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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民宿殺人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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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民宿殺人案(16)

雖然說明了想法, 得到了馮少民的支持,但馮少民還是命令她把面先吃完。

孟思期吃得特別急,她想快點印證自己的猜測, 以至於吃到後面,面條將她嗆住了, 她拼命用手掌掩著嘴巴咳嗽了幾聲。

“我說, 你吃慢點,物證又跑不掉。”趙雷霆取了餐紙巾給她。

孟思期撫了撫胸口, 把剩下的面湯喝了一半。

擦了擦嘴巴,趙雷霆率先上車啟動。下午四點左右,許亮將被釋放,再次傳喚許亮不得少於十二小時, 但孟思期不想夜長夢多,她想在今天下午將許亮伏法。

在民宿搜集到物證後,緊急送到了技術科檢查,馮少民特意叮囑汪維,這是最緊要的任務,汪維也滿口答應。

轉眼時間到了三點, 只剩下最後一個小時,孟思期始終盯著時鐘,等待汪維的答覆。

趙雷霆再次回到辦公室,特意來安慰她:“你別急啊,汪維那邊說,就快了,他比較謹慎, 也想證據完整對吧。”

孟思期微笑著點了點頭,上午唐小川再次走訪了許亮的室友郝春來, 但從郝春來的口中沒有得到什麽特別有用的信息,她把郝春來的口供全部謄抄在自己筆記本上,方便等下對許亮進行審訊。

時間一點點過去,孟思期心跳越來越快,她看到馮少民也多次去茶水間換水,他一定也是緊張的。

這還不僅僅是因為許亮的拘傳時間快要結束,就算結束了,找到證據,許亮仍舊可以伏法,她擔心的是自己的猜測終將落空,那麽許亮就會逃脫法網。

嘀嗒,嘀嗒……時間只剩下最後半小時,孟思期用手撫著額頭,一種心神不安將她的心緊緊揪著。

時間在流逝,二十七,二十六,二十五……馮少民為了節省流程,叫唐小川將許亮提前帶到審訊室,只待技術科結果出來。

唐小川打開審訊室的門,開燈,他將許亮帶到座位上,這是封閉的空間,墻上書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然而他面前的許亮卻是一臉的從容,他似乎早就意識到,二十多分鐘後,他就可以安然無恙走出審訊室。

唐小川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到了三點四十,只剩下最後二十分鐘,如果孟思期他們再不來,恐怕今天審訊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按照流程,他們沒辦法將許亮強制拘留在這裏。

“怎麽了,警官,”許亮嘴角勾起,笑了笑,“是不是有點心急了。”

他的表情格外的犯賤,唐小川本來性格穩重,也被他惹到了,“你給我放老實點,沒到最後一分鐘,你得意什麽!”

“行,那我等到最後一分鐘。我倒是想看看,你們是什麽樣的貨色?”

唐小川咬了咬後牙槽,真想上前一拳揍緊他,可是身為警務人員,他必須隱忍著,保持著公正的心態。

在許亮賤兮兮的笑容中,他心裏窩著火時,門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唐小川心裏一頓,他們總算是來了,但是這個點,唐小川擔心,他們證據不足,只是做最後的嘗試,如果只是嘗試,以許亮這樣的態度,必不會輕易認罪,他離開審訊室估計還要冷嘲熱諷幾句。

趙雷霆走在最前面,首先進門,他和唐小川眼神對視了下。

孟思期走在中間,她剛進門,就和許亮的目光對上了。

許亮身材瘦小,頭發很短,五官緊緊的,似乎沒有完全長開,皮膚粗糙暗黃,可能是工作壓力和營養不良導致,眉宇間形成一團皺紋,不像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

她發現,許亮的神情和當天在民宿問詢時截然不同,那天在民宿,馮少民先後問詢郝春來和許亮,彼時的許亮和郝春來一樣,很靦腆,而且說話時輕聲細語,在郝春來眼裏,他也是這樣性格溫和的人。

可此刻的許亮,卻坐姿歪斜,滿臉的恣意不屑,嘴角甚至掛上嘲諷的笑意。

她理解這樣的許亮,他有著過山車式的童年,十歲前,他可能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和民宿給人的印象一樣;但十歲以後,他開始慢慢變化,那可能是被迫的,但他的確變得很覆雜,他對繼父的態度和手段就說明了他的心理產生了扭曲。

坐姿筆挺坐在許亮的對面,孟思期打開了本子,她的旁邊,三個人挨著坐下,審訊室的門緊閉,封閉的空間瞬間變得空氣不流通,氣氛開始肅穆。

許亮卻仍舊擺出一副玩世不羈的態度。

孟思期只有十五分鐘,她必須在十五分鐘內讓許亮認罪。

因此她幾乎沒有鋪墊的話,直接問:“許亮,你本名叫孔陽,陽光的陽,你是孔曲山的兒子。孔曲山,曾經輝煌的蒲公英紡織廠的優秀廠工。”

“哼,”許亮鼻音透出不屑,“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你才查到這些消息,快說吧,我等不及了。”他攤開一只手掌,以無賴期盼的姿態告訴對方,他迫不及待聽到後面的內容。

孟思期有自己的思路,她絕不會被許亮的幾句話帶偏,她冷靜地說:“八年前,你父親孔曲山名義上為了替廠工討薪,實際上他卻卷走了廠子為廠工準備好的二十多萬,他帶著錢逃港了,這麽多年他依舊音訊全無。你想他了吧?”

許亮乖張的表情緩緩收斂,敷上了一層被那個悲慘歲月帶來的沈重,他的表情很覆雜,他既像玩世不羈,又像沈浸悲痛,不過,他又像是慰藉自己,輕松一笑;“所以呢,這就是你調查的結果?你覺得這就是當年的真相?”

“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不重要?”許亮忽地直起身子,面帶些許忿怒和嘲諷,“你們辦案就這水平,這就是人民警察?”

真相一定是重要的,孟思期只是在“糾正”審訊的氣氛,如果許亮一直不配合,那麽審訊會一直拖延,很明顯她的戰略起到了奏效。

她侃然正色,口吻猶如劍客拔劍:“所以呢,你知道真相?你知道真相為什麽不說出口?你是一個懦夫嗎?這麽多年,你看著父親被別人口口聲聲稱作是卑鄙小人,你看著母親被討債的人追得喘不過氣,你看著許孟坤將你母親欺負成一個出氣包,你呢?你又做了什麽?”

“你住口!住口!”許亮情緒突然激動,眼睛紅得可怕,他猛地捶桌子,用力地捶,像發了瘋一樣,捶得桌子悶悶作響。

他本來皺成一團的眉宇因為情緒失常而變得一團擰巴,甚至有幾許猙獰。孟思期能想象,他養父許孟坤被他打斷大腿時他一定也是這樣的表情。

“給我冷靜點!”馮少民猛地站了起來,聲色俱厲。

這一幕讓整個燥熱的審訊室註入了一層冰霜,趙雷霆和唐小川一時屏住呼吸,一口大氣都沒喘。

許亮終於冷靜了,他停住了捶桌的怒吼,但坐在椅子裏全身都在不規律地抖動。

馮少民提前收到了孟思期的提議,她想用這種方法快速將許亮帶入情緒場景,她的做法是對的,只要激發許亮的情緒“陷阱”,許亮面對證據一定會交代罪證。

孟思期並沒有料到許亮的情緒這麽激動,這符合她的預期,但又不符合。她原以為許亮設計了密室案,他應該是極其冷靜的,但明顯此刻的他是情緒的“奴隸”。

因此她覺得許亮應該有兩種性格,一個是暗藏地底的死水,一個是火山爆發的火焰。很多人都有兩種性格,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打開這個開關。

現在,許亮已經打開了“開關”,所以孟思期覺得時機差不多,該是拋證據的時候。

在許亮渾身抖動的時候,她十分冷靜地說:“許亮,你一直耿耿於懷你父親孔曲山的‘不辭而別’,這件事你認為和龍善文和歸向陽有莫大的關系,如果我沒有猜錯,龍善文和歸向陽當時應該是交往狀態,你覺得你父親沒有卷錢逃跑,而是被他們兩人陷害,你想還原當年父親受冤的真相,所以你才設下迷局,在二月二十四號淩晨,你殺死了龍善文,然而用她的血跡在地上畫了一個符號,那就是蒲公英紡織廠的標識……”

說到這兒,許亮的面頰漸漸繃緊,雙眼內是驚訝,還有興奮。

孟思期在想,他為何是這樣的表情?

他驚訝在於,他設下的迷局被人化解了,他就是要引導別人調查八年前的真相,他拿著龍善文的手指畫下的符號也被破解,而且準確。

但他是激動的,他的父親或許可以沈冤得雪,只要真相揭開,他也就完成了這次計劃,他可能太盼望父親昭雪的那天。

孟思期沒有猜錯,面部表情緊繃的許亮再次在嘴角掛上笑容:“了不起啊,美女警官,我小看你了。我請求你,告訴我,那天我是怎麽做的,我是如何殺了龍善文?你不會告訴我,這都是你的猜測吧?”

許亮的臉上再次浮現犯賤的神態,以至於唐小川捏了捏拳頭,真想上前揍他一頓,但手表裏的時間提示他,時間可能只剩下五分鐘了。

不能再太拖延了,他和趙雷霆幾乎同時看向孟思期,接下來才是本場審訊的關鍵,孟思期必須提出一擊致命的證據,他們為孟思期捏了把汗。

雖然馮少民知道目前已經取得到證據,但是並不能十拿九穩給許亮定罪,他覺得許亮能夠設計那麽精密的密室殺人案,他同樣有縝密的心思面對審訊,不過他依舊盼望孟思期給予最致命的反擊。

“所以你想知道證據?”孟思期反而表現得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她冷冷地看著許亮,就像已經透視了他所思的一切,即便許亮此時仍舊如一塊頑石,用不屑的目光回應她,但這塊頑石在孟思期的眼中卻是透明的玻璃。

其中是釉色還是雜質,都將一覽無餘!

“對不起啊,如果沒有我沒有猜錯,我進入審訊室應該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吧。”

許亮笑著說:“你沒有證據,那麽我就先走了,希望你再好好調查我父親的事,好嗎,美女警官?”

“還有五分鐘,你急什麽!”馮少民冷冷下了命令。

“好,五分鐘,謝謝,謝謝提醒!我太期盼認罪了!”

孟思期說:“許亮,我現在就一件件告訴你……”

五分鐘倒計時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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