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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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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4)

兩人開車到了傅頌安的私人工作室區域, 實際上趙雷霆雖然之前就調查過傅頌安工作室的情況,但是最終一無所獲,這個工作室就像一個神秘的空間處於傅頌安和宋辛冉之間, 如果不能一探究竟,那麽宋辛冉的秘密便無法破解。

當找到工作室的房產負責人時, 這位年紀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口否決了兩人的請求。

他叫鄭海, 平時做些醫療機械生意,也是一個小型開發商, 這個工作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為是私人工作室,在一片公司樓裏顯得不那麽顯眼,是標準的平房, 像一個加工廠,產權就是鄭海所有。

鄭海說:“傅教授一簽就是五年,這不時間還遠著,真的不好去參觀,而且傅教授在的時候,就再三叮囑, 不可以讓外人參觀,希望兩位理解。”

傅頌安已經失蹤一年半了,孟思期根本就不相信鄭海還能守著一個空頭的承諾,除非這裏面還有些什麽隱情。

趙雷霆嚴肅說:“鄭海,你知道傅頌安失蹤的事,這件事我們正在調查,你如果阻攔, 我們可以隨時帶你回去問話。”

鄭海又是遞煙,又是賠笑, 腆著一張笑臉說:“哎呀,你真是為難我啊,不然你看我們簽的合同,我私自讓人參觀是要賠償的啊。”

看來鄭海是有些難纏,孟思期想了想,冷靜如斯:“鄭海,如果傅頌安的失蹤和工作室有關,那麽我們可以告你隱瞞實情不報,你知道嚴重性吧,這是刑事案件,你不會以為我們是來租房子的吧。”

鄭海是笑臉一下子僵住了,他像是有些躊躇,趙雷霆順著孟思期的話給予警告:“鄭海,你好好想一想,阻攔我們辦案對你有什麽好處。”

鄭海緩緩搖頭擺腦,最後跺了一下腳,嘆氣說:“你說我,和你們公安做什麽對,得了,反正傅頌安也不回來,你們進去看吧。”

“你這樣配合才是對的。”趙雷霆故作威嚴地給予他肯定。

在鄭海帶兩人去工作室的路上,趙雷霆不忘記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快兩年了,工作室的鐵門早已銹跡斑斑,鄭海拿起鑰匙,打開了鐵鏈固定的大門。

門嘎吱開了,裏面一片漆黑,這是下午,可能裏面的窗戶都緊閉了。

鄭海說:“我去找找電閘。”

工作室是單獨的電閘設備,鄭海打著手電筒,摸黑進去,不一會像是打開了什麽蓋子,整個工作室啪嗒啪嗒閃起了幾盞燈,還有通風扇啟動的聲音。

裏面亮了許多,孟思期探頭進去望望進門是一個走廊,鄭海就在走廊裏打開了電閘,他朝他們招手,“就在這兒。”

兩人跟了過去,鄭海打開一扇鋁制門,這門不是鐵鏈,而是一種保險鎖,鄭海盯著鎖孔搗弄了半天才打開,他口中咕噥:“這鎖時間一長就犟。”

鋁制門打開,裏面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孟思期很少聞到這種味道,想不到時間這麽長還是這麽刺鼻,她掩了掩鼻子,在這覆雜的氣味中聞到了輕微的消毒水味道,至於其他味道,反正和醫學和死亡有關。

與此同時,工作室內冰冷的空氣也向門口襲來,讓孟思期打了一個寒顫。

鄭海去摸工作室電燈開關,趙雷霆問:“有福爾馬林味道?”

“對。防腐的。”鄭海一邊摸開關一邊回答。

他回答很自然,一定對這裏比較熟悉。也有可能平時傅頌安和他有醫療機械上的交易。孟思期簡單一想。

啪嗒!燈打開了,整個工作室都亮了起來,一剎那,映入孟思期眼簾的是玻璃箱、解剖臺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體器官。

她忍不住急速吞咽,想逃避出去,這些很能讓人聯想起死亡,因此作為非醫學專業人士可能第一感覺就是逆反。

趙雷霆也不自然摸了下下巴,那是他不適應的習慣。

鄭海笑著說:“兩位,進來隨便看看。”

都想盡法子要求進來了,如果不硬著頭皮上,孟思期都覺得以後鄭海要笑話他倆半輩子。

她鎮定了下,往裏走了幾步,趙雷霆膽子比她大,始終走在她前方,步子都邁到了解剖臺那。

解剖臺布滿了灰塵,說明很久沒有人使用過了。解剖臺旁邊的櫃子上擺著一排鐵盒子,裏面擺滿了各種手術刀和解剖器具,不過已經被塵灰侵染,失去了本該有的金屬光澤。

孟思期的目光從解剖臺上移開,很自然就掃掠到擺放在長臺上的玻璃箱和器官標本。

大概五六個玻璃箱裏充滿了透明液體,人體器官就泡在液體裏,那液體應該是福爾馬林。

而玻璃箱之外,還有少量已然成型和沒有完全成型的器官標本,她的步子不由得上前了幾步,一個完整的心臟標本就放在桌上的支架上。

心臟的輪廓和青筋的斑駁都表現得完好無損,她忍不住在感受自身心臟的跳動,就像是聯動了某個機關,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人窺視般,她的律動都呈現得一覽無餘,不由地她渾身打了下顫。

或許她看到的只是一個模型呢,她在安慰自己。

鄭海說:“這是人的心臟塑膠標本。”他倒是挺熱心,始終關註著孟思期的目光。

“你是說,這是真的人體心臟做成的標本?”趙雷霆驚訝問。

“對,傅教授平時的工作就是制作醫療標本,他和不少醫院有科研交流,我就是送機械器材來的時候,偶爾能聊上幾句。”

“這標本是怎麽做成的,為什麽不腐爛?”趙雷霆似乎很好奇。

“我也不是很懂啊,好像是說脫水脫脂,最後保留肌肉部分,填充什麽塑膠之類,最後反正就是成型這麽個模型。”

這些話,讓孟思期產生了一些科學探索的想法,很多醫院或者醫學院確實有器官標本用於治病研究或者教學,如果器官來源是合法的,那麽屬於科研範疇了。

至於傅頌安作為醫學院副教授,他的工作室或許得到了相關部門認可,這些器官標本可能是他用於科研的。

她打算將這些信息匯報回去,畢竟她所知道的並不多,還是讓局裏來判定合法性,她現在最主要的工作是調查宋辛冉。

這裏除了這些器官標本之外,還有兩張用於工作的工作臺,兩個工作臺相隔很近,上面擺滿了書籍,都被灰塵鋪滿了。

這大概是傅頌安和宋辛冉工作的桌臺,兩人應該會做很多技術交流。

她能想象兩人在工作交流時會探討很多話題,他們是師生,是“情人”,也是共同追求某種目標的戰友。

宋辛冉或許欣賞傅頌安的人品和技術,所以四年來不離不棄;但或許是她愛上了對方,所以寧願四年都生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甚至不願找一份正式的工作;更或者她因為某種原因,讓傅頌安抓住了她的把柄,讓她不得不屈身於此,到底是什麽?孟思期有些許感嘆。

“這工作臺可以隨便看看嗎?”她問鄭海。

鄭海像是想了想,才回答:“可以吧。”

桌臺上布滿塵灰,趙雷霆從那些光怪陸離之中轉過身來,見孟思期檢查一張桌子,他也檢查起另一張桌子。

孟思期檢查的這張桌子應該是宋辛冉的,她特意從一堆書中取出了她的筆記本,上面並沒有記錄什麽,只有宋辛冉的名字。

因為翻動,灰塵在她的面前飄蕩,加上燈光照射,一顆顆塵粒看得很清晰。

孟思期又翻了翻書籍,全是與醫科相關的,其中夾雜幾本塑膠標本和屍體防腐的書籍,她對這些不怎麽了解,但同時在想一個問題,這裏的規格應該是屬於防塵室那種要求,為何一年多時間桌上就鋪滿了灰塵。

她不由再次在工作室內掃視,整個工作室都很密封,如果在這裏工作四年,而且是面對屍體,那麽這樣的工作確實不算友好。

在墻壁上孟思期發現了兩排通風口,可能因為沒有打開電源開關,所以通風口就像年久失修的螺旋槳。

螺旋槳已經布滿了灰塵,也許聯通了其他地方,灰塵就會彌漫進來。

這工作室封閉,還有螺旋槳般整日旋轉的噪音,那麽宋辛冉是靠著什麽堅持下來的呢?

她將書籍合攏放回遠處,挪動身子時,碰到了身下的轉椅,一把同樣布滿灰塵的轉椅,發出輕聲的嘎吱響。

如果要接近宋辛冉,一定要感受她當時的處境,孟思期用一本書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塵,剛拍下去,她就為自己這個行為後悔,頓時間她籠罩在迷霧當中,她大口咳嗽起來。

她身前不遠處正掩著鼻子查找傅頌安辦公桌的趙雷霆,忍不住回頭揶揄了她一句:“小祖宗,你這是想幹嘛呀!”

鄭海遠遠地看著,眉頭微皺,並沒有說話,他的表情說明他只是旁觀者,孟思期覺得他應該和這一切沒有直接的關聯。

孟思期捂著嘴鼻,將椅子撣了幾下,就此罷手了,椅子還是很臟,她不問不顧,直接坐了上去。

趙雷霆埋怨說:“不是,你這衣服怕是洗不掉了。”

孟思期坐下,輕聲命令:“別回頭,繼續找線索。”

被她一命令,趙雷霆做了半個鬼臉,轉身又翻著書籍。

當她坐下,椅子的結實感令人踏實。當忙完解剖、器官防腐、標本制作等各項工作後,宋辛冉回到這裏可以伏案書寫,並且可以回憶剛才所做的事,這個位子有一種一覽無餘的視野,她甚至可以坐在這兒覆盤一整天的工作。

不過這種開闊的視野不僅僅是對於整個工作室,而是傅頌安的一切。

他們倆桌位相隔不遠,傅頌安的桌位正好在她左前方,靠著墻壁,她只要一擡頭就能看見傅頌安的背影,或者說整個身軀。

她忽然有種醍醐透頂的感覺,之前的很多疑惑頓時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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