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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之川(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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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之川(9)

劉茲原看著驟然現身的葉輕舟, 心中並不意外,以葉輕舟之前顯現出的能耐,現在若還未趕到才是奇怪。

他心中念頭幾轉, 朝葉輕舟大喊道:“葉姑娘!來得正好!你我一同將這妖魔擒下!”

葉輕舟聞言一頓,不得不承認她被劉茲原此人的厚臉皮驚到了,但她手上動作不停,當即祭出束縛道具。

【宿雲微】:舞袖一何妙,變化窮萬方

十秒僵直效果並不長, 她得先把蛇妖給綁了。

樂修脆皮歸脆皮,美觀度是真的一騎絕塵, 所屬道具的特效也花裏胡哨到一定程度了。

【宿雲微】其實就是一條特效拉滿的披帛, 它薄如蟬翼,形似水波,甫一出現,便泛著盈盈月華, 像是一輪明月倒映在水面上,鏡花水月, 透露出一股朦朧易碎的美感,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實則似水似光般無孔不入。

它在葉輕舟掌心乖順地拂動,隨她心念而動,下一瞬就將還在僵直狀態的柳夫人五花大綁起來,蛇妖則是哀嚎一聲,被強行打入柳夫人身體內。

為防蛇妖逃脫, 葉輕舟還一口氣貼了十幾張禁錮符上去, 一時半會兒她也沒辦法把蛇妖從柳夫人身體裏弄出來,又不可能直接一劍把柳夫人砍了, 只能先把一人一妖打包捆了。

蛇妖這邊暫且不提,葉輕舟很想搞清楚今晚得知的這些信息,究竟和自己有什麽關聯。

我是誰,從何處來,到何處去。

所以說她年紀輕輕英年早逝就算了,為什麽還要面對這麽哲學的三大問題啊?

譙安在驚覺自己拿的原來是失憶劇本後腦子就有點暈,她深吸一口氣,沒關系,問題不大,她還能茍。

於是瞬時來到劉茲原身前,手中還拎著一個半暈過去的賀追。

“擒妖便不勞煩劉先生了。”

“劉先生不如說說,賀小少俠這是怎麽了?”她話音落下,賀追便醒了,他先是迷茫的怔了怔,旋即發現自己被人單手拎著衣襟懸在高空,立馬緊張的望向劉茲原,慌忙喊道:“叔、叔父!”

劉茲原笑笑:“葉姑娘,不妨先將我這侄兒放下,他膽子小,不禁嚇。”

我看他膽子大的很,葉輕舟瞥了一眼賀追,帶著他回到甲板上,一松手,賀追便整個人癱倒在地,心有餘悸般喘著氣。

現下滏水江面已風平浪靜,劉茲原同葉輕舟相對而立,語氣平靜道:“多謝葉姑娘,既然滏陽城中妖魔已被拿下,老夫就先行告辭了。”

“追兒,走吧。”

賀追看起來桀驁不馴,嘴上沒大沒小慣了,實則心中對劉茲原很依賴,聽到他的話,即便暗自疑惑他們這一趟來不是什麽都沒做成,也還是乖乖走到他身後。

“且慢”,葉輕舟想到剛才賀追明顯不正常的狀態,也為了給自己解惑,當即叫住他:“劉先生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聽出葉輕舟語氣中隱含的不容拒絕之意,劉茲原笑意一斂,拱手道:“勞葉姑娘費心,追兒並無什麽大礙,不過同老夫一齊修行秘法罷了,貴師門神通廣大,想來葉姑娘也不會對老夫這旁門左道感興趣。”

賀追本暗自神游,聽到叔父提到自己,迷茫的眨眨眼睛,聽出叔父話中的意思後,當即對葉輕舟怒目而視,覺得這個女人心懷不軌。

譙安:……?不和小屁孩一般見識。

她聞言笑笑:“倒是頭次聽人說北鬥司秘傳是旁門左道。”

呵,誰還裝不來個謎語人。

劉茲原這下面色是真的沈下去了,他看向葉輕舟,眼底情緒覆雜難明,他初時雖也打過葉輕舟的主意,但在一番試探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對其背後的青天宗也更加忌憚。

可如今……想起汝南侯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負於身後的左手微微顫動,原本光潔無痕的掌心,兀自多了一道細長的疤痕,同時帶來灼灼的痛感。

“這世上,知道北鬥司秘聞的,無論是人是妖,你都要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

譙安隱隱感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意味,但她不僅不怵,還能火上澆油,大不了打一架咯,正愁沒理由收拾你。

“既然劉先生不想回答,那我換個問題吧。”譙安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通情達理了。

“玄霄在哪?”她問。

“玄霄在哪?”一道雌雄莫辨的嗓音在葉輕舟背後響起,重覆葉輕舟的話。

葉輕舟微微側首,見柳夫人撐腰起身,【宿雲微】在她身上纏繞拂動,泛著粼粼水光,襯的她眉目盈盈,她又神色冷淡,像是從水中而出的精怪。

不待葉輕舟說什麽,柳夫人又幽幽開口:“東方,他在東方。”

譙安微微蹙眉,內心裏將謎語人全部暴揍一頓的沖動越發強烈。

柳夫人沒有向葉輕舟等人解釋什麽的意思,她仰起頭,望著終於完全破雲而出的一輪明月,突然笑了。

“月亮,出來了——”

“轟隆——”隨著她話音落下,剛剛平靜不久的滏水江面又一次掀起風浪,畫舫震動,譙安瞳孔微縮,似有若無的危機感再次浮上心頭,她來不及多想,不再管劉茲原,當即淩空而起,從空中審視這片古怪至極的江面。

【宿雲微】依舊纏繞在柳夫人身上,並沒有失效的意思,柳夫人同時也沒有強行掙脫的意思,她就這樣平靜自然的站在劇烈晃動的畫舫之上,面色平靜,甚至泛起笑意,一動不動,端莊自若的如同一尊供人敬奉的神像。

……神像!譙安覺得自己捕捉到了什麽。

她直覺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打斷這一切,餘光卻驟然瞥見陣陣沖天而起的光亮,譙安迎風而立,環顧四方,滏陽城,這時居然燈火通明起來。

破雲而出的明月高懸中天,光輝燦燦,將星辰襯托十分黯淡,譙安仰頭直視月亮,驚訝的發現被這輪月光照耀時,她的血條和藍條居然以一種微不可查的速度,緩緩下落。

與此同時,她的耳畔響起滏陽城內傳來的數以萬計的低聲呢喃之語,譙安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但她很快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

白日裏隱於滏水的巨蛇,開始顯現它的龐大身軀,介於實體與虛影之間,仿佛下一秒,便要降臨人間。

蛇妖的祭祀,已經開始了。

滏水劇烈震動,即便遠遠停在滏陽城之外,臨近陵水江道的司馬晤一行船隊,都隱隱感到船只晃動。

入夜之後,柳鉅等人已經回房休息,司馬晤卻心有憂慮無法入睡,獨自一人站在甲板上,遠眺滏陽城。

現下滏陽明顯有了異動,他不作他想,當即示意親隨去敲響船上的警鈴,隨著鐺鐺鈴聲響起,船上的腳步聲不停,各種詢問驚呼聲傳來。

司馬晤不想管這些,他不禁握緊雙拳,緊緊盯著滏陽城,這座在滏水之上,生生不息百年之久的城池。

打斷她!

譙安來不及多想,忽略了月光帶來的傷害,手中驚鴻劍顯現,身形一墜,也翩若驚鴻般,帶著凜然劍意朝柳夫人攻去。

柳夫人只擡眼略略瞥了她一眼,身體輕微一掙,【宿雲微】就如同水中月影一般,被人輕輕一撩撥,便顫動破碎開來,隨即徹底消失不見。

金梭出現在她身前,紅芒大作,眨眼間便放大至江面上畫舫一般大小,橫貫在空中,攔住了譙安的去路。

譙安直接一擊【飛花逐月】斬下,旋即止住身體下墜的沖力,觀察起當下的情形。

隨著一道劍氣斬下,金梭中不停轉動的紅線如懸澗之水般,傾瀉而出,與劍氣相撞。

劍氣並未對紅線造成多少傷害,絲絲紅線仿如粗通人性一般,一占上風便爭先恐後的朝譙安襲來,只是它們沒有前行幾寸,頂端便生出寒氣,冰霜順著紅線軌跡,蔓延攀爬,凍結了三尺之長的紅線。

凍住一處,其他方向的又接連不斷的襲來紅線,如同天羅地網一般,讓譙安無處可逃。

她又斬下幾劍,果斷貼了幾張瞬移符,身形消失又顯現,費了一番功夫,才從紅線深處逃離,來到更高的地方。

不能和這玩意兒糾纏。

譙安心念一動,給自己貼上匿息符,將蹤跡徹底藏匿後,低頭審視起了這只奇怪的金梭。

像一只眼睛,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但紅線傾瀉而出,便猶如誰在泣出血淚。

紅線們失去了追蹤目標,在一番明顯躁動不安地搜尋後,慢慢偃旗息鼓,靜悄悄地縮回金梭中,紅線唯一延伸出的方向,是連向畫舫之上。

金梭還在不斷地放大自身的尺寸,譙安視線循著延伸出去的紅線移動,發現柳夫人居然平靜地站在原地,等待紅線將她全身包裹。

現下紅線已然包裹住她的下半身,譙安不知道這樣做對於解除蛇妖封印有何用處,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斷她。

這樣想著,她掏出藏在衣襟下的侍劍傀儡吊墜,想要將侍劍這個絕佳打手召喚到此地。

……

怎麽回事?!譙安面上平靜,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因為她現在居然完全無法召喚侍劍,而且那股從侍劍傀儡道具一出現,就隱隱與本體密不可分的連接感,也同樣消失了。

難道……她心中一動,玩家面板出現在身前,她迅速查看起自身狀態。

玩家:譙安(劍修)

稱號:聞名遐邇

登錄賬號:一葉輕舟(樂修)【鎖定中】

玩家等級:元嬰44級

裝備:【天】侍劍傀儡(使用中)/【地】鵲橋仙/【地】驚鴻劍/【地】雪花照芙蓉/【玄】沈璧劍/【玄】明月棲寒枝/【黃】無弦琴/【黃】骨笛

技能:基礎攻擊/禦物術(黃)/裊裊之音(樂修25級技能)/飛花逐月(劍修25級技能)/流星白羽(劍修35級技能)/醉斬長鯨(劍修40級技能)

可選賬號:劍修·寄天涯(化神80級)【鎖定中】/符師·纖雲弄巧(渡劫71級)【鎖定中】/丹藥師·飛星傳恨(大乘69級)【鎖定中】

長期任務

【青天之下(未完成)】

世界頻道

【消息99+】

世界地圖

【湘州】

靈寵系統【鎖定中】

好友系統

【草木乾坤】

師徒系統【鎖定中】

宗門系統【鎖定中】

登錄賬號一葉輕舟後那顯眼的【鎖定中】三個字,宛若一道驚天霹靂,轟地一聲落到譙安頭上,她強迫自己冷靜下,試探著退出葉輕舟這個馬甲賬號,卻失敗了。

譙安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居然有力量可以幹涉到面板,讓她沒辦法下線上大號。

葉輕舟顯然不是蛇妖甚至這個金梭的對手,侍劍又過不來,也不能下線上本體大號,譙安似乎已經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反而詭異的冷靜下來,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將面板關閉,又看向身下金梭。

柳夫人現在已經被完全包裹住了,像一只蟬繭一樣,被吊在金梭之下,周遭數不清的紅線圍著繭流轉巡視,像是忠心的部下一般,將繭無孔不入的保護起來。

這個時候譙安甚至還有心思腹誹一句,怎麽你一條破蛇也想來個破繭成蝶啊。

她閉上眼,狂風大作,耳畔呢喃之語一刻也不曾停歇,金梭仍在不斷放大,顯得她的身形是如此渺小易墜。

志不求易,事不避難。

就算要把背包裏所有道具卷軸符咒都用盡,她也要把這破繭子懟穿懟爛!

再睜眼時眼中只剩果決堅定之意。

她當然可以隨時離開這裏,【日行千裏】卷軸好幾個,每日兩次憑借世界地圖跳轉的功能也沒有使用。

只是,她不想,就這麽簡單。

還好剛剛沒有跳船,不然現在已經被絞死在江水中。

這是胡意姣現在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她跟著之前一群男人的足跡而去,沒走多久,就感覺腳下船舫瘋狂的晃動起來,擡頭一看江面風起浪湧,她暗自咂舌,穩住身形後猜想甲板之上打的有多麽昏天黑地。

卻沒等她腦補多少,晃動很快便停止了,陷入一股詭異的平靜,胡意姣咽咽口水,觀察情況後又大起膽子往畫舫深處走。

結果沒等她走多久,晃動又開始了,胡意姣簡直要哭出來,神仙打架也要中場休息嗎?

她現在已經到了畫舫內部,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卻也能意識到出大事了。

這次情況明顯不同起來,晃動持續時間很長,而且船只震動的幅度也很強,胡意姣根本站不穩,幹脆主動趴在地上,扒拉著一根梁柱,護著腦袋,不讓四處滾動的物件砸到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胡意姣感到身下船只稍微平穩下來了,她膽子從來不小,既然都已經行到此處,停滯不前不是她的作風,也萬萬沒有回頭的道理。

於是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心裏默念一句,神仙保佑後,便又踏過滿地的狼藉,往畫舫深處走去。

越走她心中的困惑便越深。

人了?人都去哪了?

怎麽走了這麽久,連個鬼影都沒有看見?胡意姣原本還做好了可能會動手的心理準備,結果一路下來,什麽都沒有遇到。

這讓她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她順著階梯下了一層,站在分叉口猶豫起來。

左邊燈火通明,右邊則燈光昏暗,一條幽深回廊不知延向何處,胡意姣只是略略望了一眼,便感覺背脊發涼,本能的想要逃離。

她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呼吸。

胡意姣膽子再大,也不是沒有腦子,當即決定,就往左走了,若還是沒有什麽發現,便找個地方藏起來,護住小命要緊。

這樣想著,胡意姣同時邁開步子,卻在踏出一步後楞住,忍住對右邊幽深回廊裏某物的畏懼,側首仔細一聽。

“救命。”

她聽到有人在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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