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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酒廠的場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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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酒廠的場合(33)

隔著溫泉池水升騰繚繞而起的霧氣, 鹿見春名與諸伏景光對視。

那雙眼尾上挑的、溫柔的眼睛像是天空與海面倒映交織而成的藍色,在迷蒙的霧氣之中閃動。

面對諸伏景光的疑問,鹿見春名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任何話來。

他沈默幾秒之後才低聲回答:“……沒什麽, 只是有點困了。”

“原來是這樣, 那麽等下就早點回房間睡個好覺吧。”

諸伏景光顯然不是很相信鹿見春名這有些拙劣的借口, 但繼續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什麽準確的答案, 所以他微微笑了一下, 沒再詢問了。

鹿見春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緩緩將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身體放松,又靠回到了溫泉池邊, 盡力讓自己放松下來。

……

金森正樹打開了門,讓提著裝了宵夜的便當盒的江川百惠走進套房之內。

江川百惠不愧是演藝圈人士、又是模特出身,緊身裙下的身材曼妙而曲線優美,她將濃密的黑色長卷發用一根樸素的木簪子半紮起來,鬢發垂落在頰邊。

神情溫柔的明艷美人將自己依靠在金森正樹的肩上, 挽著他走進室內。

金森正樹攬著江川百惠在沙發上坐下來, 用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江川百惠臉上的笑容不變, 在金森正樹那張日益肥胖的臉上柔柔吻了一下。

“親愛的,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她輕巧地從金森正樹的懷中抽離, 彎腰拿過茶幾上的酒, 扒開木塞子後,將香味醇厚的威士忌倒在明凈的高腳杯之中。

金黃如同蜂蜜的酒液打在透明的杯壁上,蕩漾出波紋,映照出江川百惠瞬間冷下來的臉色。

她習慣性地輕輕用指甲在高腳杯的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等再轉過身將酒杯端給金森正樹的時候,臉上再度掛起了無懈可擊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麽煩心事, ”她微笑,“但是沒關心,都會解決的。”

金森正樹接過了酒杯,卻忍不住煩躁地出聲:“你懂什麽!”

他將高腳杯湊到唇邊,只沾到了一點蜂蜜般的酒液,在即將喝下去時,放在衣兜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頓了一下,將高腳杯放在桌上,接起了電話。

江川百惠十分識相地噤聲,低垂下眼睫,等著金森正樹和電話那邊的人通電話。

手機的音量被撥的很大,江川百惠隱隱約約能聽到另一邊的人的聲音。

身為演藝圈人士,江川百惠對分辨人的聲線很敏感,她模糊地將聲音和腦子裏閃過的人影對上號——似乎是金森正樹的合作夥伴,西村企業的社長西村先生?

“都說了,藥的事情——”金森正樹下意識地拔高了音調,又充滿怒氣地壓了下去,“總之,尾巴我會掃幹凈的,這件事牽扯不到你。”

他冷笑了一聲,重重地將電話按掉,然後起身向臥室走去。

臥室內的藏太察覺到金森正樹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下意識操縱著鼠標點開那張被標紅的用戶C傳輸過來的諸伏景光的警服照片,右鍵之後選擇刪除,然後連傳輸記錄裏的痕跡也一並清除掉。

等臥室門被金森正樹再度打開時,電腦屏幕仍然停留在他剛剛點開時的樣子,金森正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根本不知道剛才究竟錯過了什麽能夠讓他反敗為勝的重要信息。

藏太眼前的視野驟然模糊了一下,如同電視卡頓一樣,眼前的視野逐漸消散——黑色幽靈能夠存在的時間已經走到了極限,組成藏太身軀的亞人粒子逸散在了空氣之中。

……

鹿見春名眼睛裏的焦距有些渙散,茫然地註視著水面不斷飄起來的、蒸騰著熱意的白色霧氣。

即使他不清楚具體究竟發現了什麽,但通過那張金森正樹電腦上接收到的照片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格蘭是臥底警察的這件事情——暴露了。

而諸伏景光本人還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正閉上眼睛,裝作自己真的只是來旅游的游客一樣享受著溫泉。

在剛剛那一瞬間,鹿見春名是閃動過殺意的。

要不幹脆將金森正樹直接幹掉吧?反正他本來就是這次任務的目標嘛!

但在考量過後,鹿見春名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說到底,那張照片是從那個標紅的名為C的賬戶上傳輸給金森正樹的,金森正樹這裏的這張照片並不是源頭,即使殺了金森正樹也無濟於事……那個賬戶C既然能將照片發送給金森正樹,那麽同樣也能將這東西發給別人。

找出源頭,才能解決這件事,但問題是……鹿見春名並不知道這個賬戶C是誰,藏太也不可能沿著網線摸過去,看看對方到底長著一張什麽樣的臉。

而且貿然殺了金森正樹,可能會打草驚蛇,讓那個源頭的人再度潛伏起來。

諸伏景光的資料當初在去臥底的時候,應該就已經被公安給處理幹凈了,剩下的資料應該都保存在公安的內部。

那麽賬戶C是怎麽從公安內部拿到照片的?

——這很好猜測。公安和其他組織可以往組織內安插臥底,相應的,組織當然也可以在公安內安插臥底、又或者收買警察。

如果現在就驚動了那個有可能潛伏在公安中的臥底,對方就可能潛伏地更深了。

不能驚動對方、也沒辦法找到對方,金森正樹只是情報交換中的一環而已,解決他無濟於事,蘇格蘭的消息單靠他是瞞不下來的,暴露給組織是遲早的事情。

另外一件讓鹿見春名覺得煩惱的事是——他有必要救下蘇格蘭嗎?

雖然蘇格蘭做飯是很好吃,雖然經常能看出來他其實在忍耐著照顧人,總是很忍讓……但這並不是說蘇格蘭不值得他救。

說到底這裏是東京,日本公安的老家,怎麽也不可能完全不管自家派去的臥底吧?他的舉動會不會被認為是多此一舉呢?

鹿見春名有點猶豫。

就算蘇格蘭是臥底的身份暴露了,多半也牽連不到他,畢竟組織是需要他的。而且身邊又還有萊伊和波本在,如果蘇格蘭已經暴露,琴酒不可能完全沒透露給身為蘇格蘭的臨時隊友的他們——如果要處決蘇格蘭,他們是最方便下手的人。

目前完全沒有消息,大概也意味著蘇格蘭是臥底的消息還沒有被報告給組織。

接下來要怎麽做呢?

鹿見春名閉上眼睛,因為陷入思考而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的唇肉,痛覺遲鈍讓他在這些小動作上沒什麽分寸,很輕易就將唇下咬出了一個滲血的印子來。

萩原研二是個要臉的人——至少在大庭廣眾之下是要臉的,所以在剛剛被一幫人用“能不能註意公序良俗”的譴責眼神註目過之後,他相當乖覺了。

但這份乖覺很快就破功。

他的觀察力一向出類拔萃,將這份出眾的天賦運用到在意的人身上時更加敏銳。

萩原研二註意到鹿見春名將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跡,臉上卻沒什麽痛楚的表情——他從鹿見春名舒展開的眉宇之間察覺到了憂慮。

出於某種直覺。

在閉目的一片黑暗之中,鹿見春名感覺到腳背被人給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下意識睜開眼睛,茫然地註視著萩原研二。

就坐在他面前不遠處的萩原研二將一只手的手肘搭在溫泉池的池壁上,彎起紫羅蘭般的眼睛,笑著凝視他。

鹿見春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萩原研二給制止了——他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從唇縫之中溢出一點輕微的氣音。

噓——。

鹿見春名將疑惑的聲音壓抑在了喉嚨裏,接著又感覺到了平放貼著溫泉池底部的腳再度被觸動。

他下意識垂下眼睫,想要看清,但溫泉池水的表面繚繞著濃白色的霧氣,貼著水面沈沈浮浮,籠罩了溫泉池水下的一切,讓他看不清晰水下的景象,因此而讓身體上的觸感分外敏感而清晰。

雖然看不清,但光看表情也知道是萩原研二在水池底下偷偷摸摸地碰他。

光裸的足部在流動的溫暖水流之中用拇指戳了一下他柔軟的足心,那個部位一點沒有痛覺,但在觸碰到時猛然產生了一點尖銳的麻癢感,讓他瞬間瑟縮了一下,腳趾蜷縮起來。

換了平時,萩原研二一般不會做這麽幼稚的舉動,但他察覺出了鹿見春名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低落的心情,所以努力地想要逗鹿見春名開心起來,於是得寸進尺地再度動了動,讓足趾劃過鹿見春名的足心——那裏是一般人都會覺得癢的位置。

鹿見春名也不例外。

痛覺遲鈍在這種時候完全沒有起到作用,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帶著撥動了足下的水流,立刻讓溫泉池中的池水蕩漾開並不平靜的漣漪。

這突然笑出來的聲音吸引了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的註意力。

在他們看過來時,鹿見春名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咳嗽了兩聲,假裝手裏握著的那瓶牛奶十分有趣。

松田陣平看了一眼鹿見春名,在看了一眼和鹿見春名完全沒有接觸的幼馴染,狐疑地收回了視線,似乎還在嘴裏嘟囔了一句也許並不是很好聽的話,但那完全沒有被萩原研二聽見。

意識到這樣太過奇怪,鹿見春名制止了萩原研二作亂的腳——他踩在了萩原研二的腳背上,微微屈起了腿,將萩原研二的腳壓制在足下。

溫泉的水相當溫熱,即使在初冬的天氣裏,水的溫度和蒸騰的熱氣也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寒意,但萩原研二的體溫似乎要比溫泉池水的溫度更加灼熱。

只是踩著萩原研二的腳背,鹿見春名就隱約覺得足心因為他的體溫而發燙。

太燙了。鹿見春名忍不住抱怨一般想,為什麽萩原研二的體溫要比正常人高那麽多啊!

他完全沒意識這只是心因性而產生的錯覺,只覺得整個人因為足下的滾燙的溫度而逐漸變熱,過於白皙的膚色上浮現出一層很淺的粉色,臉頰與耳尖被熱度熏成喝醉酒一樣的酡紅。

但奇異的,因為這樣灼熱的、幾乎將人燃燒起來的溫度,他因為諸伏景光的事情而有些焦躁的心立刻便安心地落回了原處,煩悶在瞬間被一掃而空。

鹿見春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屈起的腿緩緩放直,沒再去踩著萩原研二的腳背,而是沿著他的小腿一直往上,將足尖擠入到他小腿之間的縫隙裏,穩穩地平放下來。

這次相貼的不僅時足心與腳背的肌膚,溫度沿著黏在一起的腿部線條傳遞過來。

萩原研二將擱在浴池池壁上的手放入了水中,他稍微前傾了一下身體,在霧氣裊繞的水面下伸手,指尖劃過鹿見春名的足背,最終握住了纖細的腳踝。

萩原研二對他無聲地比出口型——抓到你了。

鹿見春名分辨出來了萩原研二的口型,他說不好是因為溫泉的水溫太熱,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只覺得室外空氣的溫度在逐漸攀升,讓人喘不過氣來,連心跳的速度都因為缺氧而逐漸加快。

他不適應地動了一下,卻沒能把腿從萩原研二的手中拽動——鹿見春名因此而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他惱羞成怒一般召喚出了藏太,高大的黑色幽靈趴在浴池邊,小心地將有著利爪的手指收攏進掌心之中,握成拳,然後……

給萩原研二的腦袋來了一下。

被敲地吃痛了一下的萩原研二立刻松開了手,捂住了頭頂,眼淚汪汪地對鹿見春名閉口型。

“小詩——好過分!”

鹿見春名得意地笑了一下,然而萩原研二下一秒就精準地伸出了手。

明明看不見,他卻能準確地抓住藏太的腳腕,連帶著鹿見春名也產生了被人抓住的敏感觸覺。

接著萩原研二用力地拽了一下,毫無防備的藏太被他拉入水中,在激起一大片水花之後,戳碰到水而維持不了形態的藏太消失在了溫泉池水之中,黑色的亞人粒子親昵地沿著鹿見春名的指尖攀回來。

但湯池內的其他人顯然遭殃了,被這突然濺起來的水花淋了一頭。

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的頭發全都被打濕,尤其是松田陣平,那頭自然卷的黑發被打濕之後服帖地黏在他的額頭和臉側,看起來像被打濕的黑貓。

松田陣平伸手抹去臉上的水,摘下墨鏡,莫名其妙地轉頭看向萩原研二:“你在搞什麽?!”

萩原研二心虛:“我什麽都沒做啊……”

全程狀況外的諸伏景光心中積蓄怒氣,在看到因為看熱鬧而渾身都因為悶笑而顫抖的鹿見春名後,再次給萩原研二記了一筆。等這一切結束,他絕對要跟萩原研二好好算賬!

他看看笑的發抖的鹿見春名,又看了看萩原研二神情無辜的臉,再看了一眼生氣暴走的松田陣平,陷入了沈思——總覺得,他不應該在這裏,而應該在車底。

明明是四個人的故事,為什麽沒有他的參與呢?

*

目標走了,他們來執行任務的人當然也沒必要在溫泉池子裏多呆。

鹿見春名倒是來公費旅游的,只是溫泉泡太長時間也不好,諸伏景光只好把鹿見春名給抓了回去。

直到他們四人一起回了房間,才發現中間那間房——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

“好巧啊。”諸伏景光欲言又止。

松田陣平顯然也沒想到:“真的很巧,沒想到你們就在我們隔壁啊。”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你們右手邊那間就是安室和諸星的房間。”——所以別亂說話。

他點到即止,不用說的太明白,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就都明白了過來。

“既然這樣的話,”萩原研二興致勃勃地提議,“小詩要來我和小陣平的房間嗎?”

諸伏景光眼神一凝——當著他的面你們三個別太過分!

好在萩原研二及時補充了下半句話,讓諸伏景光打消了把爆處組雙子星同時送進去吃豬扒飯的想法。

“來玩撲克吧,我帶了哦。”萩原研二說,“只和小陣平兩個人玩也太沒有意思了。”

鹿見春名沒有異議:“好啊。”

松田陣平看向諸伏景光,問道:“綠川先生呢?要和我們一起玩撲克嗎?”

諸伏景光倒是有點想同意,但想想自己臥底的本職,再想想告死鳥他超愛的,應該不會對他的同期做什麽事……他唯一要提防的就是他的同期或者告死鳥獸性大發。

這麽思考過後,諸伏景光搖了搖頭,“不了,你們玩吧,我白天負責開車,現在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

“原來如此。”萩原研二點點頭,“那麽晚安,綠川君。”

目睹鹿見春名進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房間,諸伏景光才回到了房間內。

他原本溫和的神情緩緩平靜了下來,走到放置衣物的衣櫥面前,將木質的櫃門打開。

鹿見春名穿的還是浴袍,衣物都留在房間內,包括今天穿的那件黑色的風衣外套。

諸伏景光挑出那件風衣,在衣物內側的口袋中摸索了一會兒,很快便摸到了一個鐵質的方盒。

他頓了頓,將方盒拿了出來。

銀質的方盒握在手心裏時帶來了冰涼的觸感,鐵盒並不大,大概只有成年男性的巴掌大小。他微微晃動了一下鐵盒,清晰地聽到裏面傳來了什麽東西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諸伏景光知道這裏面裝的是藥物——並且是研究所研究出來的藥物。

這是宮野志保之前交給鹿見春名的藥,一盒是基於銀色子彈的基礎上研究出來的失敗品,一盒是解藥,但鹿見春名只帶著那盒失敗品——雖然是失敗品,但這東西用來重置挺好用的,畢竟他身邊有搭檔的存在,也不好總是解釋為什麽自己要和杏仁水。

而在那次送鹿見春名去研究所時,諸伏景光記得很清楚,分明去的時候鹿見春名的身上並沒有這個東西,但在走出研究所的時候,他手上就多了兩盒藥。

諸伏景光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藥物,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是研究所內研究的東西,那麽一定不一般。

他有種直覺——鹿見春名被重視、能夠自由出入研究所的原因,多半也和這種藥物有關。

諸伏景光打開了那個鐵盒,裏面只剩下了不到十顆紅白色的膠囊。

他並未小看過鹿見春名,如果直接拿走一顆藥多半會被察覺,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挑了一顆紅白色的膠囊拿起來,擰開膠質的外殼,將裏面白色的粉末倒出來了很少的一點,放在透明的塑料袋中密封起來。

然後他又將膠囊原樣組裝了回去,放進鐵盒之中,裝回鹿見春名的外套口袋裏。

“得找個機會送去檢測……”諸伏景光盯著掌心的塑料袋,開始思考最近有什麽時機能夠聯系一下他在公安的聯絡人。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隔壁房間的聲音穿破了隔音一般的房間,透了過來。

諸伏景光聽著這背景音,深深嘆了口氣——誰能想到啊,隔壁笑的這麽歡的一個是犯罪分子,兩個是警察。

他腹誹的隔壁房間內,鹿見春名真的在和爆處組的王牌雙子星打撲克。

鹿見春名第一次和人玩撲克,這種一般來說經常線下聚集的游戲是沒有他參與的份的,直到這個時候才被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你一言我一語地教會了。

犯罪組織的代號成員跟警察打牌當然不會玩錢,他們選擇的是最幼稚的方法——在臉上貼紙條。

最開始的幾局,鹿見春名屢戰屢敗,被雙子星警官贏地一臉麻木,昳麗的臉上貼滿了小紙條。

但在半小時後,鹿見春名陡然明悟,立刻掌握到了竅門,瞬間便反敗為勝,成功地挨個給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貼小紙條。

松田陣平不疑有他:“難道你真的是打撲克的天才?”

只有萩原研二滿臉狐疑:“作弊了吧?”

“胡說!”鹿見春名大驚失色地為自己辯駁,“我哪裏作弊了?!”

萩原研二滿臉懷疑地朝自己的身後看了一圈,然後又轉過頭來,盯著鹿見春名看——“真的沒有嗎?”

松田陣平嘶了一聲:“hagi,你怎麽突然往背後看啊……你該不會要說鬧鬼什麽的吧?”

萩原研二意味不明地回答,“說不定真的是鬧鬼哦。”

鹿見春名的表情誠懇無比:“我真沒有,你相信我。”

——當然是騙人的。

開竅是因為他確實作弊了。藏太就站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身後,仗著沒人能看見,十分光明正大地在看牌。

只有被揭穿的作弊才是作弊,沒被發現的作弊那叫實力!

一場酣暢淋漓的打牌活動持續到紙條貼無可貼,才算停止。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萩原研二突然出聲,“小詩也在,大家都在,下次再一起去旅游吧?再過不久,我們還能一起去參加班長的婚禮。”

鹿見春名打了個哈欠,將湧上來的困意扼制下去。他盯著地面上銀色的月光,放在床頭櫃花瓶中的勿忘我被月色浸染,呈現出半透明的淡藍。

那種漂亮的藍色立刻讓他想起了諸伏景光。

“如果我缺席了呢?”他問。

也許是因為神情晦暗不明,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立刻就意識到了“缺席”這個詞中隱含的意思,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擡頭時,鹿見春名註意到他們不對勁的立刻,立刻補充了一句:“……呃,我只是假設,也有可能不是我,而是別人……”

“會很傷心的。我絕對會很難過。”萩原研二認真地說,“因為小詩是我重視的朋友——不管是你,還是我其他的友人,你們誰出了意外我都會難過的。”

他顯然覺得鹿見春名是在欲蓋彌彰,畢竟都幹得出來獨自待在摩天輪上面對爆炸的事情了,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所以萩原研二一直覺得鹿見春名會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包括剛才的話,大概也是在問他自己。

松田陣平站起來,擡手在鹿見春名的發頂按了一下:“我和hagi不一樣,我會生氣的。所以為了不讓我生氣,你最好別亂來。”

“都說了不是我啦。”鹿見春名嘆了口氣。

他說的是諸伏景光——但這種被人擔心著、註視著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像是白開水,但是溫暖的、沸騰燒開後陰涼下來,只剩下餘溫的水,在胸腔與肋骨的縫隙之間緩緩淌過。

鹿見春名在此刻下定了決心。

作出決定之後,泡溫泉和打撲克帶來的困倦很快上湧,他的眼皮幾乎支撐不住。

等萩原研二察覺出鹿見春名好幾分鐘沒有回應之後,才發現他倚在沙發上睡著了。

萩原研二是個傷員,所以松田陣平上前傾身,攬著鹿見春名的腰,手臂穿過他的腿彎,小心地將鹿見春名放在了床上。

原本睡眠很淺、容易被驚醒的鹿見春名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

鹿見春名被驚醒是因為一聲尖叫。

在瞬間瞪大眼睛的時候,他還以為又穿回去了——但酒店的天花板告訴他還沒有。

他和爆處組的雙子星一起打開房間時,隔壁的降谷零已經站在了走廊中,見到鹿見春名從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房間中出來,他的神情頓時變得覆雜微妙起來。

走廊不遠處的一扇門打開著,穿著西服的秘書滿臉驚恐:“金森社長、金森社長他……死了……”

降谷零不知道是該先驚訝鹿見春名為什麽從他同期的房間裏出來,還是先驚訝任務目標金森正樹居然死了。

背著樂器包回來的赤井秀一剛從電梯中出來,面對的就是三個同伴一齊向他投來的目光——人是你幹掉的?

赤井秀一滿心茫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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