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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連環殺人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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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連環殺人案(7)

傍晚, 路鶴開車回到警局後,兩人一起騎車回住的地方,忙了一天很疲憊, 孟思期本來只想回去早點休息,路鶴給孟思期煮了一碗面條。

晚上她一個人趴在桌上用火柴擺了許多種造型, 但是擺不出高度, 在反覆試驗了幾回後,她終於能讓火柴立起來了。

首先把火柴首尾相搭擺出一個井字, 只要井字搭高就能形成一個小正方形容器,然而可以將更多的火柴插入容器。

假設刑事現場,足球正好踢中竹堆,打在插入井字的站立竹梢上, 足以使並不穩固的井字轟然倒塌。

孟思期覺得這只是一個很小的生活常識,但是兇手卻將亂糟糟的工地變成了一個整齊的“藝術品”。

雖然推導出現場的設計,但是孟思期並不清楚兇手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疲憊,晚上孟思期睡得深沈,第二天也起晚了,好在離警局近, 準時趕到了警局。

她打算在二隊辦公室報道後,再去一隊辦公室和路鶴匯合,但是剛放下背包,趙雷霆就走了過來,他滿臉愁容,唉聲嘆氣,孟思期很少見他這般, 一定是他發生了很在意的事,她忙問:“你怎麽了?”

“你來一下, 我跟你說。”趙雷霆走出了辦公室大門。

孟思期跟了出去,一直跟到會議室,趙雷霆把門關上,馮少民和唐小川都在辦公室,趙雷霆可能並不想他們知道。

他關上門,顯得有幾分鬼鬼祟祟,轉過身對她說:“你還記得我妹妹在圖書館門口被人表白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這發生也沒多久。

“本來這學校吧也該放暑假的,也不知道誰他媽不要臉,在學校貼了個大字報,說我妹看不起窮人,別人向她表白,她還打人家耳光。有人竟然貼了一張掌摑的照片。”

趙雷霆說得氣憤填膺,孟思期覺得這事太離譜了,明明那天趙語婷是受害者,當時鄧含亮以家庭條件不好為由道德綁架趙語婷,在趙語婷轉身欲要走時,又抱住她大腿,趙語婷情急之下才拍打了他,結果竟遭人誹謗。

她冷靜地想了想,鄧含亮應該不會做這種背信棄義之事,他那天明明有反悔之心。

現場人太多,太嘈雜,她根本沒註意有人拍照,那麽是什麽樣的人要誹謗趙語婷呢。

她問:“語婷心情怎麽樣?”

“能好嗎。”趙雷霆苦澀說,“這幾天不吃不喝,又加上前天去電視臺面試,狀態很差,回去的時候傘還吹飛了,全身都濕透了。回來就感冒了。”

孟思期卻聽到了重點,“電視臺面試”。她忙問:“你說語婷前天去電視臺面試,市電視臺嗎?什麽時候的事?”

“前天中午,吃完午飯就去了,雨太大了,回來就生病了。”

第三起紅妝案就是前天發生在市電視臺附近,也不知道趙雷霆是不是已經知曉了。孟思期覺得不管他知不知道,先不要提起這件事,以免讓他擔心,她平靜了幾分情緒說:“你和語婷聊過嗎,學校有什麽樣的人對她有偏見?要用大字報的方式誹謗她。”

趙雷霆倒苦水說:“我妹妹吧,從小就是寵大的,說話做事都由著自己性子,但是呢又不果斷,你看到了那天被表白吧,她還怕在那種情況下傷害到人家,但是呢又不懂得正確的方式,所以她這種性格肯定會得罪人。”

孟思期覺得趙雷霆對妹妹的性格倒是分析得很接近,她對趙語婷也有些了解,趙語婷有自己的想法,卻容易以自我為中心,往往也會讓別人覺得她性格傲慢,但是呢她本性很善良,又容易做假好人,做事的態度並不堅決,這也是一個被寵愛的孩子容易表現出的性格。

趙雷霆說:“我猜,要麽就是追求她卻追不上的男學生使得壞,要麽就是嫉妒她的女學生使得壞,我感覺不會再有別的人了。”

“可是,現在語婷也畢業了,這件事就算鬧得再大,學校恐怕也不管了吧。”

“是啊,所以我不甘心,憑什麽上一個好好的大學最後留下一個壞名聲,這以後語婷對美好的大學生活還能懷念嗎。”

孟思期很理解他的感受,不過這件事確實挺棘手的,在趙雷霆左轉右轉像熱窩上的螞蟻時,孟思期仔細想了想,終於覺得有個方法,她忙說:“趙雷霆,你去找找那個年輕保安,就是那天在圖書館門口和你說話的那個保安。”

“你不會說是那個保安貼的海報?”趙雷霆疑惑問。

“當然不是,我那天看他手裏好像拿著一個小鏟子,他應該經常去學校的櫥窗欄鏟小廣告,他對櫥窗欄的關註應該比較多,他很有可能看到有人貼上誹謗語婷的大字報。”

趙雷霆猛地一拍大腿,“思期,你這是什麽神仙偵探,這你都能想到。”

孟思期安慰似地笑了笑:“就是偶爾看到的,趙雷霆,你去問問是誰吧,千萬不要沖動,你到時叫上我,我和你一起算賬去。”

“好。”趙雷霆欣喜中夾帶著傷感道,“我就知道我不能沒有你,思期,這幾天沒和你一起工作,特別想你。”

“別了啊。”孟思期白了他一眼,拉開門說,“我還要去一隊,不和你閑聊了。對了,我這兩天能見見你妹妹嗎?”

“那求之不得啊,她要見到你,那可開心了。說不定那些煩惱都一股腦煙消雲散。我回去就把她拖出來見你吧。”

“人家都生病了,你能不能對你妹妹好一點,我都懷疑是不是你親妹妹。”

“是是,”趙雷霆委屈道,“你們才是親姐妹。”

“那個,等先把學校的事情快速處理了吧,這不馬上學校放假了,今天抓緊。”

“好。”趙雷霆滿口答應。

孟思期出門後,馬不停蹄趕往一隊辦公室,走進門的一剎那,忽然發現氣氛緊張。平時進來時大家都是輕松喜悅,但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很嚴肅,兩人正在拖動擺正罪案板,兩人正在準備早會的材料。

羅肖國喊了聲蔡雙璽,蔡雙璽會意,抓起本子走向她,“小孟,昨天晚上局裏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前天晚上有對父母報失蹤案,說是女兒當天中午去市電視臺面試一直沒回家,我們懷疑紅妝案死者就是失蹤人。”

前天中午在電視臺面試?孟思期幾乎怔了一下,她記得趙雷霆剛剛告訴她,語婷也是前天中午去電視臺面試,這也太巧合了。

她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除此之外,她對死者身份的確認並沒有一絲欣喜,她反而覺得女孩的父母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他們的女兒才多大啊。

她趕忙調整狀態,職業化起來:“雙璽哥,死者姓名,年齡,現在工作單位知道嗎?”

蔡雙璽看了下手裏的本子,“譚筱霜,21歲,是今陽財經大學的一名大三學生,英語專業,剛剛畢業,正逢畢業季找工作,挺可惜的。”

這時路鶴拿著茶杯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孟思期身上停留了會兒,但是他的表情很嚴肅,任憑誰在聽到死者身份的時候心情都是覆雜的。

路鶴說:“思期,你過來了。”

“嗯,路隊。”

“好。”路鶴走向罪案板,“大家集合,布置今天的任務。”

所有人都湊擁到罪案板前,孟思期發現,一隊除了梁雲峰都在。

路鶴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拿著粉筆,在罪案板上快速寫了起來,嚴春接過路鶴的茶杯,“路隊,我給你捎桌上去。”

孟思期已經看到罪案板上補充了越來越多的信息,除了前兩名死者,譚筱霜的信息也得以鋪滿一片空白。不但有她和路鶴昨天勘察的信息,還有羅肖國他們昨天調查的信息。

寫完,路鶴吩咐:“林滔和雙璽,你們走訪下死者的父母,以安撫為主知道嗎?和陳傑蓉確認好時間,如果法醫工作完成,可以認領屍體。”

“知道了,路隊。”兩人一同回答。

在孟思期看來,走訪死者父母,這是最艱巨的任務,現在死者父母的情緒一定會讓人很崩潰,路鶴選擇林滔和蔡雙璽做走訪,應該也做了考量,可能因為他們性格溫和和沈穩。

“老羅你帶嚴春今天務必走訪下死者的學校和同學關系,特別是這幾天她和什麽人接觸過?發生過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

“好,路隊你放心吧。”羅肖國說。

“我和思期今天去電視臺做走訪。我們先按照這三條線路調查,隨時聯系。”

“好。”大家齊聲響應。

上午,孟思期跟著路鶴的車去往市電視臺,市電視臺離刑事現場不足一千米,很有可能死者是在市電視臺返回公交車站臺的路上被人襲擊。

路鶴在一個公交站臺靠邊停車,對她說:“思期,你看,這個站臺有四班公交車。我們下去看看。”

跟著路鶴下車,果不其然,有一班公交車路線上的某個站點就是死者家附近。

“看來沒有錯,”路鶴說,“死者從電視臺面試完,打算到公交站臺這邊返家。”

他手指向遠方,“往東再走三百米,就是刑事現場的建築工地。”

在公交站臺這兒,孟思期能看到那座建築工地的外形,綠網布顯得特別醒目。

孟思期接著路鶴的話分析說:“昨天中午下了大雨,路上車輛較少,出租車更少,所以死者只能步行走到站臺這邊,從電視臺到站臺大約五百米,這五百米,如果兇手沒有交通工具,想一路扛著死者去建築工地,那也需要不少的體力。所以應該是死者快走到公交站臺時,兇手突然襲擊了她?”

路鶴點頭說:“嗯,應該是這樣的,兇手通過某種手段使死者失去了意識,然而再抱著她或者扛著她走了三百米路程,到達建築工地。”

孟思期補充:“兇手可能打著雨傘,雨傘很大,兇手背著死者的可能性比較大,雨傘正好遮蔽了死者,這樣即便路上有車輛和行人經過,也不會察覺,而且還是在暴雨影響視線的情況下。”

路鶴看著孟思期越發欣賞,他很喜歡和她交流案情,甚至有一種感覺,就像自己在和自己下弈,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好像那種孤身一人探索黑暗的孤獨感,要棄他而去,他找到了與他同行的人。

路鶴的目光很熾熱,在孟思期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孟思期收到了他目光裏的溫度,耳朵有些發熱,她微微垂眼,想避開他的目光,然而她知道,路鶴更像是在思考問題,他做刑偵工作時通常會保持高漲的熱情。

孟思期明亮清澈的目光在路鶴的眼底閃過之後,他清咳了一聲:“思期,我們去電視臺吧。”

“好。”

不一會,兩人到達電視臺門口,電視臺大廈特別像四四方方的教學樓,攏共八層,每層的窗戶設計也是十分均勻的方形排列。

這幢樓與市區許多高樓大廈相比並不雄偉,但是在市郊區域,與許多矮樓相比,就顯得高大。市電視臺是媒體新聞的載體,在這個年代通常濃縮著這個城市的前沿和繁華,因此他們之前才推斷死者的身份可能與電視臺相關。

兩人直接走進大廳,電視臺大廳比較開闊,穿梭著忙碌的身影。前臺處,路鶴直接表明了身份,前臺小姐立即和領導取得了聯系。

兩人被帶到了二樓的一間接待室,裏面窗明幾凈,孟思期還看到了墻上貼著的許多媒體海報,應該是市電視臺的優秀電視作品。有人送上了熱茶,接待室是比較樸素的裝修,一張大桌子,幾把椅子,兩人挨著坐下。

孟思期拿出本子,路鶴說:“思期,今天的走訪你來吧,我會適當補充。”

“好。”來的車上,孟思期就有所準備,她還記得當初她和路鶴第一次參加問詢,是調查阮夢櫻案,那次她還挺緊張的,她擔心自己做的不好。時間過了許久,這一回,她充滿了十足的信心,她反而覺得即便自己做的不好,路鶴也會幫她。

不一會,掩著的門推開了,一位西裝革履的三十多歲男子走了進來,頭發工整有型,紅色領帶醒目高貴,他整了整西裝的袖扣,頗為禮貌地說:“兩位警官久等了,我是市電視臺人事部經理關衡。”

在他進屋時,兩人已經站了起來,做了自我介紹。關衡隔著桌子,特意前傾身子伸手握手,和兩人握手後,他禮貌邀請對方坐下,然後才落座。

孟思期感到了對方的文質彬彬和溫文爾雅,也許這就是市電視臺的人物風貌,譚筱霜能得到電視臺的面試邀請,參與面試應該也說明她非常優秀。

想到這,孟思期的心情略顯沈重,但是她馬上調整到了職業狀態,語氣婉轉有力:“關先生,我們今天是來了解一下譚筱霜的情況。”

關衡眉宇微凝,但整體情緒仍舊很自然,他應該還不知道譚筱霜遇害的事情,但大概知道譚筱霜失蹤的情況,因為譚筱霜的父母或者報警的派出所可能聯系過電視臺。他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孟思期直接說:“譚筱霜在三十號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遇害了。”

“什麽?”關衡面部情緒頓時變得難以置信,他搖了搖頭,“怎麽可能啊,前天下午還好好的。”

孟思期感覺關衡的情緒是正常的,他平時應該沒有接觸過類似刑事案件,特別是剛接觸的女孩轉眼之間被害這種離奇的事情。

其實電視臺內的工作人員也是孟思期懷疑的對象,如果譚筱霜前天離開電視臺,被人跟蹤,那麽電視臺的人確實嫌疑比較大,但是結合紅妝連環殺人案的前兩起案件,電視臺的嫌疑就會很小,所以電視臺工作人員,孟思期並不會花很大精力去了解,她只是想更多了解譚筱霜前天在電視臺的行程,包括她說過的話,或者留下的不經意的物證。

她首先穩定了下關衡的情緒,“對,譚筱霜發生意外我們也很痛心,正是因為前天她的主要行程就是到電視臺面試,所以我們才來和你們了解具體情況。”

關衡像是冷靜了很多,雙手交在一起,姿勢也職業起來,“孟警官,有什麽問題請直接問吧,前天我就是譚筱霜的面試官,基本上我和她接觸的比較多。”

“好,譚筱霜昨天出事的地方離電視臺大約八百米,所以我們懷疑她是面試完以後在回去的路上遇害。前天譚筱霜面試的時間流程你能不能講一講?”

“是這樣的,譚筱霜確實是我約來面試的,約的時間是前天下午一點半,前天我約了三個應屆畢業生,都是同一崗位,臺裏正好缺一個新聞編輯實習崗位,我們想做一下選擇。前天中午突下暴雨,這種惡劣天氣一般我們是不要求面試者跑一趟,我臨時讓人通知他們改期,但是譚筱霜和另一名面試者已經出發了,第三名面試者約在了昨天下午。”

關衡舔了下唇繼續說:“趙語婷的面試是在前天下午一點鐘,我們第一個面試了她。”

孟思期心裏怔了一下,她記得趙雷霆說過趙語婷來電視臺面試過,但是沒有想到她和譚筱霜竟然是先後面試者,或許她們還見過面也說不定。但是此刻,她不想過多關註趙語婷的事情。

“面試完趙語婷,譚筱霜就正好趕到,時間也差不多,因為下暴雨嗎,晚到了幾分鐘沒有什麽。譚筱霜的面試比趙語婷要出色,她是今陽財經大學的高材生,形象氣質都很不錯,談吐和能力各方面,作為面試官來說我也很滿意,在趙語婷和譚筱霜之間,我和另外兩名面試官都傾向於選擇譚筱霜,但是還有一名面試者是昨天面試,所以我們打算晚一天決策,實際上我們最終也是決定選擇譚筱霜,本來這幾天就可能給出offer。譚筱霜的面試大概持續了二十五六分鐘時間,我們聊的很愉快,因為她是英語專業嗎,我們還使用英語進行了一些交談,大概在兩點鐘左右吧,她離開了會議室,應該是很快離開了電視臺。”

“謝謝關先生非常詳細的描述,”孟思期問,“你們有沒有聊一些生活化的問題,譬如前天下了暴雨,會不會問她雨天出行是怎麽解決的困難,從而想了解她這個人的性格。”

關衡眼睛一亮,她的問題似乎正好嚙合了關衡的面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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