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落葉歸根，如果老爺子是壽終正寢，周禹約莫可以預見到，他一定會讓周禹把他葬在老家榕樹坡。

所以，周禹回國了。

他內疚、自責，卻無法挽回這發生的一切。

只能在身後事上，滿足老爺子的心願。

不過這事肯定不算完！

周禹指天發誓，一定，一定，會讓那躲在暗中的人，付出他們無法承受的代價！

而事情的前後，內裏的情況，周禹已經完全知道了。

是東部財團的人做的！

是的，周禹現在的確是個小角色，在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眼中，無足輕重。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敢毫不猶豫的下手。

如果周禹是個重要人物，恐怕也沒人敢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來對付他了。

地位，不單單是一種榮耀，也是保護傘。

其實周禹只是被牽連了，老爺子的死，對爭鬥的兩方來說，完全可以視而不見。

克瑞斯蒂娜告訴他，美國的財團，基本上以地域，劃分為不同的幾個陣營。而加州財團所屬的西部陣營與東部陣營這近一二十年來，爭鬥相當的激烈。

而西部財團，處於下風。比如加州財團，七八十年前，在一戰、二戰時期，是以礦業為主形成的。但二戰過後，加州財團的中心，逐漸偏移至軍火制造。

美國軍隊的軍火，大部分，都是由西部財團的軍火公司提供的。

但近些年來，加州財團的軍火公司，已經逐漸被東部財團滲透，一些公司已經逐漸脫離加州財團的掌控，加州財團做不到絕對控股！

這一次，似乎東部財團又準備跟加州財團爭奪某一公司的控制權，在談判的時候，他們忽然提到了玉印農場這個名字。

也許只是給加州財團一點小小的教訓，他們準備把玉印農場這個印鈔機從加州財團手裏奪走——的確算得上是印鈔機——那種高檔的水果，利潤之高，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百分之百的利潤，就夠資本家踐踏法律，更何況印鈔機？

而且，這個玉印農場，根基淺薄，正好是下手的最好的對象——一個剛剛移民的華裔，跟加州財團沾點邊，卻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卻難道不是下手的最好對象嗎？

在加州財團的自留地上，奪走一個印鈔機，打加州財團的臉，卻又不會讓加州財團跟他們死磕，是恰到好處啊！

然而，玉印農場並非上市公司，不存在股權之類的問題。如果是上市公司，那好辦，強行收購即可。

但玉印農場不是。

所以，經濟手段，對玉印農場沒有任何作用。

至於搞臭玉印農場，讓玉印農場的水果賣不出去——這不可能。因為連東部財團的高層，都在享用那種高檔水果。

再則，資本家看重的是利益。搞臭玉印農場，是損人不利己，完全沒好處。

如果能順手奪過來最好！

所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周禹理清前後大體因果之後，什麽也沒說。

但他心裏，已經下定了決心。

東部財團也好，加州財團也罷，都不是好東西！

東部財團是罪魁，而加州財團——嘿嘿，他們既然知道一些事，竟然連通個氣都沒有，讓周禹稀裏糊塗就糟了災！

如果一早跟周禹說了東部財團提到過玉印農場，哪怕只透露一點點，那麽周禹也許就不會出去了。他在家，這樣的事，就絕不會發生。

可是他們沒有。

周禹甚至從心裏恨上了克瑞斯蒂娜。

雖然他知道，克瑞斯蒂娜之前並不清楚一些具體的情況，是在事後，問她的老子布萊恩才知道的。

但誰讓她是布萊恩的女兒呢？！

東部財團，必須要為這件事付出代價，而加州財團，也跑不了！

這是周禹印刻在心裏的決定！

是，他現在要收拾東部財團，要收拾加州財團，那是妄想。當然，如果他豁出去，把命不要了，也許可以達到一定的目的——以他現在的身手，要殺幾個人，很簡單。

但殺了人之後，尤其是財團的大人物，他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真的沒有立足的地方了。

而且，殺人，並不能讓周禹真正的痛快。

如果能搞垮東部財團，讓加州財團元氣大傷，那才是真正的報覆！

……

周禹在國內只呆了三天。

抱著老爺子的骨灰，在老家後山葬下，然後一個人靜靜地在家裏待了兩天，就返回了美國。

鄭鐸，他沒去理會。

當初奪了他的產業，他是恨極了鄭鐸。但比起剛剛發生的事，鄭鐸又算的了什麽？等以後真正強大起來，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的時候，在順便收拾了就行，完全沒有必要跟他糾纏。

王小藝家，他也沒去。

現在，他哪兒還有心情談什麽情，說什麽愛？

而且，跟王小藝，他覺得已經玩完了。

回到美國，已經是聖誕前一天。

也許其他的地方，已經下雪了，就像電視、電影裏那樣的場面。但在農場，或者說加州沿海地區，仍然氣候溫和。

周禹待在書房，窗戶開著，拿著史記在閱讀。他已經看到了三國兩晉階段，一邊看，一邊揣摩那些隱藏在字眼裏的勾心鬥角。

時不時拿起筆，做一個記號。

現在家裏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爺爺去了，張梅也死了。而王小虎，因為放假，之前跟周禹一起回國，覆活節前才會回來。

張梅的死，可以說完全是受到牽連。

周禹並不會忽視，予以了相當的賠償。當然，他給張梅買過保險，保險公司也要相應賠付。

至於張梅的死，引發的一系列法律問題，周禹都交給了李靜來處理。

畢竟是人命關天，警局的介入，如果沒有克瑞斯蒂娜暗中幫忙，也許周禹在洛杉磯殺死九個人的事，就會被關聯起來，從而把周禹牽扯進去。

不過好在，現在這些事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周禹也沒再請保姆。

他現在很回味這種寂寞——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扣扣的敲門聲傳來，周禹放下史記，擡起頭：“誰啊？”

克瑞斯蒂娜推門而入。

看了她一眼：“做什麽？”

克瑞斯蒂娜心裏暗暗嘆息——周禹臉上笑著，但骨子裏卻透露出一種冷漠。

不過她很理解，這樣的事，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恐怕都會促使人發生改變——或者是，周禹更加成熟了。

“明天就是聖誕了，”

克瑞斯蒂娜走上前，雙手撐著書桌，胸前的兇器兇狠的凸起：“我們，或者可以準備聖誕樹？”

“聖誕樹……”周禹聞言，臉色不變，站了起來：“那就去準備吧。”

克瑞斯蒂娜張了張嘴。周禹的話太平淡了，沒有一點感情，沒有一點關心。

……

聖誕樹，如果只是意思一下，隨便砍一棵小樹，修剪成塔狀，然後做一些修飾，就完全可以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周禹找了把刀，跟克瑞斯蒂娜坐上觀光車，往北邊森林而去。

路過工人宿舍區的時候，看到已經有不少的人在準備了。有的已經做的差不多了——一棵人高的小樹，裝點上一些彩燈之類的，就矗立在他們的家門口。

遇到林泉，約莫也是準備去做聖誕樹，於是一起。

三個人坐在車上，周禹不說話。其他兩人也只好無話可說。

良久，只聽到觀光車輕微的聲響，周禹突兀道：“我之前承諾的紅利，今晚之前下發。等回來的時候，你通知他們一下，晚飯前，到別墅集合。”

這句話，林泉知道，周禹是對他說的。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

“周，你說他們會不會很高興？”克瑞斯蒂娜似乎想要找點輕松的話題，道：“在聖誕來臨的時候，一大筆紅利到手，就跟聖誕老人的禮物一樣。”

周禹點了點頭不說話。

克瑞斯蒂娜抿了抿嘴。

觀光車開過蛇果園，卷起一些落葉。雖然這裏氣候很不錯，但蛇果並非長青樹，也仍然要落葉。

區別於綠色，這片果林，雖然更靚麗，但多了一些寂寥。

穿過這片林子，就到了北邊的林區。

看到一些火雞，正在林子裏活躍，這些火雞已經差不多長大了，一只只好幾十斤，都是不小的家夥。

早前，火雞苗子是約莫兩千只左右。而現在，第一批長大的只剩下不到八百只，前段時間又買了第二批火雞苗。第一批多數都是被菩提蛇吃掉了——尤其是那兩條大的，每天少說都要吞下一只。

至於那些小的，現在也長到了兩指粗細，有時候，在林區的邊緣，也會看到這些奇異蛇類的出沒。

得益於周禹的調教，菩提蛇從未傷人。甚至那三個養殖火雞的工人，有時候會手腕上纏著一條小菩提蛇也說不定。

至於暖玉蜂，因為並不是開花的季節，雖然數量有所增長，但周禹早前期待中的蜂蜜，仍然還是虛妄。

三人走進林子，走不遠，就遇到了一條菩提蛇。

是個小家夥，纏著一棵小樹，正在向三個人張望。

林泉和克瑞斯蒂娜都知道這樣的蛇，也不害怕，甚至克瑞斯蒂娜還想伸手去撫摸那小家夥。小蛇閃開，一溜煙消失。

周禹則視而不見，很快，找到一片樹苗。

各砍了幾棵，大的一人高，小的兩三尺。大的，就矗立在門口，小的可以放在客廳、臥室。

摟著樹苗，三人出了林子，放在觀光車上，默默間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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