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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隊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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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隊友(上)

書院,乾坤閣。

闕舟身影剛消失在門口的時候,教室裏已經亂成一團。

轟!

椅子桌子一起倒地,眾人被巨響驚呆,看見瓊商旻放下腳,指著推闕舟那人的鼻子就罵:

“南雲虎,欺負個瞎子有意思嗎?!”

“瓊商旻你別以為考第一了不起,本王爺早就看不慣你了!”

正是南雲虎推得闕舟,此時被踹翻了桌子,南雲虎氣的鮮血沖頭,梗著脖子起身就擼袖子要打架。

瓊商旻才不怕,琥珀色的眼睛都燒成紅色,鬥牛似的頂著頭就要上。

“來啊,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考第一就是了不起!”

眼看教室裏亂成一團,扶逸聲音懶洋洋的開口:

“學堂不得內鬥,違者不得參加天資比試,你們要是打架,我就告訴夫子。”

扶逸此話一出,南雲虎的跟班立刻低聲勸南雲虎:

“小王爺,算了算了,天資比試的時候可是有機會被孤仙大人收為徒弟,咱們可不能錯過啊。”

天資比試就在一個月後,此時絕不能差錯,南雲虎就算再暴怒,飛了一個眼刀還是坐了下來。

可是瓊商旻決不能容忍別人挑戰她,調轉目光火冒三丈的看那個男孩,高叫:

“扶逸,我打架關你什麽事!”

扶逸笑抱著手臂,理直氣壯:

“你平時欺負闕舟還少嗎,別在這裝什麽正義,我看不順眼你那偽君子的樣子。”

觀賞著瓊商旻氣的頭發都要炸,扶逸好整以暇的正要坐下,卻聽瓊商旻冷笑著陰陽怪氣道:

“呵,你當然看我不順眼,我有那麽疼愛我的父王,你個孤兒一定嫉妒死了吧,誰讓你克死了自己父王母後呢。”

“瓊商旻,你有種再說一遍。”扶逸臉色變了,青色的眸子暗騰騰。

教室中的空氣以扶逸為中心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刀一樣割在臉上,刮得人睜不開眼,正是他的風仙根。

扶逸半笑不笑:

“我想,那麽疼愛你的父王,一定不忍心聽到自己女兒的心被挖出來吧。”

瓊商旻勾著嘴角笑,蓄力在手,隨時準備著進攻:

“呵呵,你不過二階高段,我可是三階,難道還怕你不成!”

教室裏的氛圍低到了極點,所有人大氣不敢喘,瞪大眼睛看著第一和第二之爭。

“夫子來啦!”

夫子身影出現在門口,乾坤閣裏的孩子們鳥獸散開回座位坐好,扶逸掛著怪笑坐下,教室裏的風慢慢平息。

夫子目光掃視教室,皺眉:“我要說關於入氣試煉的事情,闕舟怎麽不在?”

瓊商旻立刻接話:“你說吧夫子,闕舟不在也沒關系,反正每次試煉都是倒數第一。”

夫子道,“剛才學堂眾位夫子商討決定,因為天資比試後孤仙大人有可能收徒,今年的入氣試煉會增大難度!”

夫子剛說完,瓊商旻立刻纏上去:“夫子,能告訴我要準備什麽嗎?”

學堂裏其他孩子也豎起耳朵,南雲虎不屑的撇嘴:“為了考第一真會來事,切。”

“今年入氣試煉不再是單純的測試仙階,而是會先測試仙根等級,自行挑選隊友,然後通過做任務來綜合考察。”

夫子摸著花白的胡子,道:“到時候兩兩一隊,三族會派出六階強者來給你們帶隊,任務會在試煉當天發布。”

咚——咚——

傍晚,下學的鐘聲響起,瓊商旻趾高氣昂走到扶逸面前:

“扶逸,學堂不能內鬥,但是我得讓你知道到底誰才是最強的!”

說著,瓊商旻一拍桌子,尖尖的聲音提高,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學堂裏所有人見證,我要和你打賭!就賭誰能和使女結隊!輸的人學狗叫十次!”

扶逸不答瓊商旻的賭約,臉上要笑不笑,青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南雲虎樂得看他們相爭,反正他確實實力不如瓊商旻和扶逸,高興的過來給他們添風加火:

“扶逸,你不會是不敢和瓊商旻打賭吧。”

瓊商旻樂顛顛的抱臂,蔥白手指點著自己胳膊:

“他當然不敢了,我可是人族公主,那麽得寵,我要什麽要不得,他就不一定了,雖然是妖族的太子,可是聽說克死父王母後,妖族都不待見他呢。”

父母的事情再次戳中扶逸痛穴,他嘴角笑容擴大,眼睛卻深不見底:

“瓊商旻,我警告你,不要再說我父王母後的事情。”

“你和我賭,我就不說!”

“好,賭就賭!”

**

夕陽還沒完全消失在雲層的時候,陸悠悠又出現在了慶蒼閣,手裏端著一個盒子,臉色凝重。

這兩天她和左雲一直在找地心火,居然怎麽也找不到。

沒有地心火,難道天資比試不再進行,劇情要改寫?

壓下疑慮,陸悠悠在慶蒼閣後院看見了已經開始打坐的闕舟,他穿著藏青色的衣服,像是一顆倔強的小石頭,孤獨的坐著,瘦削的肩膀落了薄雪。

剛踏進後院一步,陸悠悠就看見闕舟從入定的狀態下驚醒。

雖然闕舟的眼睛看不見,可是陸悠悠卻知道闕舟已經認出了自己,面對著闕舟明顯錯愕的臉,陸悠悠舉起手裏的盒子,笑道:

“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見闕舟徹底從入定狀態清醒過來,卻不理自己,陸悠悠也不尷尬,湊過來笑:

“我這幾天沒來找你,是因為一直在找地心火,想我了嗎?”

本以為闕舟肯定不會有反應,陸悠悠卻看見他快速眨了下眼,就像小狗搖了下尾巴。

陸悠悠懷疑自己看錯了,再一看,闕舟又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陸悠悠音調帶了笑:

“我從未騙你,你以後自會知曉,並且我會按照孤仙大人的吩咐,一直陪在你身邊。”

闕舟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像只炸毛的可憐小狗。

過了一會,他不看陸悠悠,聲音沙啞:

“我不需要你陪著我。”

“可是我要遵從孤仙大人的吩咐。”陸悠悠笑道。

說著,陸悠悠將食盒放在闕舟旁邊,剛要打開,卻看見闕舟一下子站了起來,小臉通紅:

“我說我不需要!”

闕舟低頭喊出一聲後舉步就走,陸悠悠趕緊跟上:“闕舟,你去哪?”

可是闕舟聽見身後亦步亦趨的腳步聲,心裏的火要炸開似的,燒的他也不管自己走了多少步了,邁開腿就往前跑!

他只想離陸悠悠遠一點!

“呀!闕舟,別跑!”

耳邊有風聲,闕舟低著頭就只管往前跑,他記得接下來應該是有個拐彎

可是陸悠悠卻看見因為冉千芳發瘋導致地上殘留有很大的一塊家具殘塊。

啪!

闕舟一腳絆在木頭上,身子淩空向前撲——若是他磕在這尖銳的碎片上,恐怕要頭破血流!

“小心!”陸悠悠一把摟住闕舟的腰,將他往後拉入懷著。

兩個人都向後摔倒在地,陸悠悠下意識撐地,把手蹭破了皮。

“嘶……”陸悠悠擡手看,掌心被摩擦出了幾道紅痕,還沒等看清,胳膊忽然被闕舟抓住。

“你怎麽樣!”

“沒事的,只是有點破皮。”

陸悠悠吹吹手心的土站起來,卻看見闕舟還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己,滿臉的焦急。

因為坐下而拉扯著不合身的褲腿,他單薄褲腿露出來的地方,新傷疊著舊傷,到處都是磕碰的淤青。

“你的腿怎麽這麽多傷痕?”

相較於對陸悠悠傷口的焦急,闕舟滿不在意的搖搖頭,獨自撐著站起來。

看著眼前這倔強的小孩,陸悠悠明白,自小眼盲,闕舟一定摔過無數次,腿上永遠都有新的淤青。

所以今天闕舟為什麽就非要跑起來。

陸悠悠感覺奇怪,闕舟也是,他覺得陸悠悠很奇怪——

每次他受傷,耳邊總是陸悠悠那樣焦急的聲音,就好像他很值得在意,他很重要似的。

從三歲起就再也沒被抱過,可是遇見陸悠悠之後,她給了他兩個擁抱,每次都將他從險境中拉離。

因為陸悠悠很奇怪,所以自從遇到陸悠悠之後,他也變得很奇怪。

闕舟沒有再說話,陸悠悠忽然看見他剛才被自己一抱把頭發弄亂了,她就順手幫他把碎發別在了耳後:

“我餓了,咱們吃飯吧,好麽?”

闕舟的耳朵小小的,鼻子小小的,身子也小小的,可是他目光渾濁,帶著不符合年紀的情緒。

他終於點了點頭。

得了肯定,陸悠悠拉著闕舟坐下,打開食盒,坐的離闕舟很近,描述著他不曾見過的一切:

接下來的幾天,陸悠悠每天晚上都跑到慶蒼閣。

食盒裏的飯菜從不重覆,陸悠悠坐的離闕舟越來越近,她和闕舟說話的聲音也就變得越來越小。

有時候闕舟甚至感覺陸悠悠就在自己的耳邊,用比水晶凍還軟甜的聲音,給他描述他不能親眼看見的世界。

“闕舟,聽說你們今年的入氣試煉要兩兩組隊做任務,明天就是比試選隊友,你會選誰?”

陸悠悠揭開食盒,一邊拿飯菜一邊說。

闕舟什麽也看不見不能幫忙,乖乖抱著飯盒坐著,聞言道:

“瓊商旻和扶逸打賭來找你做隊友,你會選誰?”

冬風輕吹,晨光熹微。

“明天我得先去和做雲將軍尋找地心火,不能去看你們測試仙階,但是我會回來選隊友的。”陸悠悠笑嘻嘻把飯菜遞過去,“你想我選誰?”

“與我無關。”闕舟低頭吃飯。

闕舟對她對態度總是冷冷淡淡的啊。

陸悠悠坐在闕舟旁邊,塞了口飯在嘴裏,無奈的想——刷闕舟好感這件事,真是任重道遠啊。

忽然陸悠悠有了主意,她掏出白天用來規劃尋找地心火的紙,撕了個紙條寫上幾個字,塞到闕舟手裏。

“這是什麽?”闕舟狐疑,他又看不見,給他寫什麽紙條。

“這是我明天結隊的隊友的名字,想知道是誰嗎”

眼看著闕舟一下子捏緊了紙條,陸悠悠笑道:

“明天你讓別人給你念一下上面寫著什麽,然後等我回來選隊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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