連帶著沒有一點血色。

“沒事,”鹿見春名的嘴唇輕微地嗡動了一下,最終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隨口將諸伏景光敷衍過去,“可能是沒吃早飯, 有些低血糖。”

諸伏景光在腦子裏自動翻譯了一下——鹿見春名這是餓了,想要他做早飯吃?

他神情猶豫:“嗯……我去找後廚借用一下廚房?”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同時陷入了沈默——不是吧,你還真是來帶孩子的嗎?告死鳥也不小了,到底為什麽這麽縱容他啊!

鹿見春名失笑:“不用了,這個時候借用廚房好像有點奇怪。”

裏面的房間死了人,他們就在這裏大肆談論要不要借旅館的廚房下廚,不管怎麽想都有點太沒眼色了……尤其死的人還是旅館老板。

“不過確實得快點離開了。”鹿見春名頓了頓才繼續說,他的目光看向室內聚在一起的警察和五個嫌疑人,“……只是這個案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決。”

“我們最好還是別經常和警察接觸。”赤井秀一似乎意有所指,“等警察確認我們都沒有嫌疑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降谷零緩緩搖頭:“恐怕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做。”

諸伏景光露出疑惑的表情,“什麽事?你是說那臺電腦裏的情報嗎?”

“沒錯。”降谷零頷首,“根據我知道的情報,金森正樹的合夥人熊野稔其實並不知道金森正樹接受了組織的扶持,真正知道這件事的是他的秘書——那位岡政宗。”

“明白了。”諸伏景光點點頭,“從岡政宗的嘴裏,一樣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消息——前提是他不是兇手,否則我們只能去警視廳的監獄裏看他了。”

“……你最好祈禱他不是。”赤井秀一欲言又止。

他幾乎監視了金森正樹的房間一整夜,雖然窗簾是拉上的,但他也發現了一些事。

從晚上零點左右的時候開始,金森正樹房間裏的燈就關上了,之後一直沒有動靜,直到淩晨三點左右,從窗簾的一絲微小的縫隙之中透露出了一點光亮來——但不是燈光,是黯淡的藍色,更像是電腦屏幕的熒光。

而這點幾乎微不可見地光芒也只在持續幾分鐘後便消失了。

金森正樹死亡之前,是正在看電腦嗎?還是說看電腦的事兇手?電腦屏幕亮起的時間和金森正樹遇害的時間太過相近,他下意識將兩件事給聯系了起來。

對金森正樹憎恨著的金森恭子、欠下賭債的金森龍一、被羞辱打壓的會田有志、抱怨自己對核心決策什麽都不知道的合夥人熊野稔,以及金森正樹寵愛的情人江川百惠……這些人之中,誰會是兇手?

聽到監控壞了,金森恭子原本緊繃的神情緩緩放松,連收緊的肩頭也舒展開來。

鑒識科的警官結束了檢查,對福本警部給出了勘驗的結論:“基本可以推測,金森正樹的致命傷毫無疑問就是那柄插入心臟中的水果刀,應該是一擊致命。”

“但在致命傷之前,金森正樹的身上還有別的傷。他的後腦勺有受到撞擊的痕跡,脖子上有一道擦傷的傷口……還有些亮晶晶的東西,不確定到底是什麽。至於身上的手、腳、還有腰部都有一些淤青,推測是摔下樓梯造成的,他的後腦勺有微量出血,但血跡已經幹涸結痂了,恰好樓梯的地毯上也有一點血跡,淤青大概就是因為從樓梯上滾下去磕碰造成的。”

“至於額頭見血的傷口,應該是花瓶之類的東西砸的,但傷口都不致命。”

“金森正樹的屍體也是被擺放過的,看床單上出血的地方就能知道,金森正樹大概是站在窗邊,橫著被人用水果刀刺入心臟之中,然後才倒在床上。兇手在金森正樹死亡之後,將他的姿勢調整了一下,偽造成了在床上睡著的樣子。”

鑒識科的警官猶豫了一下,接著說了下去:“還有……我們還在金森正樹的口腔中檢測到了一些很微量的毒藥的痕跡。”

福本警部楞了一下:“毒藥?什麽毒藥?”

鑒識科警官遺憾地搖頭:“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但死者口腔裏隱約有一點杏仁的味道,在檢測結果出來前暫時推測是氰化鉀。”

幾乎鑒識科的警官每說一句,和金森正樹有關的那五個人之中就有一個會變了臉色。

隨著鑒識科警官的話音結束,江川百惠微微垂下眼睛,將手指緩緩收攏,虛握進拳中。她的手做了美甲貼片,延長的直接很長,是淡粉的貓眼色,甲面鑲嵌了五彩流光的寶石,被切割出來的幾十個碎面將室內的燈光折射。

“氰化鉀?”福本警部頭痛地捂住了大半張臉,“金森正樹的身上這麽這麽多傷……兇手在一擊斃命之前都對他們做了些什麽啊?”

“我怎麽覺得,”赤井秀一觀察著那五個人的臉色,斟酌著開口,“他們好像每個人都不怎麽幹凈?”

“你的感覺沒錯。”鹿見春名聳了下肩,“他們每個人都和金森正樹有仇,也基本上每個人都有動機……肯定是他們其中之一幹的。”

也有可能是五個人合謀一起幹的。

福本警部已經開始按照慣例,詢問每個人淩晨時正在幹什麽了。他問到鹿見春名時,鹿見春名回答:“我淩晨在和兩位警官一起打撲克。”

“打撲克?”福本警部楞了一下。

“沒錯,”鹿見春名十分肯定地點頭,“那個時間點我們應該剛剛結束睡下,況且我們壓根沒有作案動機,我想警官先生你應該不會把我們當成嫌疑犯的吧?”

“當然,我只是確認一下,比起認為你們是嫌犯,我更想知道那個時間點會不會恰好有目擊證人呢,這個監控壞地也太湊巧了。”福本警部無奈地點頭,“另外,你說的和你一起打撲克的警察,是從東京來的那兩位嗎?”

他轉頭,去尋找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身影,卻發現視野內只剩下了一個松田陣平,過了幾秒鐘,萩原研二才從拐角的地方出現——手上還端著一個馬克杯。

“小詩——”萩原研二拖長了音調叫他的名字,“喝牛奶嗎?你沒吃早飯對吧?小心低血糖了。”

鹿見春名接過萩原研二遞過來地馬克杯,瓷杯之中盛著牛奶,溫熱的熱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之中。

萩原研二朝他wink,“小詩喜歡甜的吧?我特地加了蜂蜜哦。”

鹿見春名捧著馬克杯喝了一口——確實是甜的,蜂蜜融化之後浸入到牛奶之中,蜂蜜濃稠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萩原研二突然傾身過來。

他擡手固定住鹿見春名的臉,溫熱的呼吸落在鹿見春名的臉頰上,讓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別動。”萩原研二輕聲說。

萩原研二捏著鹿見春名的下巴,讓他微微擡起頭來,另一只手則用拇指的指腹按在鹿見春名的唇上,微微用力,抹過他的唇,在飽滿的唇肉上按壓出一個下陷的弧度來,擦去唇邊沾染上的些許奶漬。

“沾到了哦。”他低聲笑了一下,聲音酥酥麻麻地落進鹿見春名的耳膜之中,蕩成回響。

本來想詢問一下的福本警部張了張嘴,最終覺得這個氣氛好像不太適合出聲,於是保持了緘默——他看向鹿見春名的那三個同伴,發現他們三人不知何時已經默默退到了墻角邊,用難以言喻的表情註視著這一幕。

赤井秀一沈默了又沈默,最終忍不住,低聲和降谷零說話:“男同都這樣嗎?”

他之前只是單純地以為,這只是犯罪組織成員和黑警之間存在著不良交易的關系而已,現在看來,不良交易關系可能確實存在……但交易的是什麽就不好說了。

在美國當FBI的赤井秀一敢發誓,哪怕開放如美國人,男性朋友之間也絕對不會捏著對方的下巴擦掉嘴邊沾上的痕跡。

這兩個警察和告死鳥之間的互動實在過於親昵和暧昧,完全不像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而已。

應該說這是黑道大佬和他的兩個警察情人、還是兩個邪惡警察和他們的禁臠□□小少爺?

——不管是哪一個都像是只存在於本子裏的標題。

降谷零神情麻木:“……我怎麽知道。”

福本警部轉頭看向嫌疑人五人組,挨個問了一遍——很巧,五個人裏有四個人是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因為那個時間他們都在睡覺。

福本警部抓了抓淩亂的頭發:“在監控損壞之前,最後一個出入金森先生房間的,是你吧?江川百惠小姐,你……”

江川百惠打斷了福本警部的話:“既然你看到了還沒壞之前的監控,就應該知道我在那之後就從房間裏出來了吧?晚上的時候我的經紀人給我打了電話,在安排接下來的行程,之後我就去睡覺了,我的助理和我住在同一間套房裏,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福本警部無奈,“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發覺金森先生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江川百惠煩躁地發出咂舌聲:“他今天確實心情不好,但我怎麽知道是為什麽?他可不會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訴我……我只是區區情人而已。”

她諷刺地笑了一下,從隨身的女士手袋裏掏出了一包煙來,取出一根細長的香煙,夾在指尖點燃。

鹿見春名喝完牛奶,若有所思地回憶了一下:“我記得……好像是晚上快要零點的時候,我有聽到外面有響聲。”

福本警部一楞:“什麽響聲?”

“我不知道啊。”鹿見春名攤手,“我在打撲克,外面的事說實話不是很關心。”

福本警部欲言又止,看表情應該是想罵臟話。

“不過……”鹿見春名又出聲了,“金森先生脖子上那個擦傷,倒是很像金森夫人的美甲呢,她綠色的美甲上不是也有亮晶晶的閃粉嗎?”

福本警部一楞,立刻看向金森恭子。

金森恭子的臉色一變,下意識握住了手指指尖。她的兒子金森龍一的神情顯出怒氣來,氣勢洶洶地朝鹿見春名走來。

“哈——?”金森龍一聲調拔高,一邊握緊拳頭一邊走向鹿見春名,“你這家夥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是說我母親是兇手嗎?你算什麽東西,就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金森龍一揮起拳頭。

萩原研二握住鹿見春名的手腕,另一只手攬著他的肩,將他圈進懷中。

松田陣平神情冷了下來,他擋在鹿見春名的身前,伸手握住了金森龍一的拳頭,制止他的動作。

松田陣平用了力,手背暴起格外明晰的青筋。架在鼻梁上的墨鏡下滑了一點,顯露出那雙深藍色的眼瞳。像是暗潮湧動的深藍之中,凝聚出讓金森龍一的身體陡然僵硬的寒意來。

松田陣平的眼神過於兇惡,如同被侵犯領地的兇獸,讓金森龍一忍不住顫抖著將視線閃躲開。

“你想襲警嗎?”松田陣平似笑非笑,“這位嗜賭成性且惱羞成怒的金森龍一先生。”

“我……”金森龍一說不出話來。

鹿見春名的發頂抵著萩原研二的下頜,青年警官身體的溫度很好地驅散了初冬的寒意。就像真正的貓一樣,他忍不住頂了一下萩原研二的下巴。

萩原研二下意識擡手,沿著鹿見春名的脊背撫過,像是在安撫。

極其敏銳的觀察力在此刻再次發揮了作用,萩原研二的目光凝聚在金森龍一的袖口——他的手腕上,有一道不明顯的擦傷。

“這位金森先生,你的手腕上怎麽有一道傷口?”萩原研二露出疑惑的表情。

金森龍一臉色大變,瞬間甩開松田陣平的手,捂住了手腕。他確實爛泥扶不上墻,光看這過激的表現就知道心裏絕對有鬼。

福本警部神色嚴肅:“金森龍一先生,你手腕上的傷能給我看看嗎?還有……你昨晚到底做了些什麽,能麻煩你老實交代清楚嗎?”

金森龍一在面對福本警部時陷入了怯懦。他嘴唇嗡動了兩下,最終經過激烈的心理鬥爭,頹喪地開口:“我……我承認,我確實跟我爸動手了……我拿花瓶砸了他的頭,但是我真的沒有用刀捅他,真的沒有!警官先生,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福本警部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金森恭子:“金森夫人,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金森恭子神情難看,硬邦邦地出聲:“我沒什麽可交代的,都是這個蠢貨自己幹的錯事罷了。”

鑒識科的警官匆匆從門外走進來,附在福本警部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福本警部的臉上顯現出詫異的神情,目光鎖定了金森龍一的好友會田有志。

福本警部:“會田有志先生,你能解釋一下嗎?為什麽金森先生的電腦上會有你的指紋?”

秘書岡政宗露出詫異的神情:“這怎麽可能?社長他對自己的私人電腦看的很重,幾乎不讓外人碰,而且每天都要擦拭一遍……昨天一整天,會田先生都沒有到房間裏來找過社長,怎麽可能在社長的電腦上留下指紋呢?”

會田有志本身就不是什麽心志堅定的人,正相反,他極其軟弱,也正是因此才會被金森正樹從小到大都當做可以隨意羞辱的跟班。

他顫了顫,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膝蓋一軟,跪了下來:“我……是我幹的。”

這個案子總結概括一下——人人有份。

事情是這樣的,江川百惠用指甲藏了氰化鉀的粉末,倒在了酒中,可惜金森正樹沒有喝下去,只是嘴巴碰到了一點,但即使如此也產生了頭暈和輕微窒息的不良反應。

因此在之後金森恭子找他,兩個人在走廊之中發生爭執的時候,金森正樹才會被金森恭子推了一把就滾下樓梯。金森恭子見金森正樹摔了下去,立刻慌亂地回到了房間。

幾個小時之後,金森正樹自己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頭痛地回到了房間,此時金森龍一來找金森正樹要錢還賭債,兩人又是大吵一架,氣急之下,金森龍一抄起花瓶就給金森正樹開瓢了。見金森正樹不省人事,金森龍一收拾了碎片就慌不擇路地離開了套房。

之後的會田有志是想來偷走金森正樹電腦中的秘密資料、借此來狠狠報覆金森正樹的。所以在金森正樹命大且不幸地再次從昏迷之中醒來時,看到的就是在偷偷使用他電腦的會田有志。

慌亂之下,會田有志做了此生最有勇氣的一件事——他拿刀捅了金森正樹,並且將他的屍體偽造成了正在熟睡的樣子。

而最後進入房間的合夥人熊野稔是為了讓自己當上社長,才想用枕頭將金森正樹捂死,可惜他並不知道當時看似熟睡的金森正樹已經徹底涼透了,所以死亡現場才會有枕頭蓋在金森正樹的臉上。

案件結束——公費旅游也結束了。

在臨走之前,秘書岡政宗松了口氣,打算驅車離開,卻在停車場裏被降谷零握著槍抵住了腰。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人。”降谷零在他身後低聲說,“也應該知道,我想知道些什麽。”

岡政宗身體僵硬,緩緩舉起來雙手。

“我說……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降谷零忙著逼問岡政宗的時候,諸伏景光、赤井秀一和鹿見春名就坐在不遠處的車裏。

赤井秀一忍不住開口:“你和那兩個警察,到底是什麽關系?”

鹿見春名不太理解赤井秀一的問題,茫然地回答:“……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

“……”赤井秀一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之中,“我明白了。”

三個人,玩的好花啊。

*

回到東京時已經很晚了。

“我餓了。”

鹿見春名說。

諸伏景光嘆氣:“我知道了,你想吃什麽?”

“咖喱最近吃膩了,三明治也是……西式的暫時都不想吃。”鹿見春名開始點菜,“就日式的好了,隨便什麽都行,反正你做的都很好吃。”

“我就成你的私廚了是吧?”諸伏景光嘴角抽了一下,“你還記得我是你的搭檔不是助理嗎?”

“我記得,”鹿見春名靠著電梯的扶手,後腦勺抵在電梯廂光潔的鏡面上,他盯著諸伏景光的鞋尖,視線緩緩上移,停留在諸伏景光的臉上,“但琴酒這麽爽快地就同意我和你搭檔的事情,你心裏真的沒數嗎?”

諸伏景光就是沒數,這段時間下來也有數了——和告死鳥搭檔就相當於是當保姆,連琴酒這個Top Killer也不例外。

委實說,告死鳥和他從琴酒那裏、以及從幼馴染降谷零那裏得到的印象都不一樣,除了偶爾會因為他的兩個親親好同期流露出懾人的殺意、以及固定出入研究所的行程之外,其餘的時間表現的跟挑嘴的死宅沒什麽兩樣。

這樣的人竟然是組織的成員,這才是讓諸伏景光匪夷所思的地方。

“到底是為什麽我隱約也猜到了……”

諸伏景光嘆氣。

不就是想趕快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甩出去嗎?

鹿見春名十分理所當然地說,“不然你以為琴酒是為什麽願意做我的搭檔的?是我找BOSS點名要的他。”

——琴酒為什麽這麽忍辱負重這件事,終於有了答案。

諸伏景光先是眼皮跳了幾下,隨後心中微微一凝。

他意識到了鹿見春名在BOSS心中的地位可能比之前想的還要重要……要比琴酒這個在行動組有著極大話語權的幹部更勝一籌。

電梯在輕微的震動之後停了下來,鹿見春名和諸伏景光一起走出了電梯,進入了位於高層的公寓之中。

諸伏景光熟練地走進了他在這個公寓裏最熟悉的地方——廚房。

因為諸伏景光經常下廚,所以開放式廚房之中冰箱裏的食材不少,諸伏景光一樣一樣地從冰箱裏將要用到的食材拿出來,放在料理臺上。

鹿見春名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沙發之中,銀發垂下來幾縷,擋住了眼前的視野。

他按亮手機的屏幕,找到聯系人的通訊錄之中,只記錄了寥寥數人的號碼之中,他緩緩將手指的指腹移到了備註為琴酒的聯系號碼上。

刀刃與案板撞擊在一起的切割聲勻速而不輕不重地響起,如同諸伏景光本人一樣穩重溫和。隨著聲音一同緩慢醞釀的,是格外勾人的食物的香氣。

諸伏景光用冰箱裏現有的食材,做了松茸蘑菇蛋包飯、煮青花魚、炸油豆腐和天婦羅,還用小碗裝了味增湯。

諸伏景光解開系在腰間的圍裙,將盛放著菜色的瓷盤整齊地擺放在長條形的餐桌上,另外還貼心地給鹿見春名倒了一杯碳酸飲料。

等這一切做完,他才出聲:“該吃飯了,鹿見君。”

諸伏景光將筷子擺好,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辛辛苦苦做飯,怎麽可能讓自己餓肚子?和鹿見春名一起吃飯也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鹿見春名閉了閉眼睛,才用手肘支撐著身體緩緩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走進餐廳之中,卻沒拉開椅子坐下來,而是坐在了餐桌上。

諸伏景光楞了一下。

鹿見春名曲起一條腿來,赤足踩上了諸伏景光雙腿之間裸露出來的椅子的邊緣。他身體前傾,逼得諸伏景光被迫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

少年的銀發因為身體前傾的動作而緩緩垂落下去,銀發柔軟的發尾掃過諸伏景光的唇和脖頸,像是被月光吻觸,帶來輕微的麻癢感。

“……怎麽了?”諸伏景光對這種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暧昧的距離有些不解,皺起了眉。

鹿見春名坐在桌上,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註視著諸伏景光,讓他不得不擡起眼睛來。

這種被迫仰頭看別人的感覺讓諸伏景光有些微妙的不適。

鹿見春名卻沒有立刻回答。他擡起手,手指尖沿著諸伏景光的側臉劃過,修剪圓潤的指甲劃過臉頰肌膚之後帶來了輕微的痛楚感,讓諸伏景光瞬間身體緊繃地抿緊了唇。

少年的指尖沿著明晰的下頜線條緩緩下滑,劃過諸伏景光因為壓抑而滾動的喉結,接著伸手握住了他襯衣上的領帶,手指驟然用力,將他拽向自己。

椅子被拉扯出尖利刺耳的聲音,諸伏景光被扯地身體一頓,下意識地向後傾,腰部彎折了起來。

鹿見春名和他的距離很近,近到從唇齒之間溢出來的呼吸與熱氣都交織在一起。

“我是應該叫你蘇格蘭呢……”

鹿見春名的聲音低得如同夢中的囈語,那雙璀璨如同日光的鎏金瞳中倒映出天空般的藍色。

“還是該叫你……公安的警官先生呢?”

諸伏景光驟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緊縮,被凍僵般的寒意不可遏止地從心底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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