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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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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滅口

“殿下!”韋昌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公主居然親自帶人來廣州,還來的這麽快!

但李令月的眼神已經越過韋昌,落在城中某處,一邊張弓搭箭一邊揚聲道:“韋節度使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噠噠”得馬蹄聲穿過城門,規律,整齊,絡繹不絕得就像是一曲激昂的樂曲。

馬上騎士將李令月和奚九酒一同牢牢圍住,接著輕而易舉得驅逐掉離開崗位的守城士兵,控制住城門,接著像潮水一樣蔓延,逐漸靠近城門,李令月長弓所指的那條小巷。

透過敞開的城門,能看到官道通向的山林裏,人影影影綽綽,時不時有金吾衛的旗幟冒出頭來,誰也不知道那裏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隱匿在小巷中的韋興知道自己不得不出來了!

不然不知道李令月那個瘋女人會不會放箭!她的箭術,全長安都知道!她就算是射死了他再說一句誤殺,他還能活過來和她爭辯嗎?

韋興急忙從小巷中走出來,走到眾人的視野中,走到那殘餘的十幾個護衛中間:“公主殿下誤會了,此女貪婪狡詐,盜寶潛逃,某不過是派人清理門戶罷了。”

“清理門戶?”李令月冷笑一聲,“可是孤怎麽看你的文書裏寫的是,是奚九酒自作主張,橫征暴斂,才讓諸多世家不得不鋌而走險以求自保?如此心腹,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突然就盜寶潛逃?你莫不是當孤好糊弄?”

前幾日送出去的請罪折子怎麽會在李令月手裏!

韋興顧不得盤算如何攻擊李令月截取奏折一事,他得先過了眼下這一關!

要是劉憐香已死,那自然好把事情圓過去,可是如今她沒死,通緝令還貼在城墻上!這自相矛盾的情景,最要命的是還被抓了個正著!還有一堆百姓看著呢!

韋興心知當下必然要給個交代了!

“誤會,都是誤會。”忽然,韋興一鞭子抽在韋昌身上,韋昌不妨來自背後的襲擊,被抽得撲跌在地,整個人都蒙了!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韋興之後的話語:

“我也知道這其中必有誤會,便讓韋昌傳來劉憐香解釋清楚罷了。但韋昌素來與劉憐香不睦,先前派他去接應出使陳家的劉憐香,他還搶奪劉憐香的功績,如今見她或許落難便來落井下石!假傳我意思,要殺她滅口!”

“令公……大伯!”

韋昌難以置信韋興居然會這樣對他!

他也是韋家男丁啊!

他是他的侄子啊!

他對他忠心耿耿啊!

他曾經立下汗馬功勞啊!

他救過他的命啊!

他怎麽可以就這樣出賣他?就像出賣奚九酒一樣輕易?

“你這孽障!還不住口!”韋興這條毒蛇的毒牙終於抵到了韋昌的脖子上,“你這般行事,簡直妄對族中教導!你便是這樣給阿稠做榜樣的嗎?”

阿稠是韋昌的獨子,今年三歲。

韋昌雙肩一顫,他知道韋興的威脅。

不止是他的獨子,還有他尚在族中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兒,所有家人所有牽掛,所有的前程和庇佑都來自於族中!而韋興,便是韋家的族長!

他若是反抗,不止他要死,還會連累家人!就算能掙得一條命,全家也不會再有任何前程!

如果他低頭,死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如山重壓下,韋昌只能低頭,下跪,認罪:“是……侄兒不肖。”

韋興頷首:“你既然認了,那麽……”

越來越輕柔溫和的聲音讓韋昌升起一點希望,韋興要的只是一個臺階,接著他便會保下他。

韋興手中刀光暴起,狠狠劈在韋昌後頸!

後頸雖有椎骨保護,可椎骨如何扛得住韋興手中的百煉寶刀?

頸椎被一刀劈斷,割破的動脈飛濺出鮮血,在空氣中拉扯成一道彩虹,韋昌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一顆腦袋折在胸前,幾近斬首,命喪當場!

那腦袋在胸前晃悠兩下。那穿著重甲的身軀方才撲地,砸起稀薄的煙塵。

被飛濺的鮮血糊了一眼,看世界都是一片血紅,許久沒有親自動手殺人的韋興喘著粗氣:“公主,罪人已經伏誅。”

比起奚九酒哪怕武藝平平,哪怕裝備簡薄,絕死時刻尚能拼死抵抗,韋昌雖然多年習武,雖然一身重甲,卻只能引頸就戮。

多諷刺。

“又是自作主張。”李令月意味不明地勾勾嘴角,到底沒有戳破,表面上就讓他糊弄過去了:“既然你說是她自作主張、她是罪魁禍首?那孤便要將她押解上京,到朝中受審!韋節度使,總不會要攔我吧?”

韋興嘴角抽搐兩下,一雙眼牢牢釘死奚九酒:“你知道應該怎麽說吧?”

他還沒有輸,他還有希望!

奚九酒!

畢竟她是如此忠心耿耿,上一次讓她背鍋,他一封手書,她引頸就戮。

哪怕是今次,她刀劍懸頸也只是哀嚎求饒,卻沒敢指責他一字!

這麽忠心的她,就算他下令殺了她,就算他要她死,她也會跟韋昌一樣,用死來效忠的!

“你就是奚九酒?”李令月的眼神落在身後的奚九酒身上,神色玩味,“這韋興如此冷漠無情,還要殺你滅口,這樣的主君你還要效忠嗎?還不把你所知所行之事從實招來?”

“劉憐香!”韋興咬死了這個名字,“你知道怎麽說話的,對不對?別忘了這些年我是怎麽教導你的!”

韋興想要提的,是他這些年在煙花柳巷裏庇護奚九酒的恩情。

可若不是他當年制造五州災荒,奚九酒根本不會落入煙花柳巷,又何須他庇護!

奚九酒眼底泛出一片血絲,咬著牙根嘴裏翻出血腥味,真想一巴掌甩在韋興臉上啊!

可惜,還不是時候……

也許是心情太過激蕩,奚九酒晃了晃身子,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耳邊那個黃衣女子驚慌的聲音:“嘿你這人怎麽說暈就暈啊!”

比起黃衣女子的吱哇亂叫,李令月淡然道:“我要給她找個能治傷的地兒,你要攔我嗎?”

韋興低頭,後撤,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劉憐香動搖了,她不聽話了!

但是沒關系,只要她沒當場反口,此去長安千裏,他有的是機會在路上讓她永遠閉嘴!

李令月身邊留下數十名護衛,剩下的一部分依然控制住城門,剩下的卻退出城門,消失在城外山林裏了,不多時城外招展的旗幟,混亂的騷動便停了下來。

韋興越發忌憚。

奚九酒被送往一個熟悉的地方:婦幼局,在門口還遇到剛剛出門要趕往城門口的傅寧。

“麥子?”傅寧先是看到了麥子,喜出望外,麥子是殿下的貼身女衛,從不離身的,她既然在這裏,那是不是意味著……

“殿下來了?”

“傅寧。”不同於面對韋興的冷酷,此時李令月的嗓音清澈柔軟,還含著久別重逢的笑,不等傅寧激動行禮,她先指著奚九酒,“救人要緊,她暈過去了。”

傅寧見她垂落的手臂也沿途滴落的血液大吃一驚:“九酒?快跟我進來。”

奚九酒原本想趁著治傷的機會單獨和傅寧溝通兩句,可李令月卻並未回避,跟傅寧搭著話:“傅寧,奚九酒這人怎麽樣?”

傅寧一邊給奚九酒檢查傷勢一邊回答:“奚九酒在嶺南名聲極好,那莫名其妙的通緝令一下,滿城來找他的百姓裏,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想要保護她的。”

“也包括你嗎?”

傅寧淡然得給奚九酒包紮上傷口:“這不是沒找到嗎?”

“韋興一意要殺她,你去找了又能怎麽樣?在這個關頭,他可不會顧及你的身份。”

“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不能因為可能做不到而不做。”傅寧毅然道,“何況這不是殿下到了嗎?”

說著她還好奇了:“城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是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麥子倒豆子似的把城門口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還評價一句,“那個韋興真不是個東西,就知道拿別人背鍋!”

傅寧聽完也是一陣後怕:“多虧了殿下來了,不然九酒就危險了。沒想到韋興如此兇殘,連自家侄子都不放過,韋昌還是他的護衛隊長呢!殿下,他居然如此忌憚你嗎?”

“他忌憚的是我?”李令月笑,傅寧這個技術人員確實天真,“他忌憚的是我帶來的三千金吾衛!城門已經在我控制之下,他身邊卻沒帶幾個人!他怕我抓住理由直接砍了他!”

“那殿下為什麽不動手?”傅寧極其厭惡韋興,此人多活一天都是對人世間的玷汙!

“因為我沒有三千金吾衛啊!”李令月大大咧咧,“我只帶了二百先鋒軍先行!輕車簡從搶出一天時間,這不是怕奚九酒這個證人被韋興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嗎?”

奚九酒頓時松了一口氣,先前的布置起效果了,朝中認識到了她這個證人的分量,不會讓她輕易死掉的,她這把刀,算是鑄成了。

長氣一出,室內頓時落針可聞。

哦豁,裝暈露餡了。

好尷尬啊!

奚九酒感覺有黑線爬上她的腦海,昏迷的人會松一口氣嗎?要怎麽圓過去?在線等挺急的。

李令月聲音裏帶笑:“起來吧,別裝了。”

奚九酒睜開眼,一臉虛弱地打量了一圈:“是殿下救了我嗎?”

見奚九酒還在演,傅寧感覺自己替人尷尬的毛病都犯了,戳戳奚九酒:“殿下五歲拜師孫思邈孫老神仙,醫術遠在我之上。”

所以李令月是早就發現奚九酒在裝暈,然後靜靜地看著她裝,該配合演出的我在盡力表演。

李令月促狹地誇獎她:“你演技不錯,眼皮都不動一下。”

在醫道大家面前裝暈,奚九酒還真是有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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