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根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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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根狗毛
…
許宅。
書房裏, 許父將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許詩妍身上，他厲聲：“許詩妍！我是怎麽和你說的？”
“我有沒有讓你離溫寒年遠點？上回的教訓還不夠嗎，你非要摻合到人家的感情裏做什麽，溫寒年頭腦發昏那是他的事情。你以為他逃得了何琳的控制？”
他罵一句, “何琳就是個瘋子, 恨不得給她兒子娶個天仙她才滿意。”
“你知道現在圈子裏的傳言有多難聽嗎, 說你倒貼溫寒年不成被拒之門外, 都傳到你老子我這裏來了！”
許父雖是個商人, 但自命清高，將臉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做不出賣女求榮的事情。
許詩妍死死咬唇，淚盈於眶。
“之前有溫寒年護著你，即使他媽不同意，頂著壓力的反正是他不是你, 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見女兒一聲不吭地在哭，許父也緩和了些語氣。
“詩妍，溫家的門楣不好攀，莫要強求……過些日子, 你也該結識些新朋友了，這樣, 我安排你和天盛的二公子見一面，就當認識。”
許父話未說透，但意思都明白，許詩妍並沒有拒絕。
對啊, 她這樣的出身。
轉頭退出書房時,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臉上表情漠然又諷刺。
她的父親, 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她母親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但她許詩妍，卻是長女。
窮小子攀上富家千金，蒙騙對方，後將初戀情人金屋藏嬌。在妻子因病去世不到半年裏，就迫不及待將初戀接回家中。誰料一朝東窗事發，千金的父母怎能忍受女兒去世還要遭受這般屈辱，他們也恨自己識人不清，讓女兒錯付一生，當即接走了外孫，又以雷霆手段幾乎斷了窮小子的後路。
若非許父站在那個年代的時代風口，又積攢了些許人脈，幸而翻身。但這事當年鬧得滿城風雨，是整個圈子的笑話，過了多年，還是為人不齒。
如今，許父年歲大了，開始念著原配所生的兒子，便是洛帷。
許詩妍覺得諷刺，看看，這就是她父親口口聲聲的真愛她母親。她當了他這麽多年的乖乖女兒，也抵不過他心心念念的兒子。
她又覺可笑。
她父親，虛偽了一輩子的人，臨老卻有這樣天真的念頭，竟幻想著一派父慈子孝的場景，真以為她這位弟弟，會看得上他那點東西嗎。他是洛家捧在手心的外孫，天之驕子，若非父親透露出他手裏有當年洛大小姐的遺物，半是要挾著要這個兒子回來。
父親啊，你覺得我這親愛的弟弟，還會看你一眼嗎。
許詩妍在洗手間整理完儀容，沒有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包括傭人。她下樓，見家裏的劉媽迎面走來，面露難色。
許詩妍微笑，“怎麽了，劉姨？”
劉媽舉起手裏的東西，遲疑道：“大小姐，這是我今天打掃屋子的時候在客廳那裏撿到的，估摸著……或許是小少爺的東西？”
許詩妍定睛一看，是個錢夾。
她眉梢微微挑了下。
她那位高貴又傲慢的弟弟，看起來可不像是用這種東西的人。
“拿來我看看。”
許詩妍接過錢夾，剛翻開，視線就定在了左側的透明夾層處。
那裏放著一張照片。
準確來說，是一張合照。
男生的手架在女生的肩膀上，比了個“耶”的姿勢，女生則是有些茫然地看向鏡頭，這麽一看，更像是無意間的抓拍。
一個自然是洛帷，至於另一個。
許詩妍腦子裏閃過荒謬二字。
……怎麽又是她。
許詩妍有種被這個世界開玩笑的感覺。
虞、夏。
一個讓她深愛多年的戀人移情別戀的女生，這個人的照片，居然出現在了她這位眼高於頂的弟弟的錢夾裏，以一種異常珍惜的姿態。
陰魂不散。
……這個世界是圍著她轉了是嗎？
許詩妍攥著錢夾的手漸漸收緊，臉色難看的要命，不等她做出什麽反應來，一只手從側裏橫過來，劈手奪過了她手裏的錢夾。
許詩妍轉頭，對上青年一張隱隱含怒的漂亮臉蛋。
“亂翻什麽。”洛帷態度冷淡。
他是急匆匆趕回來的，連手套都沒來得及摘，低頭，看了眼錢夾裏的相片，見和之前一般無二，才合上放回口袋裏。
洛帷擡步要走，被許詩妍攔住。
他擰眉，“許詩妍，我警告過你離我遠點。”
“讓開。”
語氣惡劣，如凝寒冰。
許詩妍絲毫不為所動，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她細聲細語：“阿帷，那張相片，我看到了。”
這話意有所指。
洛帷：“關你什麽事。”
耐心徹底告罄，青年邁著長腿便走。
“她叫虞夏是嗎？”
許詩妍輕飄飄落下一句，便讓洛帷的腳步頓在原地。
青年扭頭，一雙點漆般的黑眸鎖住她，緩緩道：“你想說什麽？”
許詩妍理了理頭發，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洛帷外套上沾上的雪珠，被避開，她笑道：“阿帷，你沒必要對我避之不及，你是我弟弟，我再怎麽樣也是希望你好的。”
“那個女孩我認識。你說巧不巧，她先前正好是我同事，說是朋友也可以。”
“你喜歡她？或許我可以幫忙。”許詩妍笑。
她篤定她這位傲慢的弟弟不會拒絕，洛帷是什麽人，桀驁，輕狂，洛家當成眼珠子一般的祖宗，他這種人，一輩子順風順水，本性就是掠奪，哪裏會懂得什麽尊重——
“不用。”
洛帷深深看她一眼，扔下一句：“你離她遠點就行，我想，她不需要一個會算計她的朋友。”
見許詩妍被洛帷氣得不輕，劉媽猶疑著，上前安慰她。
“大小姐，小少爺年紀還小，不懂事——”
許詩妍微笑，“沒事，我明白的。”
等回到臥室之後，她近乎瘋狂地摔碎了房間裏的幾件擺設，房間隔音好，聲響並沒有讓外頭誰聽見。
憑什麽。
這些男人是都瘋了嗎，一個個都圍著那個女的轉。
許詩妍只覺頭痛欲裂，她扶在床沿，指甲深深陷進被面。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一道奇怪的機械音，陌生而毫無感情，帶著些線路卡頓的滯澀感。
「叮——主線劇情發生巨大偏移」
「您好，我是書號Y738929的管理員，向您發來邀請——」
許詩妍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
一月的雨依舊是清寒凜冽的，混雜著冬日的雪珠，吹在人臉上有種沙沙的疼，落在街面的枯葉被人踏進水坑，濺起泥濘。
裹挾著滿身寒氣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顧清闌將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置衣架上。
他往裏走去，見虞夏穿著睡衣癱在沙發上正在看貓和老鼠，一邊端著一杯檸檬茶在喝，Gordie盤成一個團，環在她腳邊。
茶幾上放著吃剩的一盒炸雞，這種天氣，虞夏才懶得做飯自己吃，點外賣完事。
見顧清闌回來，虞夏揮一下爪，繼續鹹魚癱。
他眼裏閃過笑意。
走過去，拎起Gordie頸間的項圈，輕松往後一拉，顧清闌的腳就占了那個位置，他在沙發上坐下。
Gordie：“……”
這個家裏果然只能有一條狗。
顧清闌視線掃過外賣，問道：“晚上阿姨沒來做飯？”
虞夏眨一下睫毛，“想換換口味。”眼神都沒離開過電視屏幕，裏頭正好放到貓被嚇到，跳起來懸空了一下才飛奔逃走的畫面。
顧清闌嗯了下，見此，又覺不滿。
他一手將女孩撈到懷裏，掐一掐她的臉，嘆息，“你都不問問我去哪裏。”
虞夏也很不滿，推他，“你擋住我了，啊呀呀你這個人好煩——嘶，你手上好冷，身上也冷！別摸我臉！”
“我都洗完澡了，你才從外面回來，先別抱我——”
嬌氣得很。
兔子對他連踢帶踹，還蹬來一只白白的腳，踩在他胸口處。
顧清闌一把握住，指腹觸到的肌膚光潔細膩，他一楞，視線垂下。入目的是一片雪膩的白，他只要順勢往前，就能圈住她裙擺底下露出一截的腿。
這個姿勢有些不妙。
虞夏心虛地動了動腳，把睡裙往下扯了扯，同時並攏雙腿。
她偷看顧清闌一眼。果然，對上這人微深的眼神。
顧清闌倒是什麽也沒做，他施施然松了手，那雙懸在空中的手修長且漂亮，手背微顯的青色經絡，有力而性感。
虞夏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下。
青年笑，又點一下她的腦袋，“行了知道你嫌棄了，我這就去洗。”
虞夏“嗯”一聲。
對方離開前，輕飄飄留下一句，“你喜歡蕾絲的？”
虞夏先是一楞，瞬間秒懂他指的是什麽。
“顧清闌！！”
…
和往常一樣，顧清闌在洗完澡後，將他和虞夏換下的衣服拿去清洗。
虞小夏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東西放在兜裏了就不可能再記得拿出來，顧清闌已經習慣幫她掏口袋了。
鑰匙，口紅，還有……一張紙？
顧清闌捏著這張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的半疊著的紙，下意識想翻過來看，誰料被沖過來的虞夏一把給搶走了。
女孩走得急，甚至沒穿鞋，就這麽赤著一雙瘦白的腳踩在地面上。她睜著一雙圓圓的狗狗眼，有些警惕地看著他，將紙藏在身後，眼神閃躲。
“……”
顧清闌嘆息。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什麽？他本來不好奇，現在都被勾得想知道她藏起來的是什麽了。
男人妥協，他擡起雙手作投降狀，道：“我不看，行了吧。”
“笨兔子。”他罵一句，嗓音清冷磁性。
語落，顧清闌半彎下腰，雙手穿過虞夏的胳肢窩，托住她的臀，以一個擁抱的姿勢，將她給整個抱起來。
“急什麽，再急也得穿鞋。”
虞夏還嘴，“地上又不涼。”
屁股上挨一下。
虞夏驚呆。
“啊啊！！顧清闌！你找死！”她摟住青年的脖子，來一個鎖喉。他剛洗完澡，身上冰冰涼涼的，味道聞起來特別幹凈。冷白的皮膚有股水汽，虞夏貼上去，用力嗅了嗅。
唇瓣有意無意地貼著。
被這又親又嗅的，顧清闌腳步頓了下。
“別亂動。”他低低道。
這個姿勢確實不妙，青年往前走了幾步，要將她在地毯上放下，但女孩哪裏肯。
她就要和顧清闌對著幹。
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見顧清闌作勢要松手，虞夏下意識纏緊雙腿。睡衣底下兩具年輕的身體只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緊貼著，有些東西，不聲不響間，讓她耳熱。
被胯骨的堅硬硌得肌膚微疼。虞夏微擡眼，對上綿密睫毛下，那雙星海般的眼。濃重的、熱烈的，他將千千萬糾纏的欲.求藏在眼裏。窗外正值嚴冬，雪在落下。
她記不清兩人的唇是什麽時候貼在一起的。舌尖被含住，被絞纏，她被放到一張矮櫃上，背往後貼去，他又伸出一只手來抵住她的背，繼續吻上來。
她的下頜抵在他濃黑柔軟的發頂，指尖陷入他的頭發，漸而垂下，指甲劃過他的冷白的皮膚。
不等虞夏止住他。
男人停下，他安撫般地親了親她的指尖。
站起身來，對上女孩還未清醒的、覆著一層霧氣的眼睛，泛紅，又可憐的，他漂亮修長的手撫過她的頭發、耳廓，直到微張的唇，悅耳的嗓音如引誘般在她耳畔響起。
“你藏起來不讓我看的是什麽？”
她的唇瓣沒有合攏，雪白齒尖若隱若現，被手指抵住，有透明的口涎溢出些許，睫毛被淚水沾濕。
被親成這副可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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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有讓你離溫寒年遠點？上回的教訓還不夠嗎，你非要摻合到人家的感情裏做什麽，溫寒年頭腦發昏那是他的事情。你以為他逃得了何琳的控制？”
他罵一句, “何琳就是個瘋子, 恨不得給她兒子娶個天仙她才滿意。”
“你知道現在圈子裏的傳言有多難聽嗎, 說你倒貼溫寒年不成被拒之門外, 都傳到你老子我這裏來了！”
許父雖是個商人, 但自命清高，將臉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做不出賣女求榮的事情。
許詩妍死死咬唇，淚盈於眶。
“之前有溫寒年護著你，即使他媽不同意，頂著壓力的反正是他不是你, 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見女兒一聲不吭地在哭，許父也緩和了些語氣。
“詩妍，溫家的門楣不好攀，莫要強求……過些日子, 你也該結識些新朋友了，這樣, 我安排你和天盛的二公子見一面，就當認識。”
許父話未說透，但意思都明白，許詩妍並沒有拒絕。
對啊, 她這樣的出身。
轉頭退出書房時,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臉上表情漠然又諷刺。
她的父親, 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她母親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但她許詩妍，卻是長女。
窮小子攀上富家千金，蒙騙對方，後將初戀情人金屋藏嬌。在妻子因病去世不到半年裏，就迫不及待將初戀接回家中。誰料一朝東窗事發，千金的父母怎能忍受女兒去世還要遭受這般屈辱，他們也恨自己識人不清，讓女兒錯付一生，當即接走了外孫，又以雷霆手段幾乎斷了窮小子的後路。
若非許父站在那個年代的時代風口，又積攢了些許人脈，幸而翻身。但這事當年鬧得滿城風雨，是整個圈子的笑話，過了多年，還是為人不齒。
如今，許父年歲大了，開始念著原配所生的兒子，便是洛帷。
許詩妍覺得諷刺，看看，這就是她父親口口聲聲的真愛她母親。她當了他這麽多年的乖乖女兒，也抵不過他心心念念的兒子。
她又覺可笑。
她父親，虛偽了一輩子的人，臨老卻有這樣天真的念頭，竟幻想著一派父慈子孝的場景，真以為她這位弟弟，會看得上他那點東西嗎。他是洛家捧在手心的外孫，天之驕子，若非父親透露出他手裏有當年洛大小姐的遺物，半是要挾著要這個兒子回來。
父親啊，你覺得我這親愛的弟弟，還會看你一眼嗎。
許詩妍在洗手間整理完儀容，沒有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包括傭人。她下樓，見家裏的劉媽迎面走來，面露難色。
許詩妍微笑，“怎麽了，劉姨？”
劉媽舉起手裏的東西，遲疑道：“大小姐，這是我今天打掃屋子的時候在客廳那裏撿到的，估摸著……或許是小少爺的東西？”
許詩妍定睛一看，是個錢夾。
她眉梢微微挑了下。
她那位高貴又傲慢的弟弟，看起來可不像是用這種東西的人。
“拿來我看看。”
許詩妍接過錢夾，剛翻開，視線就定在了左側的透明夾層處。
那裏放著一張照片。
準確來說，是一張合照。
男生的手架在女生的肩膀上，比了個“耶”的姿勢，女生則是有些茫然地看向鏡頭，這麽一看，更像是無意間的抓拍。
一個自然是洛帷，至於另一個。
許詩妍腦子裏閃過荒謬二字。
……怎麽又是她。
許詩妍有種被這個世界開玩笑的感覺。
虞、夏。
一個讓她深愛多年的戀人移情別戀的女生，這個人的照片，居然出現在了她這位眼高於頂的弟弟的錢夾裏，以一種異常珍惜的姿態。
陰魂不散。
……這個世界是圍著她轉了是嗎？
許詩妍攥著錢夾的手漸漸收緊，臉色難看的要命，不等她做出什麽反應來，一只手從側裏橫過來，劈手奪過了她手裏的錢夾。
許詩妍轉頭，對上青年一張隱隱含怒的漂亮臉蛋。
“亂翻什麽。”洛帷態度冷淡。
他是急匆匆趕回來的，連手套都沒來得及摘，低頭，看了眼錢夾裏的相片，見和之前一般無二，才合上放回口袋裏。
洛帷擡步要走，被許詩妍攔住。
他擰眉，“許詩妍，我警告過你離我遠點。”
“讓開。”
語氣惡劣，如凝寒冰。
許詩妍絲毫不為所動，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她細聲細語：“阿帷，那張相片，我看到了。”
這話意有所指。
洛帷：“關你什麽事。”
耐心徹底告罄，青年邁著長腿便走。
“她叫虞夏是嗎？”
許詩妍輕飄飄落下一句，便讓洛帷的腳步頓在原地。
青年扭頭，一雙點漆般的黑眸鎖住她，緩緩道：“你想說什麽？”
許詩妍理了理頭發，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洛帷外套上沾上的雪珠，被避開，她笑道：“阿帷，你沒必要對我避之不及，你是我弟弟，我再怎麽樣也是希望你好的。”
“那個女孩我認識。你說巧不巧，她先前正好是我同事，說是朋友也可以。”
“你喜歡她？或許我可以幫忙。”許詩妍笑。
她篤定她這位傲慢的弟弟不會拒絕，洛帷是什麽人，桀驁，輕狂，洛家當成眼珠子一般的祖宗，他這種人，一輩子順風順水，本性就是掠奪，哪裏會懂得什麽尊重——
“不用。”
洛帷深深看她一眼，扔下一句：“你離她遠點就行，我想，她不需要一個會算計她的朋友。”
見許詩妍被洛帷氣得不輕，劉媽猶疑著，上前安慰她。
“大小姐，小少爺年紀還小，不懂事——”
許詩妍微笑，“沒事，我明白的。”
等回到臥室之後，她近乎瘋狂地摔碎了房間裏的幾件擺設，房間隔音好，聲響並沒有讓外頭誰聽見。
憑什麽。
這些男人是都瘋了嗎，一個個都圍著那個女的轉。
許詩妍只覺頭痛欲裂，她扶在床沿，指甲深深陷進被面。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一道奇怪的機械音，陌生而毫無感情，帶著些線路卡頓的滯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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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書號Y738929的管理員，向您發來邀請——」
許詩妍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
一月的雨依舊是清寒凜冽的，混雜著冬日的雪珠，吹在人臉上有種沙沙的疼，落在街面的枯葉被人踏進水坑，濺起泥濘。
裹挾著滿身寒氣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顧清闌將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置衣架上。
他往裏走去，見虞夏穿著睡衣癱在沙發上正在看貓和老鼠，一邊端著一杯檸檬茶在喝，Gordie盤成一個團，環在她腳邊。
茶幾上放著吃剩的一盒炸雞，這種天氣，虞夏才懶得做飯自己吃，點外賣完事。
見顧清闌回來，虞夏揮一下爪，繼續鹹魚癱。
他眼裏閃過笑意。
走過去，拎起Gordie頸間的項圈，輕松往後一拉，顧清闌的腳就占了那個位置，他在沙發上坐下。
Gordie：“……”
這個家裏果然只能有一條狗。
顧清闌視線掃過外賣，問道：“晚上阿姨沒來做飯？”
虞夏眨一下睫毛，“想換換口味。”眼神都沒離開過電視屏幕，裏頭正好放到貓被嚇到，跳起來懸空了一下才飛奔逃走的畫面。
顧清闌嗯了下，見此，又覺不滿。
他一手將女孩撈到懷裏，掐一掐她的臉，嘆息，“你都不問問我去哪裏。”
虞夏也很不滿，推他，“你擋住我了，啊呀呀你這個人好煩——嘶，你手上好冷，身上也冷！別摸我臉！”
“我都洗完澡了，你才從外面回來，先別抱我——”
嬌氣得很。
兔子對他連踢帶踹，還蹬來一只白白的腳，踩在他胸口處。
顧清闌一把握住，指腹觸到的肌膚光潔細膩，他一楞，視線垂下。入目的是一片雪膩的白，他只要順勢往前，就能圈住她裙擺底下露出一截的腿。
這個姿勢有些不妙。
虞夏心虛地動了動腳，把睡裙往下扯了扯，同時並攏雙腿。
她偷看顧清闌一眼。果然，對上這人微深的眼神。
顧清闌倒是什麽也沒做，他施施然松了手，那雙懸在空中的手修長且漂亮，手背微顯的青色經絡，有力而性感。
虞夏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下。
青年笑，又點一下她的腦袋，“行了知道你嫌棄了，我這就去洗。”
虞夏“嗯”一聲。
對方離開前，輕飄飄留下一句，“你喜歡蕾絲的？”
虞夏先是一楞，瞬間秒懂他指的是什麽。
“顧清闌！！”
…
和往常一樣，顧清闌在洗完澡後，將他和虞夏換下的衣服拿去清洗。
虞小夏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東西放在兜裏了就不可能再記得拿出來，顧清闌已經習慣幫她掏口袋了。
鑰匙，口紅，還有……一張紙？
顧清闌捏著這張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的半疊著的紙，下意識想翻過來看，誰料被沖過來的虞夏一把給搶走了。
女孩走得急，甚至沒穿鞋，就這麽赤著一雙瘦白的腳踩在地面上。她睜著一雙圓圓的狗狗眼，有些警惕地看著他，將紙藏在身後，眼神閃躲。
“……”
顧清闌嘆息。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什麽？他本來不好奇，現在都被勾得想知道她藏起來的是什麽了。
男人妥協，他擡起雙手作投降狀，道：“我不看，行了吧。”
“笨兔子。”他罵一句，嗓音清冷磁性。
語落，顧清闌半彎下腰，雙手穿過虞夏的胳肢窩，托住她的臀，以一個擁抱的姿勢，將她給整個抱起來。
“急什麽，再急也得穿鞋。”
虞夏還嘴，“地上又不涼。”
屁股上挨一下。
虞夏驚呆。
“啊啊！！顧清闌！你找死！”她摟住青年的脖子，來一個鎖喉。他剛洗完澡，身上冰冰涼涼的，味道聞起來特別幹凈。冷白的皮膚有股水汽，虞夏貼上去，用力嗅了嗅。
唇瓣有意無意地貼著。
被這又親又嗅的，顧清闌腳步頓了下。
“別亂動。”他低低道。
這個姿勢確實不妙，青年往前走了幾步，要將她在地毯上放下，但女孩哪裏肯。
她就要和顧清闌對著幹。
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見顧清闌作勢要松手，虞夏下意識纏緊雙腿。睡衣底下兩具年輕的身體只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緊貼著，有些東西，不聲不響間，讓她耳熱。
被胯骨的堅硬硌得肌膚微疼。虞夏微擡眼，對上綿密睫毛下，那雙星海般的眼。濃重的、熱烈的，他將千千萬糾纏的欲.求藏在眼裏。窗外正值嚴冬，雪在落下。
她記不清兩人的唇是什麽時候貼在一起的。舌尖被含住，被絞纏，她被放到一張矮櫃上，背往後貼去，他又伸出一只手來抵住她的背，繼續吻上來。
她的下頜抵在他濃黑柔軟的發頂，指尖陷入他的頭發，漸而垂下，指甲劃過他的冷白的皮膚。
不等虞夏止住他。
男人停下，他安撫般地親了親她的指尖。
站起身來，對上女孩還未清醒的、覆著一層霧氣的眼睛，泛紅，又可憐的，他漂亮修長的手撫過她的頭發、耳廓，直到微張的唇，悅耳的嗓音如引誘般在她耳畔響起。
“你藏起來不讓我看的是什麽？”
她的唇瓣沒有合攏，雪白齒尖若隱若現，被手指抵住，有透明的口涎溢出些許，睫毛被淚水沾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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