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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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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紅包

屋內氤氳著暧昧的氣息,連空氣都仿佛纏著一絲靡紅。

奚九酒翻身下榻,垂落的黑發在腰臀間搖擺,李崧懷裏一空,擡起的手劃過她小臂的肌膚:“九酒……你去哪兒……”

嗓音中還帶著一絲饗足的沙啞。

“等等哎。”奚九酒打開箱籠取出一樣早就備好的物事,轉身回來把一個紅色的小錦囊放在他胸口:“給你的。”

李崧拿起來,裏頭是銅錢叮叮咚咚碰撞的聲音:“這是什麽?”

奚九酒往他懷裏一仰,咯咯笑著:“按著坊中的規矩,若是得了小郎君初次,本就應當有個紅包相贈,也算賺個彩頭。”

李崧的一雙耳頓時漲得通紅一片:“莫要取笑。”

奚九酒啄了一口他的喉結:“怎麽是取笑呢,我呀,是欣喜。”

“九酒,我是不是表現得不好?”李崧想想自己的笨拙就覺得羞慚,他全程竟然都是被她牽著走的!

他是不是表現地太差了,讓奚九酒不滿意了?

“是不是太快了?”明明他以往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都能很久的!

“對不起,我,我實在是沒忍住……”

“初次都是這般的,小郎君不要洩氣啊。”奚九酒捏他高挺的鼻梁,“何況郎君恢覆那般快,又不止那一次,又何必在乎那一次呢?”

奚九酒是真的不介意,人帥身子壯,體凈有力道,就是少了些技巧和經驗,但沒關系,她可以自己找到樂趣所在,還能帶他找到樂趣。

所以這一場下來當真是,酣暢淋漓。

眼見著小郎君還癟著嘴以為她在誆騙他,心知得給他個確切的定論,便啄住他耳墜,直含成珊瑚色,方才覆在他耳邊輕聲嘀咕:“郎君龍精虎猛,妾身身子現在還乏呢。”

“轟!”

現下不止是耳墜,他渾身都是暖玉一般融融的粉色了!

奚九酒撩完就跑,抽身而退穿上衣裳,“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你等上一刻鐘再悄悄走,有個後門,別被人發現了蹤跡。”

“九酒……”李崧戀戀不舍得攀住奚九酒的手臂,“能不能不走呀?”

“食髓知味了?”奚九酒慢慢收回手臂,肌骨一寸寸如同游魚一般從他指掌間滑開,半是調情半是戲耍,越發勾的他念念不舍,“還嫌不夠,還想再來嗎?”

“不夠,怎麽都不夠,再來十次百次,千次萬次,今生今世都不夠。”李崧坐起身把她攔在懷裏,線條流暢的小臂鼓起漂亮的肌肉線條,他將下巴擱在奚九酒肩上,仿佛一只撒嬌的獸物,“我想和你一輩子,都不夠。”

奚九酒輕輕拍著他圈住自己的手臂,少年人食髓知味,暢想未來,都是常事,話好聽,她喜歡,可若是當了真,那便憨了。

“我已經上書言明你的功績,不會有人搶奪你的功勞的。”李崧埋首在她頸窩蹭蹭,“到那時候,我可以求親嗎?”

九酒說,她不想自己的光芒被掩蓋,想用自己的名字支撐自己的功績。

奚九酒恍惚了一下,她怎麽又把他當尋常人了呢?

這是李崧啊。

這是她這十多年來,見過的最赤誠,最幹凈的君子!

拿那些尋花問柳的輕浮薄浪之徒與他比較,那是侮辱他。

奚九酒的心再次軟得一塌糊塗,連嗓音都帶著沁出蜜糖來的香甜柔軟:“你怎麽還想著這事兒啊?”

“名分很重要的。”李崧一板一眼的強調,“我想娶你,明媒正娶,八擡大轎,可聽你口吻,那似乎對你是束縛和壓制,我怕你不喜歡,不想要。”

以前的確是不想要,哪怕是薛默開口,她也覺得厭煩。

但為什麽李崧這麽說,她就有種想要一口答應的沖動呢?

答應他吧,答應他。

奚九酒聽到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在說,李崧是不一樣的,他是你唯一遇到的,可以信任,可以依賴,可以把生死禍福與他綁在一起,一起面對,一起拼搏,而他絕對不會背叛你的人。

可她身上還背著五州災民,還背著全家的仇恨和公道呢!

低一低頭,閉一閉眼,只要你不說,那些都能過去的……

絕不!

奚九酒繃緊了牙根,闔家滅門之仇,滿州盡覆之恨,這個公道她絕對要討回來!

不惜一切!

英娘為姐妹討一個公道能不惜一切代價殺身成仁,她奚九酒便不能嗎?

“九酒?怎麽了?”李崧的腦袋蹭到她腮邊,只覺得此處肌肉僵硬得厲害,不由得追問,“是想到什麽疑難了嗎?我有什麽能幫忙的嗎?”

“沒有。”奚九酒幾乎狼狽不能相對。

“好吧,九酒,你總是比我聰明,比我通曉人心,善解人意,遇到事情也比我有辦法。我常常在想,以你的智計和手段,如果你是男兒身,說不定現在早就已經出將入相,我難以望其項背。”李崧知道奚九酒性格使然,心思深重,從不肯輕易求人,“但是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千萬別客氣,我哪怕是給你代筆、跑腿也好呢。”

奚九酒把重新松懈下來的臉頰貼在他的額頭上,笑道:“放心,會的,一定會的,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能得如此真情,在男歡女愛上,奚九酒此生不枉。

天色半明半暗,凈街鼓已經響了起來,嶺南四月的風帶著濕意還有些微涼。

奚九酒緊了緊裹在身上的鬥篷,一擡眼便在一片暮色重重終看到一點火星子亮了起來。

天光未去,星河未起,就點燈了,定然是大戶人家才有的豪氣。

奚九酒哈了一口氣,走得近了,卻發現不止一點,星星火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也越來越清晰,恍惚間還以為看到天上的星河蔓延到了街道上。

仔細一看,那些都是連夜趕路的隊伍,拉車挑擔,人頭攢動,手中掣著的火把,一眼望去無邊無際,不知有多少人。

再看掣著火把的人群,哪怕是擔著擔子的仆從穿的也是薄錦的衣裳,一般顏色一般打扮,埋頭趕路連話都少,應當是個大戶人家出巡。

奚九酒束手站在街邊,看著這一條火河流過眼前,帶走的仿佛是她心裏最後一點溫度。

原來這麽快,時辰就到了啊。

站在道旁維持秩序的武侯在切切私語:“這是什麽人家?”

“新任嶺南道節度使兼任廣州督都來上任。”

“新任使君到任了?什麽來頭?”

“韋興。前中書令,韋興。”

“他不是前中書令嗎?貶官來嶺南?”

“噤聲!廣州督都無貶官,不過是中書令放了一任外任罷了。”(註)

“這韋使君和薛使君就是不一樣啊,這氣魄,我只在薛使君行軍的時候見過。”武侯不知態度得念叨起來,“當年薛使君來的時候就帶了六百親兵囫圇就進了府邸吧?便是他走那日,送了萬民傘,應當也沒這麽多人口。”

比起薛默的來去匆匆輕車簡從,這一條河流也實在太過壯觀,不止是奚九酒,也不止是武後,都在竊竊私語議論紛紛,這位新來的使君。

這關乎到他們未來六七年的身家性命。

奚九酒一直等這一道河流順著街道淌得幹凈了,才重新邁步。

一路上都是趕著暮鼓回家,卻被韋興的隊伍攔住誤了時辰的人家,幸而武侯方才攔了路,要重新整隊,又耽擱了半套暮鼓的時辰才出來搜羅尚且還遺落在街上的人群。

奚九酒有夜間通行的手令,不與他們爭執,光靠著一雙腿走到九館時,已經月上中天。披風上都沾染了晚間的暮霭水汽。

高垂已經在此等待多時了,見到奚九酒終於回來,怒氣沖沖得質問:“你這是去哪裏了?”

奚九酒擡眼,眼神如同披風一般沁出寒氣:“你是沒挨夠打嗎?”

高垂頓時語結。

韋興剛到了廣州都來不及安頓便要召見奚九酒,這般的看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前兩頓打算是白挨了,低眉順目得恭敬道:“是我一時情急沖撞了娘子。”

奚九酒從鼻尖裏哼出一聲,算是答應了。

“韋令公招你覲見!”

“我知道了。”奚九酒把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埋在了心中,再一次提醒自己韋興不是薛默和李崧,要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和城府應對,方才取了賬簿物事緊一緊披風,“帶路。”

韋興今日趕在黃昏入城,已經入住了昔日的廣州都督府。

廣州都督府已經大變樣。

薛默在時的秩序井然,府中少見女眷,多是府兵走動,夜間燈火也少。

此時的廣州都督府便像是兩都中的富貴人家府邸,侍女仆從往來不斷,燭火似天上繁星般密集,幾乎要把府邸照的宛如白晝般亮堂,忙碌又靜默得整理庭院,布置屋宇。

奚九酒知道,這定然是要擺出在洛陽、在長安時的一國宰執、世家貴族的富貴氣派景象來的。

高垂以往也沒進過廣州都督府的機緣,走了兩步竟然要迷路。還是奚九酒及時問清,請了府中仆役帶路。

高垂到了前後院處的垂花門便被攔了路,換了裏頭仆婦出來引著奚九酒到了後院的書房。

韋興果然已經等待多時,見到奚九酒來了,冷哼一聲:“劉憐香,你如今是攀上了哪家的高枝,連舊主都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能給你幾分恩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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