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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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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去臨淵城的路並不近, 臨淵城也在無主之地詭驚地裏,闕舟快馬加鞭,也用了整整八日才到。

離靈器大會就剩下兩天了。

臨淵城門前高山聳立, 山上瀑布轟鳴,闕舟勒馬, 等待著午時瀑布打開。

果然到了午時,瀑布自中間向兩邊分道, 留出一人左右的空間。

闕舟毫不猶疑鉆入其中,踏馬飛奔, 合攏的瀑布如潮水緊緊追隨在後面。

嘩——

澎湃的水浪終於停息,闕舟出了山。

山後別有洞天,只見遠處臨淵城建在山崖之上, 高聳如雲,城後就是千丈懸崖——誅仙臺。

而想要去臨淵城,眼前就有無數的剛開啟的機關。

城上有一白一黑兩個身影在忙碌, 闕舟沒有妄動, 打量著這兩個身影。

那白色身影先發出聲音:

“少主, 你怎麽來了?”

那白色身影是左雲,而他身邊的黑影是闕仇景。

“父尊大人, 將軍,我來問一下臨淵城機關開啟的怎麽樣了。”

闕舟隨口胡謅,讓蒲青青趕緊感應一下誰手上沾了幻草。

“幻草汁液在左雲的手上!”

蒲青青在闕舟身體裏小聲道。

一聽不是闕仇景,闕舟立刻松了一口氣,但是神秘人真的確定是左雲, 也讓他難以置信。

"少主不必擔憂, 機關已經全部開啟了。"

城墻上,左雲還是那副溫柔的語氣, 他的臉上總是掛著柔和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半瞇著,盛著太陽的光輝。

可是如今闕舟已經知道,那雙眼睛裏藏著的,到底是怎樣可怖的目光。

“蒲青青,你把消息告訴悠悠了嗎?”

闕舟原本想繼續拖住兩人,可是蒲青青感應了半天,奇怪道:

“主人不回我的話。”

“不好!”闕舟瞳孔震顫,他擡頭看。

城墻上,左雲似乎在和闕仇景說著什麽,兩人同時看向闕舟。

他們在笑。

闕舟忽然打了個冷顫,立刻打馬回身!

陸悠悠有危險!

**

三日前。

陸悠悠正在墨月殿,等闕舟的消息。

等闕舟一到臨淵城,拖住兩人,她就要開始打開結界了。

這時候闕舟應該已經走了大半了吧,陸悠悠正等的焦急,卻看見一個人影滿身是血的滾進來。

她吃驚的上前,竟然看見是寧修玉!

“寧修玉,你這是怎麽了?”

“使女殿下,求您救救主人!”

陸悠悠吃了一驚:“瓊商旻出了什麽事?”

寧修玉原本溫潤的臉龐染了血,就像美玉被玷汙,讓人忍不住想替他拭去臟汙。

他急切道:“主人被一個白色身影抓走了,我敵不過他,追著那人一直來到了這裏。”

“白色身影,又是神秘人!”

陸悠悠趕緊給寧修玉止血,她同時飛速思考:

“難道神秘人現在又回到了魔族?神秘人抓瓊商旻幹什麽?”

“定塵珠!”陸悠悠恍然大悟,“瓊商旻的心臟是定塵珠,非常的珍貴,神秘人一定是想挖她的心!”

“使女殿下,您一定要救救主人啊!”

好像有什麽不對勁,陸悠悠心裏有點疑問,但是現在瓊商旻危在旦夕,她也顧不上思考,趕緊就要出門調查。

可是她在墨月殿轉了一圈,暗洞也去過了,卻並沒有神秘人的蹤影。

青天白日裏的墨月殿一片安靜,像是風雨欲來。

她只好重新回到緣生閣,寧修玉見她回來,急忙遞給她一盞茶讓她休息一下。

陸悠悠正急得口幹舌燥,一口飲下,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寧修玉,你怎麽不讓人王來找瓊商旻,他要是知道寶貝女兒失蹤,肯定急死了。”

寧修玉沒有說話,紅著眼睛盯著陸悠悠。

陸悠悠回視他。

從他的眼神裏,陸悠悠看到了恐懼,絕望,和——

背叛。

“你……”

陸悠悠站不住了,天旋地轉的感覺充斥了她的頭腦。

她猛地後撤,撲在桌子上,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寧修玉是水系,他在茶裏下了毒。

“對不起……對不起……”

寧修玉顫抖道,他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可是為了瓊商旻他不得不眼睜睜看著陸悠悠倒在地上。

“為什麽?”陸悠悠強撐著問他,一邊嘗試逼出毒素,然而這毒竟然十分的狡詐,像是專門為她而作,直接融入了她的血液,讓她一點法力都再也使不出來!

“是左雲……原來左雲是故意去當主人的師父,然後得到主人的信任,將主人抓走了。”

因為太過愧疚,寧修玉不自覺的把自己的嘴唇咬的鮮血淋漓:

“對不起,侍女殿下,左雲說要救主人,就要用同樣有定塵珠的你來交換。”

說完,寧修玉展開卷軸,卷軸上畫了傳送的法陣,如此高階的法陣肯定不可能是五階的寧修玉能做到的,肯定是左雲給他的。

一陣光芒閃過,陸悠悠看見自己已經身在臨淵城。

臨淵城的城門外是無數的機關,而此時她身在城內的空地裏,眼前是還未擇主的靈器。

角落裏,瓊商旻被綁的結實,正昏睡著。

眼前左雲半跪在闕仇景的身前,不知道在和他說什麽。

“不愧是孤仙大人,我特意給寧修玉九階的毒藥,都沒能把你毒倒,只是讓你暫時動彈不得。”

闕仇景皮笑肉不笑道,他看上去心情好極了,臉似乎年輕了不少,暗金色的眼睛閃著野獸的光,直勾勾盯著陸悠悠。

“我已經將使女帶來,快點放了主人!”

寧修玉吼道。

左雲此時站在闕仇景身後,沒有回話,而是看闕仇景的臉色。

陸悠悠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一切都是闕仇景的計劃,左雲只是幫兇罷了。

而身前的寧修玉還在傻傻的希望他兌現諾言。

“他是在騙你……”

陸悠悠替笑而不語的闕仇景回答了。

“若是他們向我下毒……我肯定會提防……而你把我帶來了……兩個定塵珠,肯定比一個好……他們怎麽會放過瓊商旻……”

“什麽!”寧修玉被瓊商旻被抓這件事沖昏了頭腦,沒有想到這一層,現在被陸悠悠點醒,他恐懼而憤怒,轉身就想跑到瓊商旻身邊帶他走。

闕仇景只是一擡手,寧修玉瞬間跪下,然後倒在地上不動了。

“你對他做了什麽!”

角落裏傳來瓊商旻的聲音,她剛剛蘇醒,就看見寧修玉面朝她倒下。

闕仇景並不理睬,加重了手裏的力度。

寧修玉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甚至耳朵都因為擠壓而流出鮮血。

可是他的眼睛始終朝向瓊商旻,漂亮的藍色眼珠被血模糊,像是掉進血水裏的藍色玻璃球。

“不要!”瓊商旻大喊道,掙紮著想起身沖向寧修玉,可是她身上的捆仙繩因為她的掙紮而綁的更緊。

闕仇景收緊手裏的力道,這力道足夠壓碎寧修玉的骨頭,可是他臉上的神情仿佛只是在掐滅一盞燈,平淡如常。

“要是你敢殺他,我就自//殺!”瓊商旻忽然尖叫道.

"你說什麽?"

闕仇景轉頭看向瓊商旻,陰影打在他的臉上,只有暗金色的眸子反射出噬人的光。

瓊商旻咬著牙,哆嗦著,但是還是說道:

“你不是想要定塵珠嗎,你要是殺了他,我就引爆定塵珠自//殺!”

“魔尊大人,寧修玉不過一個五階的沒用的小孩而已,沒必要為了他傷害定塵珠。”

左雲勸道,他臉上依舊是清風明月的笑容,談論著他的愛徒的生死,如同從前每一次誇獎她。

闕仇景暫時收了手,甩垃圾一樣將寧修玉甩在了角落裏。

寧修玉倒在角落裏不動了。

闕仇景轉頭看向陸悠悠,他今天心情很好,難得的多說幾句話。

“你剛才說的很對,但是還有一點你沒說到,我抓你來,不僅僅是為了定塵珠,還為了用你的血來澆灌法陣,賦予法陣更大的能量。”

闕仇景少見的露出大幅度的笑,他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陸悠悠。

“別再嘗試掙紮了,這份毒就是為你專門制作的。”

在剛才闕仇景對付寧修玉的時候,陸悠悠其實一直在試著解毒,可是她越發力,血液的感應就越少,中的毒就越深。

她只好放棄,仰頭逼視闕仇景,毒素已經讓她的舌頭都沒法正常說話:

“你……費勁周章……做人皮獸鬼……殘害那麽多人……到底想做什麽?”

闕仇景望向靈器中,陸悠悠這才看見,一個水晶棺材藏在靈器的後面。

裏面躺著一個女人,長得和冉千芳很像。

闕仇景一向缺少表情的嚴肅的臉,在目光觸及女人的時候,露出陸悠悠從沒見過的溫情:

“為了覆活我的摯愛,冉千華。”

覆活一個人是逆天改命,需要十階的法陣,世間沒有十階的人,九階成為孤仙,十階就飛升成真正的仙,所以闕仇景攢了那麽多的內丹,又找來他們兩個定塵珠,還用她的血畫陣,就是為了達到十階。

“你……”陸悠悠明知道不能生氣讓血液流速加快,毒素蔓延加快,可是在聽見闕仇景這深情地語氣的時候,還是感覺氣血上湧。

“你殺了……那麽多人……小鵬……村子……念念……無數的無辜的人……就為了覆活……你愛而不得的人……”

這一刻,陸悠悠忽然想通了很多從前的疑點。

無臉男殺了小鵬一村的人,然後被殺,掏走內丹。

人皮獸鬼吃人,煉化內丹,被掏走。

闕舟被咬,扶逸正好就發現一本書寫著定塵珠可以解毒。

這一切都是闕仇景安排的。

“你為了……都能犧牲自己的兒子……去找定塵珠!”陸悠悠難以置信道,“要是當時……念念沒有咬闕舟……你會怎麽辦……”

“闕舟又不是千華的孩子,死了又有什麽關系。”闕仇景用目光愛撫著冰棺裏的女人,渾然不覺嘴裏說的是多麽惡毒的語言,“這個念念沒有咬到,還會有下一個村子的念念,下下個村子的,總會有能傳染他的。”

念念的死不是意外,太多太多無辜的人的死,都不是意外。

陸悠悠簡直不敢想象,要是闕舟聽見這番話,他會不會發瘋。

“左雲,還有五天就是靈器大會,也就是這幾天天時最好的一天,這一天就是啟動覆活法陣的好時機!”

闕仇景命令左雲再去檢查法陣的準備,他則撫摸起面前的這些靈器。

“到時候這些靈器也是組成法陣靈力的重要來源,再加上這麽多年攢下的無數人皮獸鬼的內丹,抓來的兩個定塵珠,還有血仙根的血畫的法陣,覆活儀式一定能成功!”

眼見著闕仇景和左雲緊鑼密鼓的準備著,陸悠悠卻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如今她身中毒素不能行動,甚至連保持站立都困難,只能依靠著城墻虛弱的坐著。

她仔細觀察著,找到了小說裏重要的地點——誅仙臺。

為了阻止法陣,只能破壞天時,原著中她只記得闕舟跳下了誅仙臺用自己獻祭天道,能將天時暫時延後,才阻止了法陣的進行,救下了瓊商旻。

現在看來闕舟並不會為了瓊商旻跳下,但是他很有可能為了自己跳下誅仙臺。

如今她該怎麽做,才能救下自己,瓊商旻和寧修玉,還能阻止闕舟跳下誅仙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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