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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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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財神

為使君分憂?

他們是什麽身份輪得到為使君分憂嗎?

這不就是逼捐嗎?

糖坊主們下意識叫窮:“我等都是小本生意……”

奚九酒作勢起身:“偌大嶺南,何處無竹蔗,何處無糖坊?我換個地方購買紅糖,也不是不行。”

那當然是不行啊!

離一筆大生意就奚九酒蓋個章的距離,這個關頭,如何能讓她跑了?

而且奚九酒和那些逼捐的討債鬼可不一樣,她是下了訂單不僅沒壓價還擡了價格……

嗯?

糖坊主們頓時覺得自己傻了,這不就是在要回扣嗎?要說九館和糖坊都是奚九酒她自己的,為什麽還要收回扣……

紅袖招的姚謙姚掌櫃也說紅袖招是他自己的呢。九館來歷神秘聲勢浩大,背後怎麽會沒人?

“娘子稍安勿躁,我等也有有心為使君盡一份心力!”一個糖坊坊主自覺發現真相,揣度著奚九酒的神色,試探著問道:“我出錢……五千?”

“林掌櫃,我在您這兒可是訂了五千斤紅糖呢。”奚九酒環視一圈,頓時明白了他們的揣度和心思,“各位放心,給的東西一絲一縷都會入賬以供查驗,我保證,每一粒米每一絲布,都會送到流民百姓手裏。不拘什麽東西,衣物被褥,食材器物,木料板材,鍋碗瓢盆,新的舊的,但凡用得上的,我都要。”

這麽大動靜弄這些賣不上價錢的東西,是真要施舍給流民?

林坊主盯著奚九酒的神色:“我再捐被褥五條,舊衣二十件,粟米二十斤。”

奚九酒找出他的契約,“啪”得往上蓋了戳,親自遞給他:“這是契約。這是條陳,我家賬房娘子今日實在是忙不過來,回頭待她空了,拿著這個條陳去工坊領二成定錢,您是八貫。”

林坊主都楞了,還給定錢?

不是要回扣啊?

你說你費這個勁兒幹嘛?拿著這錢直接去買不行嗎?

“奚娘子你這是把我弄糊塗了,您這,要行善,自己捐了不也一樣嗎?”

“這怎麽能一樣,這是你們的善心,我如何居功?”奚九酒推了過去。

眾多坊主咂摸著奚九酒的話,心情古怪。

不是要回扣,還是逼捐啊?

但怎麽這次逼捐,感覺不一樣呢?不覺得委屈,反而像是賺了,捐的心甘情願的。

林掌櫃難得發了點善心:“我回去歸置歸置,有用得上的再給你送來。”

“陳谷子要不要?我出陳糧二十鬥,肉幹五條,還有務農器具,木盆陶甕,一並拉去吧……我再加三千錢。”

奚九酒果斷得挑出他的契約蓋了章寫了條陳:“還請慢走,我略備薄酒,謝過諸位心善。”

一聽這話,原本先走的林掌櫃又把屁股擱回了椅子,九館的酒多貴啊,免費嘗一回,這捐的錢就當花的不冤枉了。

便是為了能拿下契約,眾多糖坊主盤算著自家能拿出來的東西,光是換那定錢就不虧,當是奚九酒買的都行。

只是他們疑惑,奚九酒買的多,打個折也是應該的,奚九酒非要把錢從他們手裏過一手?

奚九酒很小就明白一個道理,做壞事要隱蔽,做好事一定要拉更多人。

做好事的人越多,做的事越大,影響也越大,助力也越多,只要能把得住這艘船,會收獲她意想不到的好處。

就像她給青樓女子收屍安葬,最後她卻得到了關沖的護衛。

此次安置流民,糖坊主們伸了手開了頭,回頭再求上門,拒絕的可能就小了,更何況便是不說以後,拿錢買哪裏買得到那麽多得用器物?雖舊了些,但能用且便宜啊!

奚九酒來者不拒,最後心裏一盤算,黎明村接下來半個月的口糧解決了,生活物資有了極大填補,銀錢用來買木料發工錢,完美。

塘坊主們看著手裏的訂單契約,逐漸笑成一朵朵盛開的菊花,大賺變成不那麽大的大賺,那也是大賺啊,這錢就跟白撿似的,誰不開心?

奚九酒收起契約,財神爺端起酒杯:“我替黎明村百姓,謝過諸位仁厚!”

酒財神敬酒,誰能不喝,酒剛落肚沒等嘗出個什麽味兒來,就聽奚九酒說道:“空說謝字無誠意,我備了三份禮,贈給諸位。”

聽她鄭重其事地說“三份禮”,林掌櫃心間一顫,忽然後悔沒有早點走了,這禮恐怕燙手。

“第一份禮,今日捐贈,我都會記錄並張貼於黎明村口,使君親筆的石碑之後,以便讓黎明村百姓感激諸位支援他們安家落地的善舉。”

林掌櫃心裏暖洋洋,這禮不燙啊!

行善積德,助人是能讓人樂的,若是被助的人心懷感激,更樂。

接著就聽奚九酒問道:“第二份禮,我知道今年竹蔗價格高昂,各位恐怕也深受其擾。”

一說到這個,眾多糖坊主頓時打開了話匣子,嘩啦啦往外倒苦水:“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奚娘子買的多,就今年這個價兒,我們可是做不下去了。不瞞您說,您定的這一筆單子的竹蔗,我們還不知道應該往哪兒去找呢。”

榨取紅糖工序簡單,尋常人家有個磨盤也能自己熬,利潤透明,比不了白糖許得奚九酒一張嘴漫天要價,價格受竹蔗影響極大。

奚九酒似乎是感動了:“各位把需要的竹蔗數量報來,明兒我親自帶人去跟種了竹蔗的人家談談,咱們這麽多人擰在一塊兒,總能談出個公道的價兒,畢竟他們不賣我們還能賣給誰?”

還,還真給實惠啊?

林掌櫃覺得自己錯怪奚九酒了,紅糖利薄,降低了原材料成本對他們來說和送錢沒有區別!

“可奚娘子,若是他們咬死不賣呢?”林掌櫃前兩天剛剛從蔗農手中高價買了一批竹蔗,心有餘悸。

奚九酒冷笑一聲:“偌大嶺南也不是只有廣州府蔗農的地裏長了竹蔗,若是他們漫天要價,還不如從他處運了竹蔗來,就算要添點路費,也比受他們盤剝便宜。”

再想想剛才的老黃瓜,林掌櫃頓悟奚九酒是怎麽個談法了。

是時候讓蔗農也嘗嘗奚九酒的手段了!

奚九酒又慢悠悠的開口:“但是這價兒啊,要大家一塊兒買才談的下來,若是我談下來了各位再私下去購買,那便是背信棄義了,大家都是行商之人,以信為先,是不是?背信棄義者,恥與之為伍!”

林掌櫃再次想起老黃瓜。

他絕對不想當第二個!

竹蔗能回到正常的價格,這次的賺頭就很好了。

其他糖坊主也算通了這筆賬,紛紛響應,點頭如搗蒜。

“是是。”

“應該的應該的。”

“哪能做那等事?”

奚九酒也不怕他們反悔,畢竟做出來的紅糖還是賣給她,他們不買竹蔗奚九酒就不買他們手裏的糖,竹蔗砸手裏了她能自己熬紅糖,他們的紅糖砸手裏了可就真的虧死了!

“還有第三份禮。”奚九酒讓林文端上來一個托盤,“這次的單量大,我訂的多,各位家中人手想必是忙不過來的,城外來了些逃荒的流民,砍伐搬運清洗竹蔗添柴燒火這些活兒,各位也行行好,給他們條生路,割舍給他們幹吧,這是工契,若是同意,各位這就可以隨我去流民村裏挑人,各位也能落個清閑。”

奚九酒圖窮匕見。

這才是她擺這麽大陣仗的最終目的,房子不能一直蓋,流民還得找活兒幹,時下作坊多半是一家老幼齊上陣,忙不過來了也不過是多喊幾個親戚。

只有完全完全忙不過來,才能讓他們敞開了招人打下手。

於是奚九酒便拉了各國海商下訂白糖,她再買紅糖,糖坊主才能敞開了生產。

怕原材料掣肘,她連竹蔗都給備好,就指著能讓流民安安生生幹一個冬天的活兒。

林掌櫃看那工契,工契上除了雙方名字空著,工錢,工作待遇全都已經寫好了,保人處敲著奚九酒鮮紅的私印。

流民他也雇過,但要簽工契他不大樂意,流民急需養家糊口,最便宜不過,有些連工錢都不給,一碗餿飯就能讓個青壯幹上一天。

但要是簽了工契過了明路,保人處可落著奚九酒的名兒,再要盤剝,他們要是找奚九酒主持公道……

不!林掌櫃打了個寒噤。

雖然這個女人一直言笑晏晏,但他是真的怕了!要是她要為流民出頭,他下場真的會很慘。

有人小心翼翼試探:“我家已有雇工……都是親戚……”

奚九酒笑:“我也是瞎操心,各位自家能有人最好,穩定,不像流民,說不來就不來了。”

流民便宜,不少糖坊都雇了人來幫忙,熬糖的鍋一開就離不得人,今天流民突然都沒來,糖坊裏都忙瘋了,出門前都還在罵呢。

原來都是她!

奚九酒揭露答案:“流民聚集,到底不安定,只為城中安危計,使君把他們都遷到城外了,不許他們隨意進城走動,便是要出營做工就要拿契約登記了,讓人知曉他們的去處。”

言下之意,想雇流民,只能在她這兒雇。

可到底心有不甘,還想掙紮一下,就跟奚九酒剛才幹的一樣,要是他們都不雇傭人手了呢?

“我家人手還算充足忙的過來……”

奚九酒頓時笑得如花燦爛:“我的糖坊雖然缺人也不急於一時,各位實在太客氣了,承讓,承讓!”

差點忘了這位自己就是大雇主。

她下了這麽大的單,一樣缺人啊!總共也就千許流民,還有老弱婦孺,青壯頂多就七八百,說不得她一人能全包了!

那他們家裏的活兒怎麽辦?產量翻倍糖鍋就得日夜不歇,那熬的不是糖,是他們的命啊!

送上門的還想拿捏,有人搶奪頓時香了,契約都是最多半年的短契,工錢比市價低三成,算下來比雇傭本地的人手還便宜些。

林坊主按滅心頭一點不安:“奚娘子,我家正缺人手,還請奚娘子割愛。”

“我家也是。”

奚九酒略作不舍得推拉一番,頓時刺激的他們蜂擁而上,今天就要去挑人簽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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