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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酒廠的場合(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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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酒廠的場合(27)

“沒想到琴酒大人私底下是這樣的……”候選者A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保田裕大繼續分享:“聽說有人親眼看到, 琴酒大人拿著《噗噗嘰嘰~用愛和希望擊碎黑暗的魔法少女》裏琴子的限定角色周邊,我猜琴子就是琴酒大人的推!”

候選者B開始沈思:“這麽說的話,我是不是應該現在叫摩托跑腿去幫我買幾個琴子小姐的周邊回來……”

“有道理。”候選者C掏出手機,蠢蠢欲動, “說不定琴酒大人會看在我是同好的份上, 提拔我成為搭檔呢?”

魚塚三郎沈默著讚同地點點頭——沒錯沒錯。

琴酒聽不下去了。

他陰晴不定地盯著手中被折斷了的雪茄, 很想像折斷雪茄一樣擰斷那幾個造謠的混蛋的脖子。

琴酒將折斷的雪茄丟棄在地面上, 從拐角後走出來, 一邊走一邊掏出了伯萊塔,在走向五個候選者的同時完成了上膛。

他握著伯萊塔,將槍口抵在保田裕大的眉心。

保田裕大的動作徹底僵硬了。他張了張嘴, 想說些什麽,卻覺得嗓子喑啞,只能驚恐地擡起眼睛,顫顫巍巍地看向那雙碧綠的眼睛。

濃郁的綠色之中,迸發而出的森然的殺意讓保田裕大渾身一顫, 立刻就膝蓋一軟, 跪了下來。

“琴、琴酒大人……”保田裕大吞了口唾沫。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琴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魔法少女?”

銀發男人臉上露出了像是看到什麽臟東西一般嫌惡的神情,冷冷地掃視過在場的所有人, 被他冰冷的目光看過去時, 立刻就有人撐不住地面露菜色,只有魚塚三郎面無表情。

他倒不是不害怕——只是人腦子一傻,腦子就不夠用,臉上又戴著墨鏡, 整個人都僵立在原地。

等到反應過來之後,腦子才開始轉動:難道是惱羞成怒了?

保田裕大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甚至清清楚楚地說出了琴酒拿著具體哪個角色的周邊從Animate店中走出來,這難道還能有假?全組織有誰能強迫琴酒去買這種東西?必然是因為他自己想買才去買的。

現在大概是愛好被人戳破了所以生氣了吧?魚塚三郎在內心發出嘆息,他懂的,他身為一個黑手黨,也不好意思告訴其他人他的愛好是追星。

“是噗噗嘰嘰……”保田裕大垂死掙紮。

在聽到那個惡心人的前綴時,琴酒便倏然出聲打斷了他,“閉嘴!”

那個一長串的名字吐出來完全是臟了他的耳朵。

他冷冷地呵斥,低沈的聲音在空曠的射擊俱樂部內回蕩。他頓了頓,又緩緩開口:“這種謠言……”他冷冷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在臉上顯出了殘忍的意味來,“是誰傳出來的?”

不管是誰傳出來的,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告死鳥該死的威脅他去買更該死的魔法少女的破周邊!

他氣的一連在心裏罵了三個該死,將日語裏所有的臟話詞匯都用在了鹿見春名身上。

告死鳥、還有那個傳謠言的人,他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

“這……這、”保田裕大遲疑了一下,“我確實不知道具體是誰……好像是後勤組和情報組最先開始傳的……”

“情報組和後勤組……”琴酒微微瞇起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但這兩組被同時放在一起的時候,他立刻聯想起了一對跨組的塑料姐妹花——貝爾摩德和瑪珊,兩個八卦的女人湊在一起就是超級加倍。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琴酒幾乎能夠斷定,這件事絕對跟他們脫不了關系。

至於眼前這幾個人……散播八卦的保田裕大能活著就是命大,其他幾個附和的也聽風就是雨,一點都不謹慎,直接出局。

至於剩下的那個魚塚三郎……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說話,剛才被他掃了一眼也沒有露出異樣,應該是個比較沈穩的人。

“你,”琴酒冷冷地命令,“跟我走。”

魚塚三郎楞了一下,不敢相信這麽好的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被琴酒的眼風一掃,魚塚三郎一個機靈,立刻乖覺地跟到了琴酒的身邊。

在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琴酒遲疑了一下,隨後才開口。

“……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保田裕大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琴酒是在和他說話。他楞了楞,試探著回答:“……全組織?”

琴酒眼前一黑。

魚塚三郎驚恐的聲音響起:“琴酒大人!您怎麽了大人!”

*

今天的實驗也很無聊,鹿見春名甚至已經無聊到一邊看漫畫一邊被實驗了——這種態度讓那些本來就覺得這種體質十分可怕的研究員們更加畏懼。

當然,也有性格稍微極端一點的。

大膽的研究員小聲地提議:“既然那個實驗體看起來好像沒什麽感覺,那我們的實驗內容是不是可以再稍微深入一點?”

躺在冰冷試驗臺上的鹿見春名已經因為藥物的作用昏昏沈沈了過去,手中握著的顯示出漫畫界面來的手機掉落在一邊,因此這個研究員才敢如此大膽。

宮野志保穩定持刀的手一頓,擡頭看向他:“你想說什麽?”

“我們測試過了各種各樣的傷口,燒傷、燙傷、刀燒、還有今天試驗的硫酸、毒藥這些,實驗的結果證明,那種自愈的能力確實如同奇跡,但也會因為傷口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愈合速度。”研究員頓了一下,神情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既然如此……”

“……那,斷肢呢?”

宮野志保沈默了,她抿了抿唇,重覆了一遍那個詞:“斷肢?”

“沒錯。”研究員大力點了點頭,“現在我們嘗試的都只是表面上的傷口而已,如果能切下他的肢體,那麽肢體的那一部分會不會因為這種奇跡般的自愈力而再生出來呢?”

他越說越興奮,瞳孔因為幻想而微微縮小,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就像壁虎的尾巴那樣再生,這在人類身上可是沒辦法觀測到的,現在給了我們一個這麽不同的實驗體,不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嗎?這樣對研究那種藥也是有幫助的吧!”

宮野志保不悅地打斷了他:“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都無法與告死鳥抗衡。你想切了他的身體?在那之前——”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告死鳥一定會切開你的脖子。”

研究員縮了縮脖子,有些不服氣地撇了下嘴,“他現在因為藥物作用昏迷過去了,能怎麽樣?”

他顯然在嘴硬。

“就算切了也沒什麽吧,只要這個人活著不就行了?要我說,這種實驗動物就應該乖乖地被我們這些肩負著科研使命的人開膛破肚地仔細研究,說不定沒了四肢更好呢,可以安安分分地在這裏當小白鼠——”

研究員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卡住了一半凝固在喉嚨之中。

他在說話時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躺在實驗臺上的鹿見春名——本應該處於昏迷之中的、被固定在試驗臺上的少年不知何時偏過了頭,睜開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比鎏金更為耀眼的金色在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眼底像是漫天光河淌過,流動著濃郁的日光,瞳孔卻收縮成了細長的橢圓形,在被緊緊凝視著的時候,如同被兇獸鎖定,森然的寒氣不受控制地湧上心口。

研究員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鹿見春名在下一秒暴起,貼在他身上的電極被瞬間撕扯下來,插入靜脈之中的細針飛出,濺出血點。

研究員只看到了一片月光。

接著他便轟然倒地,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地板上。

鹿見春名卡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到在地。研究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癱軟的身體顫抖起來。從鹿見春名唇邊溢出來的血往下滴落,落在他的眼皮上,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令人驚懼的、刺目無比的猩紅色。

鹿見春名的膝蓋緊緊地抵住了研究員的腰腹部,找到了那個最能讓他吃痛的地方,用力壓了下去——研究員不負眾望地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了格外淒慘的嚎叫聲。

宮野志保平靜地註視著這一幕,在場的研究員全都被這突然的劇變給震驚地縮在角落裏,沒一個人敢上來解救被鹿見春名掐著脖子的那位同事——開什麽玩笑,他們可是柔弱的研究員啊,綁在一起都打不過鹿見春名一個人,拿命去幫嗎?他們的同事情誼好像也沒有這麽深厚吧?

“你、你是……”研究員一邊從被卡住的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音,一邊驚恐而顫抖地擠出幾個字來,“……怎麽醒過來的……”

“那還用說嗎?”鹿見春名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我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

所以連這位研究員得寸進尺的提議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想切他的身體?即使本身就痛覺遲鈍,鹿見春名也不樂意讓這幫研究員隨便使用。

他沒打算掐死這個研究員,在對方的臉因為缺氧而漲紅、最後差點暈厥過去時,鹿見春名松開了手。

他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發出了清脆的啪啪聲響,“以後最好小心一點,千萬別惹我不開心……好嗎?”

有著月光般銀發的少年低垂睫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微微顫動的銀色眼睫上沾著血珠,淡色的唇因為剛才的實驗而被血色染地格外秾麗,骨節分明的手更像是野獸的利爪,輕易就能收割生命。

那雙金色的眼睛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研究員幾乎產生了某種錯覺——那更像是在看一塊腐爛的死肉。

“好……好……”研究員被他的目光下的哽咽,“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鹿見春名站了起來,癱軟在地上的研究員用盡了畢生全部的勇氣,在地上爬行了幾步。

宮野志保貼心地用自己的ID卡刷開了實驗室的大門,研究員立刻便奔了出去——連帶著的還有她其他的助手。

她收回ID卡,任由實驗室的門緩緩關上,看向鹿見春名。

“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做那種實驗的。”

她可以用那只極度穩定的、修長而漂亮的手切開小白鼠的皮膚,冷靜地為小白鼠註視必死的藥劑,但那不代表她也能對其他人——人類這麽做。

即使現在就在進行著人體實驗,也不代表這是出於她本身的意願……宮野志保一點也不想這樣,每一次在這種實驗中度過的時間,她都覺得倍感煎熬。

那是不管是誰,只要看了一眼就會覺得無比痛苦地實驗。誠然如那個瘋狂的研究員所說,還沒有到切割四肢進行實驗的地步,但也相差無幾。

人類幾乎目前所能想到的死亡方式、以及傷害彼此的方式,幾乎都在鹿見春名的身上試驗過一遍。

深夜裏獨自一人的時候,宮野志保根本無法平靜地回放那些記錄下來的實驗錄像。

而讓鹿見春名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是“銀色子彈”,是她父母研究的那種夢幻般的藥物。

對其他人來說是夢幻般的藥物、是奇跡,宮野志保想,但對鹿見春名而言,這一定是將要持續一生的、永恒的噩夢吧?

“是嗎?”鹿見春名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最好是這樣。”

宮野志保抿了抿唇,將手伸進深紅色高領毛衣裙外套著的白大褂口袋之中。

她摸索了一下,將兩個鐵質的小盒子遞給了鹿見春名。

“這是?”鹿見春名有些詫異。

“這是我研發的‘銀色子彈’的二代藥物,這不過是剛做出來的初版……還有許多要改進的地方,我不知道它會不會和銀色子彈有不同的效果。”宮野志保解釋,“至於這個……是解藥。”

她頓了頓,煩躁地用手指地骨節摁了一下眉心。

“但是,是失敗品。因為沒有可以用來實驗的對象,所以我也不清楚這個失敗品到底有什麽效果……也可能什麽效果都沒有。”她苦笑,“等你有空的時候,可以試一下,下次實驗再反饋給我……我會做出真正的解藥來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宮野志保的聲音放的很輕,鹿見春名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向他承諾。

鹿見春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他用抓著藥盒的手晃了晃作為告別,藥盒中藥丸與鐵質的表面相觸,發出了嘩啦的撞擊聲響。

宮野志保心事重重地回了她的辦公室,如同以往一般打開了電腦,將拍攝好的實驗記錄打包進壓縮包之中,上傳到只有BOSS有權限查看的雲端網絡。

*

等鹿見春名從研究所中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了。

“工作結束了?”看見鹿見春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來,諸伏景光低聲問。

他的視線掃過鹿見春名,看見了他領口解開的幾顆襯衣扣子,已經沒有完全紮進褲腰之中的上衣下擺,手臂上的衣物中印出了一些可疑的淺粉色痕跡。

諸伏景光思考起來——襯衫的扣子解開了,是在研究所裏換了衣服嗎?不過進實驗室的話似乎也理所當然會換實驗服……可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汙漬又是怎麽回事?

“結束了,回去吧。”鹿見春名拉過副駕駛座位上的安全帶,傾身向諸伏景光靠過去,將安全帶插入到插孔之中。

他擡起頭來時,迎面而來的便是諸伏景光陡然靠近的臉。

“……別動。”

諸伏景光低聲說。

青年藍色的眼睛在昏暗而狹窄的車廂內如同發著光一般,認真地凝視著他。

諸伏景光的視線落點在鹿見春名的嘴唇上——少年淡色的唇上染了一星半點的刺目血痕,像是傷口,橫亙在唇上,格外顯眼。

諸伏景光伸手,用一只手拖著鹿見春名的下頜,固定住他的臉,另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擦過他柔軟的下唇,將那一道橫亙的血痕擦去,只留下了暈開的淺緋色。

在極近的距離之下,諸伏景光聞到了從鹿見春名身上湧出來的,混合著一點消毒水殘留氣息的冷薄荷的味道。分明是帶著寒意的氣味,卻莫名地讓人的頭腦昏沈起來。

諸伏景光下意識抿了抿唇,在這麽近的距離之下,他才註意到了鹿見春名身上不自然的地方——不僅嘴巴上殘留著一些血痕,就連和發色一樣的銀白色睫羽上,也被染上了血的痕跡。

這個時候,他才聞到了被消毒水以及冷薄荷的氣息所壓下去的、夾雜在空氣之中的很淡的血腥味。

諸伏景光的動作一頓。

為什麽會有血?

是鹿見春名的血,還是其他人的血?如果是鹿見春名的血,那麽剛才在研究所的實驗室中進行的,到底是什麽實驗?如果不是鹿見春名的血……實驗動物?還是人體實驗?

諸伏景光的凝滯只在瞬間便恢覆了,他收回被血色染上一些很淺的紅色的指腹,對鹿見春名微微笑了一下。

“有汙漬。”

“……哦。”鹿見春名眨了眨眼睛,卡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應了一個單音節。

被放置在一邊的手機震了震,吸引了諸伏景光的註意力。他拿起手機,點開看了一眼。

是琴酒發來的郵件。

諸伏景光點開郵件的內容,看了一眼,隨後轉頭看向鹿見春名。

鹿見春名也看著他:“怎麽了?”

“琴酒發來的郵件。”諸伏景光解釋,“有任務,說是讓我們去解決……他好像最近有別的事情在忙?聽說琴酒今晚去選搭檔了。”

鹿見春名震驚:“什麽!琴酒這麽快就有新歡了?”

“先不說你的重點好像搞錯了,再說新歡這個詞根本就不是這麽用的吧……”諸伏景光無力地吐槽。

“都差不多的意思啦,總之就是在我拋棄他之後,他立刻就找了一個新人來代替我的位置。”鹿見春名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那個任務,就我們兩個負責執行任務嗎?”

“不,我認為區別還是很大的……”諸伏景光語氣委婉,“任務的話不止我們,還有負責收集任務目標情報的波本,以及另一個狙擊手萊伊。”

琴酒安排人員的思路是這樣的——波本本來就是給出這次任務線索的人,這次任務當然不能少了他;告死鳥是該為組織多出出力了,正好他的實力也不用擔心,可以安排進去;蘇格蘭嘛……蘇格蘭要看住告死鳥那個神經病已經殊為不易;剩下的果然只能指望一下那個唯一靠譜的萊伊了。

鹿見春名連連點頭:“萊伊也不錯,只要不是科恩就行。”

他受夠這個只會痛擊友軍的狙擊手了。

諸伏景光補充了一句:“另外,這次大概得出差,任務目標最近不在東京。”

“出差?”鹿見春名的臉上顯現出了抗拒的神色,“去哪?”

“箱根。”諸伏景光回答,“目標金森正樹正在金樹企業和鈴木財團合力打造的溫泉度假村裏。”

鹿見春名點了點頭,放在衣服口袋之中的手機發出了兩聲輕微的振動。

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之後,看到了三條來自萩原研二的信息。

[Kenji:醫院好無聊啊——]

[Kenji:不過我買到了小詩最近在看的動畫的初回盤哦~幸運地從附贈的盲袋裏拆出了你推角色的流沙亞克力!]

[Kenji:圖片.jpg]

照片上的燈光並不算很好,VIP病房內只開了一盞夜燈,亞克力中流動的流沙之中混著閃粉,在稍顯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鹿見春名盯著自推角色完美的臉蛋看了兩秒,轉身看向諸伏景光,斬釘截鐵地說:“不回公寓了,掉頭,去杯戶中央醫院!”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秒:“現在?”

他用膝蓋想也知道,去杯戶中央醫院必然是為了萩原研二——但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啊!深夜去看病人?

而且很顯然,鹿見春名的態度是在看了手機上的留言後才改變的。

哪怕鹿見春名是與警察對立立場的黑暗組織成員,諸伏景光也忍不住在內心裏唾棄同期這可恥的行為。

鹿見春名點頭:“就現在。”

在得到鹿見春名的肯定回答之後,諸伏景光在心中長嘆一口氣,認命地掉頭,驅車前往杯戶中央醫院。

*

萩原研二打了個噴嚏。

“嘶——窗戶也沒有打開啊,”萩原研二轉頭,看了一眼窗邊,神情疑惑,“難道是有人罵我?”

被升級為VIP病房的室內豪華空蕩,但顯然只有萩原研二一個人而已。

萩原研二只是輕微骨裂,還沒到骨折完全下不了地的程度,還要正常上班的松田陣平也不可能每天都來陪床,離護士小姐晚上來查房的時間也還有五分鐘。

手機上發出去的消息顯示已讀,卻沒有回覆,他忍不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

萩原研二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詩居然都不理我——”

他話音的尾調剛剛落下,病房的窗戶便產生了一點異響。

萩原研二立刻坐直了身體,警惕地看向窗戶——分明沒有任何人在那裏,但原本緊閉著的窗戶卻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人緩緩給打開了,初冬的冷風沿著縫隙灌進了室內。

要知道萩原研二所在地這間病房處於16層,要是換了個人,大概會因為這種靈異現象嚇地驚叫起來。但萩原研二立刻就明白了過來,打開窗戶的人是鹿見春名那個看不見的“幽靈”。

下一秒,有著月光般銀發的少年便靈巧地從外面翻窗戶翻了進來。

鹿見春名也不是特立獨行非要爬窗戶,只是晚上並不是探病時間,這個時間點來探病是要在服務臺留下訪問記錄的,而鹿見春名並不想留下痕跡,於是只能選擇爬窗。

“小詩?”萩原研二露出驚喜的表情,“你怎麽來了?”

“還不是你發了那個流沙亞克力!”鹿見春名坐在萩原研二的病床邊緣,語氣十分不滿,“我買了十份初回盤都沒有摸出我推,明明主角團只有四個人啊!”

萩原研二笑了出來,他握著鹿見春名的手腕,將壓在枕下的流沙亞克力放進他的手心之中。

“那我的好運,就分給小詩好了。”

青年警官含著笑意,有著鳶尾花一般漂亮紫色的眼瞳微微彎起,在昏暗的燈光下氤氳著微光,像是揉碎了星河,在他眼底緩緩流淌。

病房門口陡然傳來了敲門聲。

“萩原先生,夜間巡查的時間到了哦,我可以進來嗎?”護士小姐在門口輕聲問。

萩原研二一驚,“不好……”

他握著鹿見春名的手,將他拽進懷裏,用身上的被子將鹿見春名整個人籠罩起來,屬於萩原研二的炙熱的氣息在逼仄的被子下潮水般湧來,侵占了鹿見春名所有的感官。

他被萩原研二單手攏住腰和肩膀,額頭貼在青年警官的胸口,有力的、逐漸加速的心跳聲忠實地通過耳膜,在他的心室之中奏成回響。

護士小姐推門進來,病房內只點著一盞夜燈,萩原研二似乎已經睡下了,背對著她側躺在VIP病房內加寬加大的病床上。

見她靠近,萩原研二才睜開眼睛,偏過頭來。

“萩原先生,今天的感覺如何呢?”護士小姐對VIP病房的病人顯然十分熱情體貼,“如果有需要的話,記得要按鈴哦。”

“嗯,我知道。”萩原研二剪短地回答,“我感覺很好哦,放心吧。”

“好的。”護士小姐禮貌的頷首,視線在掃過被子時一頓。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稍短的銀發,神情疑惑:“這是……”

今天除了那位黑色微卷發的帥氣警官之外,並沒有任何人來訪問過啊?

萩原研二將聲音悶在鼻腔之中,輕輕笑了一下。

“是貓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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