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欲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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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欲燃（10）
顧長亭和楊悍這次是偷溜上船, 兩人很乖覺的沈默是金，他倆年紀小，沒有被帶去會見司馬晤, 一入侯府就被安排到青竹苑休息。
但顧長亭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在青竹苑呆了不到一註香的功夫，就攛掇著楊悍一起出去轉轉。
招待他們的管事聽了請求只笑著應下，帶著兩人在侯府逛了起來。
衛湘侯府被四江環繞，府內也鑿渠引水, 建了許多湖泊，其間奇石重疊壘砌, 水榭回廊、亭臺樓閣接連, 是隱於蜀州玉臺山中的靈樞宮內少有的景致。
顧長亭站在如明鏡般水天相接的湖泊前，深吸一口氣，不自覺運轉起周身的內力，覺得此地實在風景絕佳, 也是個練功的好地方。
她剛冒出這樣的想法，便被自己嚇了一跳, 臉瞬時一垮，心中腹誹自己真是被師父她老人家摁著練功練魔怔了，好不容易從靈樞宮偷跑出來，不想著玩居然思考起哪裏哪裏適合練功？！
恐怖，太恐怖了。
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冷汗，顧長亭強迫自己把師父的身影從腦海中驅逐出去，縱然她已經料想到這次回去後的悲慘生涯, 但是來都來了, 現在還是好好玩玩吧。
許是顧長亭這短短時間內的心理活動反映到臉上的表情太過精彩，楊悍摸了摸後腦勺, 皺著臉問她：“長亭，你在想啥子哦。”
“沒事。”顧長亭敷衍地擺擺手，憨憨腦子不怎麽好使，就讓他再傻樂一段時間吧。
她想著，眼神一轉望向右側，便頓時楞住，她看見一個身材窈窕的背影同樣站在湖泊前，只是她孤身一人，靠在湖邊的欄桿上，探出身子往湖中張望，好似在尋找什麽一般。
木質欄桿年歲久遠，又常年被水霧繚繞，潮濕不已，如今在顧長亭眼中頗有幾分搖搖欲墜之感。
她瞪大眼睛，沒來得及細想，本能地提起一口真氣，足下一點，使出靈樞宮秘法輕功飛燕九式，輕盈地落於女子身後。
然後握住女子的手臂，將人往後一拉：“小心！”
隨著女子一聲受驚下的輕呵，她原本倚靠的欄桿發出刺耳之聲，隨即斷裂，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這一幕替顧長亭向女子解釋了她的所作所為，女子輕笑一聲，回首看向顧長亭。
“多謝姑娘。”
女子是位同顧長亭師父年歲相仿的婦人，然而歲月似乎格外垂青她一般，只在眼角出留下極淡的痕跡，她語調輕柔，嘴角帶著淡淡笑意，一襲碧色長裙與湖景極為相襯，一眼望去便覺得如水霧般淡淡的。
岸芷汀蘭，郁郁青青。
顧長亭腦中兀自冒出這樣一句話，女子無疑是極為端莊的，她舉止優雅，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端正地綰好，連鬢角也梳的十分服帖，只是這份一絲不茍的端莊下，又帶著幾分隱約的柔韌，像是一朵馥郁幽蘭。
“沒、沒事就好。”沒有想到自己救下的是這樣一位婦人，顧長亭有些結巴，她往後退了一步，顯得十分無所適從。
顧長亭的反應讓對面女子垂首輕輕笑了一聲，她正欲開口，管事和楊悍都著急忙慌地快步上前，管事嘴裏的話打斷了她。
“夫人！小人該死！沒有及時修檢欄桿，害得夫人差點落水！”管事臉色焦急。
“夫人？”顧長亭輕喃一聲，隨即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夫人便是侯府的女主人。
她一驚，與楊悍一同立刻拱手道：“在下靈樞宮弟子顧長亭/楊悍，見過夫人。”
夫人對兩人頷首，旋即安撫地朝管事笑笑：“我沒事，現今只我們幾人在此，不會叫你受罰的。”
管事聽罷，吃了一顆定心丸，仍舊後怕不已，正欲謝恩，夫人便又開口道：“今日有顧姑娘在此，自是無礙，但你之後一定要將按時修檢湖邊欄桿之事記在心上，不能因今日是我險些落水才如此誠惶誠恐，若是換了府中的其他人，也應該如此。”
“是，小人謹記。”管事聞言立刻點頭應下。
“你退下吧，我和顧姑娘楊少俠有緣，想和他們聊聊”夫人輕聲道。
管事十分感激地望了一眼顧長亭，隨即轉身離去。顧長亭看著管事離去的背影，心中頓時很不是滋味，她們靈樞宮雖也從山下雇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來做灑掃盥洗之事，但說到底只是方以慈方宮主尋了個由頭為這些老無所依之人提供食宿罷了。
靈樞宮專修機關暗器之術，輔以藥理毒術，宮中弟子講究凡事親力親為，每月例錢就那麽多，想要過多麽富貴的日子是不可能的，因此顧長亭其實是頭一次感受到這些大戶人家中奴仆生活的戰戰兢兢。
好在眼前這位夫人也生了一副好心腸，顧長亭心中對夫人生出無限好感。
“早就聽聞思危迎了恪順殿下入府，顧姑娘，你們是同殿下一齊來的？”
夫人啟唇問道，一邊擡起手，示意顧長亭他們往前，帶他們沿著湖面上曲折的回廊去往湖心亭。
“是的。”顧長亭不太好意思向這位舉止端莊的夫人道出自己其實是偷偷跟著殿下才來到衛靈城的，害怕夫人認為她行事不妥，於是只如此應道。
夫人又隨口問了幾句的功夫，他們就到了湖心亭，此時水面微瀾，涼風習習，帶著湖中清新荷香繚繞在顧長亭鼻尖。
亭中石桌上擺放著茶具瓷盞，夫人挽起長袖，嫻熟地擺弄起茶具，為他們沏了一盞茶。
“不知夫人貴姓？”顧長亭大著膽子問。
夫人笑了笑，神情更加柔和：“我姓魏，名絳雪。”
顧長亭不太喜歡念書，師父對她的學業要求也不高，不做個睜眼瞎就是了，在學堂念書時，她和楊悍可以說是半斤八兩的水平。所以顧長亭並不知道絳雪的意思，她只是倏忽聯想到了潔白無瑕的雪花，倒也覺得人如其名。
靈樞宮雖然遍地女弟子，但楊悍面對一位陌生的女性，心中仍舊緊張不已，他掌心都生出不少汗，暗自默念起機關術要法，像個木樁一般呆坐在顧長亭身旁。
所幸魏絳雪也沒有同楊悍搭話的意思，她似乎格外喜歡顧長亭，對待顧長亭的態度十分親和。
“說來，我心中有不少疑惑，長亭，你能為我一解嗎？”魏絳雪倏忽正色道。
“疑惑？”顧長亭楞了楞：“夫人有什麽想知道？”
魏絳雪笑道：“今晨飛舟之景，著實令我震撼不已，長亭你一直跟在恪順殿下身旁，想必見識過飛舟主人的能耐……”
說起青天宗諸位，顧長亭覺得自己可有發言權了，她眼睛一亮，神情中帶著幾分崇拜之意，朝魏絳雪鄭重其事地說起自己一路所見所聞。
“……葉姑娘只輕呵一聲‘起’，那原本被江中邪祟沖撞的七零八落的船，竟然恢覆如初，從江中浮了起來！然後侍劍先生劍匣中的寶劍盡出，將船只帶起飛於空中。我從沒去過那麽高的地方，往下望都覺得心中發顫，魏夫人，青天宗諸位仙師不僅法力高強，而且都生了一副好心腸，這一路下來，葉姑娘和侍劍先生都不知道救了我們多少回……”
顧長亭提起葉輕舟，嘴裏的話滔滔不絕，楊悍都被她繪聲繪色的講述吸引到，一同回憶那些驚險刺激的事，不時點點頭，還能插話補充幾句，顯然不再緊張了。
魏絳雪聽的很認真，她神情專註，嘴唇輕抿，似乎在思索著什麽一般。
等到顧長亭講完，覺得口齒幹澀，便捧著瓷杯灌了一杯茶水下肚，隨即長長喟嘆一聲，很心滿意足的模樣。
“青天宗……”魏絳雪輕聲呢喃，望向湖面的眼神悠遠：“果真是為除祟救世而來嗎？”
“什麽？”魏絳雪的聲音很小，顧長亭一時沒有聽清。
“呵。”魏絳雪聞言輕笑，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只是驚嘆於世上真有如此神異之事。”
“是啊。”顧長亭也感嘆：“若非親眼所見，我肯定不會相信這些神鬼志怪之說，你說是吧，憨憨。”
楊悍撓了撓頭，附和道：“確實是。”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嬉戲打鬧慣了，說著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鬧騰起來。
魏絳雪只是笑，她溫和地凝望著顧長亭和楊悍打鬧嬉戲，神情帶了幾分覆雜與懷念。
顧長亭感受到了什麽，偏頭一看，隨即楞了楞，魏夫人的眼底幽深，好似深山幽潭一般，帶著徹骨的涼意，讓人無法看清。
她突然覺得，魏夫人好像很難過。
“夫人？”顧長亭有些小心翼翼。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魏絳雪帶著歉意道：“抱歉，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孩子們。”
“孩子？”顧長亭想起先前碼頭上那個將軍打扮的人說的話，二公子，那就是魏夫人的孩子嗎？
“我也有一個女兒，只是她身體不好，常年在房中修養，見到長亭你這般活潑的模樣，我便想到了她。”魏絳雪放輕了聲音。
“抱歉。”顧長亭聞言楞住，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於是只輕聲說了抱歉兩字。
“不，你又不需要道歉。”魏絳雪摸摸她的頭，溫柔的搖搖頭，說罷又將一枚護身符塞到顧長亭手中：“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再見，長亭。”
她說完，不等兩人做出反應，起身就走，絲毫不留戀的模樣。
顧長亭看著魏絳雪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恍惚，她一定很愛自己的女兒，顧長亭握緊手中的護身符，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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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亭和楊悍這次是偷溜上船, 兩人很乖覺的沈默是金，他倆年紀小，沒有被帶去會見司馬晤, 一入侯府就被安排到青竹苑休息。
但顧長亭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在青竹苑呆了不到一註香的功夫，就攛掇著楊悍一起出去轉轉。
招待他們的管事聽了請求只笑著應下，帶著兩人在侯府逛了起來。
衛湘侯府被四江環繞，府內也鑿渠引水, 建了許多湖泊，其間奇石重疊壘砌, 水榭回廊、亭臺樓閣接連, 是隱於蜀州玉臺山中的靈樞宮內少有的景致。
顧長亭站在如明鏡般水天相接的湖泊前，深吸一口氣，不自覺運轉起周身的內力，覺得此地實在風景絕佳, 也是個練功的好地方。
她剛冒出這樣的想法，便被自己嚇了一跳, 臉瞬時一垮，心中腹誹自己真是被師父她老人家摁著練功練魔怔了，好不容易從靈樞宮偷跑出來，不想著玩居然思考起哪裏哪裏適合練功？！
恐怖，太恐怖了。
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冷汗，顧長亭強迫自己把師父的身影從腦海中驅逐出去，縱然她已經料想到這次回去後的悲慘生涯, 但是來都來了, 現在還是好好玩玩吧。
許是顧長亭這短短時間內的心理活動反映到臉上的表情太過精彩，楊悍摸了摸後腦勺, 皺著臉問她：“長亭，你在想啥子哦。”
“沒事。”顧長亭敷衍地擺擺手，憨憨腦子不怎麽好使，就讓他再傻樂一段時間吧。
她想著，眼神一轉望向右側，便頓時楞住，她看見一個身材窈窕的背影同樣站在湖泊前，只是她孤身一人，靠在湖邊的欄桿上，探出身子往湖中張望，好似在尋找什麽一般。
木質欄桿年歲久遠，又常年被水霧繚繞，潮濕不已，如今在顧長亭眼中頗有幾分搖搖欲墜之感。
她瞪大眼睛，沒來得及細想，本能地提起一口真氣，足下一點，使出靈樞宮秘法輕功飛燕九式，輕盈地落於女子身後。
然後握住女子的手臂，將人往後一拉：“小心！”
隨著女子一聲受驚下的輕呵，她原本倚靠的欄桿發出刺耳之聲，隨即斷裂，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這一幕替顧長亭向女子解釋了她的所作所為，女子輕笑一聲，回首看向顧長亭。
“多謝姑娘。”
女子是位同顧長亭師父年歲相仿的婦人，然而歲月似乎格外垂青她一般，只在眼角出留下極淡的痕跡，她語調輕柔，嘴角帶著淡淡笑意，一襲碧色長裙與湖景極為相襯，一眼望去便覺得如水霧般淡淡的。
岸芷汀蘭，郁郁青青。
顧長亭腦中兀自冒出這樣一句話，女子無疑是極為端莊的，她舉止優雅，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端正地綰好，連鬢角也梳的十分服帖，只是這份一絲不茍的端莊下，又帶著幾分隱約的柔韌，像是一朵馥郁幽蘭。
“沒、沒事就好。”沒有想到自己救下的是這樣一位婦人，顧長亭有些結巴，她往後退了一步，顯得十分無所適從。
顧長亭的反應讓對面女子垂首輕輕笑了一聲，她正欲開口，管事和楊悍都著急忙慌地快步上前，管事嘴裏的話打斷了她。
“夫人！小人該死！沒有及時修檢欄桿，害得夫人差點落水！”管事臉色焦急。
“夫人？”顧長亭輕喃一聲，隨即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夫人便是侯府的女主人。
她一驚，與楊悍一同立刻拱手道：“在下靈樞宮弟子顧長亭/楊悍，見過夫人。”
夫人對兩人頷首，旋即安撫地朝管事笑笑：“我沒事，現今只我們幾人在此，不會叫你受罰的。”
管事聽罷，吃了一顆定心丸，仍舊後怕不已，正欲謝恩，夫人便又開口道：“今日有顧姑娘在此，自是無礙，但你之後一定要將按時修檢湖邊欄桿之事記在心上，不能因今日是我險些落水才如此誠惶誠恐，若是換了府中的其他人，也應該如此。”
“是，小人謹記。”管事聞言立刻點頭應下。
“你退下吧，我和顧姑娘楊少俠有緣，想和他們聊聊”夫人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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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眼前這位夫人也生了一副好心腸，顧長亭心中對夫人生出無限好感。
“早就聽聞思危迎了恪順殿下入府，顧姑娘，你們是同殿下一齊來的？”
夫人啟唇問道，一邊擡起手，示意顧長亭他們往前，帶他們沿著湖面上曲折的回廊去往湖心亭。
“是的。”顧長亭不太好意思向這位舉止端莊的夫人道出自己其實是偷偷跟著殿下才來到衛靈城的，害怕夫人認為她行事不妥，於是只如此應道。
夫人又隨口問了幾句的功夫，他們就到了湖心亭，此時水面微瀾，涼風習習，帶著湖中清新荷香繚繞在顧長亭鼻尖。
亭中石桌上擺放著茶具瓷盞，夫人挽起長袖，嫻熟地擺弄起茶具，為他們沏了一盞茶。
“不知夫人貴姓？”顧長亭大著膽子問。
夫人笑了笑，神情更加柔和：“我姓魏，名絳雪。”
顧長亭不太喜歡念書，師父對她的學業要求也不高，不做個睜眼瞎就是了，在學堂念書時，她和楊悍可以說是半斤八兩的水平。所以顧長亭並不知道絳雪的意思，她只是倏忽聯想到了潔白無瑕的雪花，倒也覺得人如其名。
靈樞宮雖然遍地女弟子，但楊悍面對一位陌生的女性，心中仍舊緊張不已，他掌心都生出不少汗，暗自默念起機關術要法，像個木樁一般呆坐在顧長亭身旁。
所幸魏絳雪也沒有同楊悍搭話的意思，她似乎格外喜歡顧長亭，對待顧長亭的態度十分親和。
“說來，我心中有不少疑惑，長亭，你能為我一解嗎？”魏絳雪倏忽正色道。
“疑惑？”顧長亭楞了楞：“夫人有什麽想知道？”
魏絳雪笑道：“今晨飛舟之景，著實令我震撼不已，長亭你一直跟在恪順殿下身旁，想必見識過飛舟主人的能耐……”
說起青天宗諸位，顧長亭覺得自己可有發言權了，她眼睛一亮，神情中帶著幾分崇拜之意，朝魏絳雪鄭重其事地說起自己一路所見所聞。
“……葉姑娘只輕呵一聲‘起’，那原本被江中邪祟沖撞的七零八落的船，竟然恢覆如初，從江中浮了起來！然後侍劍先生劍匣中的寶劍盡出，將船只帶起飛於空中。我從沒去過那麽高的地方，往下望都覺得心中發顫，魏夫人，青天宗諸位仙師不僅法力高強，而且都生了一副好心腸，這一路下來，葉姑娘和侍劍先生都不知道救了我們多少回……”
顧長亭提起葉輕舟，嘴裏的話滔滔不絕，楊悍都被她繪聲繪色的講述吸引到，一同回憶那些驚險刺激的事，不時點點頭，還能插話補充幾句，顯然不再緊張了。
魏絳雪聽的很認真，她神情專註，嘴唇輕抿，似乎在思索著什麽一般。
等到顧長亭講完，覺得口齒幹澀，便捧著瓷杯灌了一杯茶水下肚，隨即長長喟嘆一聲，很心滿意足的模樣。
“青天宗……”魏絳雪輕聲呢喃，望向湖面的眼神悠遠：“果真是為除祟救世而來嗎？”
“什麽？”魏絳雪的聲音很小，顧長亭一時沒有聽清。
“呵。”魏絳雪聞言輕笑，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只是驚嘆於世上真有如此神異之事。”
“是啊。”顧長亭也感嘆：“若非親眼所見，我肯定不會相信這些神鬼志怪之說，你說是吧，憨憨。”
楊悍撓了撓頭，附和道：“確實是。”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嬉戲打鬧慣了，說著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鬧騰起來。
魏絳雪只是笑，她溫和地凝望著顧長亭和楊悍打鬧嬉戲，神情帶了幾分覆雜與懷念。
顧長亭感受到了什麽，偏頭一看，隨即楞了楞，魏夫人的眼底幽深，好似深山幽潭一般，帶著徹骨的涼意，讓人無法看清。
她突然覺得，魏夫人好像很難過。
“夫人？”顧長亭有些小心翼翼。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魏絳雪帶著歉意道：“抱歉，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孩子們。”
“孩子？”顧長亭想起先前碼頭上那個將軍打扮的人說的話，二公子，那就是魏夫人的孩子嗎？
“我也有一個女兒，只是她身體不好，常年在房中修養，見到長亭你這般活潑的模樣，我便想到了她。”魏絳雪放輕了聲音。
“抱歉。”顧長亭聞言楞住，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於是只輕聲說了抱歉兩字。
“不，你又不需要道歉。”魏絳雪摸摸她的頭，溫柔的搖搖頭，說罷又將一枚護身符塞到顧長亭手中：“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再見，長亭。”
她說完，不等兩人做出反應，起身就走，絲毫不留戀的模樣。
顧長亭看著魏絳雪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恍惚，她一定很愛自己的女兒，顧長亭握緊手中的護身符，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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