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玄城

關燈
玄城

慕瑾隨著那小廝爬了許久, 直到天徹底暗下來對方才說道:“慕小姐,到了。”

小廝的聲音突然低沈下來,配合著周遭晃動的黑影略顯可怕。

“你家公子呢?”

“就在前邊, 小的不敢露面,姑娘請吧。”這一切在小廝嘴裏防腐十分合理, 一點破綻都糾不出來。

小廝低著頭等了許久也沒見慕瑾說話, 他低著頭只能看著慕瑾一動未動的鞋面。

見慕瑾似乎沒動的打算他一個沒忍住擡起頭來,撞入眼簾的恰是慕瑾漆黑的瞳孔, 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被對方看穿了。

小廝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有些驚慌失措:“.慕…慕慕姑娘?”

“知道了,辛苦帶路了, 快回去吧。”聽到慕瑾這般說他終於松了口氣,他見慕瑾轉身進了樹林深處,暗自嘆息了一聲。

可惜了,這麽個姑娘。

他搖了搖頭迅速下了山。

慕瑾見前面越來越黑,路越來越窄,嘴角不禁勾起一個嘲笑的彎度。

她一個飄渺峰不出名的小弟子, 卻利用同門情誼將她大半夜騙來。

看來是那偷聽符讓對方起了疑心。

慕瑾踩在枯樹枝上的聲音在這黑暗之中顯得格外突出,她為了配合,不禁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喊了兩句:“師兄?洛黎師兄?”

若要對一個外人動手,此處就是絕佳好地。

若再往前走,穿過這個樹林就是洛家的祠堂所在,他應當不想觸怒他們的洛家先祖。

慕瑾見喊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搭理,不由得失了興致, 她轉身就想往回走。

周遭卻在她轉身的瞬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慕瑾早已身處陣法最中心,若往回走只有死路一條。

她邁錯步子的那一刻, 不小心觸發了陣法,地上的樹葉如同鬼魅被突如其來的陰風卷了起來。

一層一層的旋繞起來將她圍在了中間。

風吹亂了慕瑾的頭發,洛斌竟然打算直接殺了她。

他當真是瘋了。

“師兄?洛黎師兄?”慕瑾就像是一個不小心闖入禁地後十分害怕的小姑娘,她著急地大喊著,希望有人能來救她。

洛斌躲在暗處沈醉的看著在針法之中胡亂打轉的慕瑾。

就是這樣,害怕的感覺,果然,是人在面臨死亡都會害怕。

怎麽會有人不害怕呢?

那個人一定是裝的,他不可能不怕死,絕不可能!

慕瑾沒有忘記尋找這個陣法的出口,她不太想暴露自己,洛斌活了那麽久又與仙界的人多有接觸,保不準也與魔族有牽扯。

還是小心為上。

洛斌可能是看戲看夠了,他的聲音幽幽地從四周傳來:“你就是那個時常讓我黎兒陪著你下山的姑娘?還順帶在門派大比之中甘願讓我兒讓出第一之人?”

洛斌的音調越來越高,說到最後聲音之中包含的靈力直接向陣法之中的慕瑾襲來,帶動了幾片葉子直接劃過了她的衣袖。

她沒有躲,手臂之上瞬間出現了幾條紅痕。

“洛伯父?洛黎師兄在哪兒?”慕瑾捂著手臂,面露痛苦之色,她此刻再也不敢亂動,半彎著腰四處張望著。

“你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黎兒?呵呵呵呵呵…”不知為何慕瑾突然觸怒了洛斌,他聲音的陰狠再也藏不住,隨之而來的是慕瑾另一條手臂染上了血痕。

她像是堅持不住似的半跪在了落葉之上。

周圍的樹葉越轉越快,也離她越來越近。

每一片樹葉之上都好像有尖銳的刀片,若纏卷在人身上,或許能將人碎成好多片。

“……”

“我問你話呢!!”洛斌就像一個瘋子一樣的在外面怒吼著,見慕瑾沒有答話心中怒火更盛。他隨手將腳底下的樹葉一把向慕瑾襲去。

慕瑾不動聲色的往左一避,輕松躲開了洛斌的襲擊。

洛斌見沒傷到慕瑾,口決一起,一道雷迅速從天上劈下。

但即是這樣,那雷也被慕瑾靈巧一躲。

洛斌氣的後槽牙都差點咬碎。

一個結丹巔峰,也妄想與他爭生死。

“洛伯父,為什麽?”慕瑾聲音有些在顫抖,在洛斌聽來就像是在害怕。此刻,洛斌臉上終於又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怕了,這才對了。

“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

洛斌突然狂笑起來,他大喊道“你說為什麽?情愛是這世間最無用的東西,你的存在會影響我兒子的修煉,只有你死了他才能修成大道!”

“就是因為你,他才壓制下來自己的修為!若不是你,如今洛黎變成這樣你覺得使用為什麽!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洛斌紅著雙眼接近癡狂的喊著,在慕瑾眼裏與瘋子一個根本無區別。

洛斌平時的風雅大度都是裝出來的。

這其實才是他真實的樣子,一個瘋子。

慕瑾的沈默再次引起了洛斌的不滿,他不想再耽擱了。

洛斌召出平時常用的佩劍,匯聚靈力投入陣法之中,意圖讓鋒利的單劍與刀葉將慕瑾削碎。

慕瑾見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也不想再與之糾纏,只見洛斌的單劍進了陣法就如同廢鐵一般,在慕瑾面前生生斷成了兩半。

洛斌還未看清慕瑾是怎麽出手的,就聽得洛黎的聲音響起:“父親!請您放過他!”

洛黎見陣中的慕瑾半蹲在地,身上已經不少傷口,心猛的一疼。

他將劍指向洛斌,極力克制著聲音的顫抖:“請,您住手!”

洛斌冷笑一聲,單手握住洛黎的劍尖,鮮血順著落在了地上,“你?如此癡迷她?那好,今日你選父親還是選她?”

洛斌使勁兒將洛黎的劍往前拉了幾分,若不是洛黎穩住,只差毫厘就要刺穿洛斌的咽喉。

洛黎滿臉陰沈,他不想與這個瘋子多做糾纏。

他松開劍,在洛斌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奮不顧身的直接沖進了刀葉陣。

“洛黎!”任憑洛斌在身後如何嘶喊,洛黎都未曾回過頭。

他只知道,阿瑾還在陣中。

雖然靈力護體,可那刀葉也在洛琳身上留下了許多血痕。剛還光鮮亮麗的白衣不過片刻就變多多破碎不堪,被鮮血染紅。

“洛黎你做什麽!”慕瑾看到洛黎出現在她面前之時大腦有一瞬的呆楞。

這個呆子!

慕瑾索性也不裝了,她立即一把抓過洛黎確定他只是皮肉傷這才放下心來。

“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慕瑾生氣的將洛黎的衣袖往旁邊一甩,她費盡心思救她,對方卻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阿瑾…”洛黎急的都快哭了出來,他剛剛看到慕瑾倒在陣法裏時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簡直無法想象若他晚來一刻……

若他晚來一刻……

洛黎不敢想下去,他一把將慕瑾抱入懷中,喃喃道:“阿瑾,還好你沒事。”

慕瑾一楞,她有些拘謹,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直到感覺到肩膀上有溫熱的水滴下這才將手覆上洛黎的後背,輕輕拍起來,柔聲安撫道:“我沒事,你要相信我,好嗎?”

洛黎將頭埋進慕瑾的頸窩,直到這一刻才感覺到一絲的心安。

“阿瑾……”

“好了好了,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好。”洛黎沈悶的聲音從慕瑾耳邊響起,抱著她的手卻更緊了些。

洛斌在外面見二人狀若無人的在裏面摟摟抱抱更是怒火中燒,他也不管洛黎還在裏面,氣急之下催動了陣法:“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們!你也別在坐我洛家的兒子!就跟那兩個人一樣去死吧,去死吧!!!”

那刀葉迅速的朝著二人旋轉去,洛黎開啟防護陣死死抱著慕瑾,“阿瑾,別怕。”

就算是他自己死,他也絕對不會讓阿瑾再受到一點傷害。

慕瑾察覺到洛黎想幹什麽,她按下洛黎的手,輕聲說道:“相信我,不會有事。”

刀葉越轉越小,越轉越密,不過一會就轉成了只有一人大小的樣子。

洛斌猛然醒悟過來,他心裏一慌,立即將陣法撤去,卻發現裏面早已沒有兩人身影。

只留下了他那把斷劍。

“洛!黎!”

*

慕瑾最終還是動用了神力,好在洛斌那會已經瘋癲之際,應當無暇感應到神力波動。

“”洛黎師兄,是不是可以松手了?”慕瑾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半臥在這半米高的草叢裏,洛黎要再不松開她,她的腰都快扭斷了。

洛黎有些依依不舍的將手松開,餘光又看到了阿瑾雙臂上的血痕,心中又一疼,他如捧珍寶般輕輕擡起慕瑾的手,問道:“還疼嗎?”

慕瑾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沒太註意到洛黎不對勁的情緒,“無妨,本是想降低他的戒心套些話出來,可我看你父親就是……就是……”

話到嘴邊慕瑾又咽了回去。

不管怎樣洛斌都是洛黎的父親,她一個外人這麽說好像有些不合適。

“他就是個瘋子,每次他單獨見我都和今日這般並無不同。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會偽裝成那個威嚴的洛家住。”洛黎接著慕瑾的話說了下去。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輕柔的為慕瑾上著藥,生怕弄疼了她。

慕瑾觀察過四周,這個草叢十分寬廣,周圍除了蟲鳴聲沒有一個活人。她用靈力將洛黎的傷口瞬間撫平,就連血漬也用潔身術一並除了去。

洛黎察覺到身上一暖,借著月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的傷早已消失不見,而他還傻乎乎的在給慕瑾上著傷藥。

“阿瑾……對……對不起。”洛黎有些窘迫,他即使有那麽高的靈力卻也做不到像阿瑾這樣,瞬間就能為他人治療傷口。

慕瑾笑了笑,不甚在意:“洛黎師兄你都不覺得我奇怪嗎?”

“沒覺得。”

慕瑾一楞,又接著問道:“那你介意我瞞你很多事情嗎?”

“不介意。”

…………

這下輪到慕瑾沒話說了,神力療傷是上上策,他們現在必須趕緊趕往東海,否則再被洛斌纏上又要耽擱許多日子。

慕瑾將洛黎扶起,洛黎與她解釋說這幾天都去安置他娘親所以才會忽略她。

慕瑾倒是不在意,洛黎能將他母親安置好也算是了卻半件事。

至於她,自保能力一向強,根本不需要人擔心。

也只有洛黎這個傻子才會不要命的沖進來抱著她。

可即使這樣慕瑾說了好幾遍沒事可洛黎仍是很自責,她立即轉移了話題,說道:“其他事咱們先別說,路上我再與你解釋清楚,現在需要你陪我去一趟東海。”

“東海?”

“對,東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