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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谷:試煉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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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谷:試煉游戲

赤色花海下方。

老舊的石門開了又關,在地上留下一道剮蹭的長痕。

門口的兩條白蛇無所事事盤在樹上聊天。

“不是說好只能進一個的嗎?你怎麽把那兩個人都放進去了。”

“他倆都能進,這是門的選擇。”

“怪事。”

“你說風藤那小子到底死沒死”

“死了唄,種子都出來了,難道他還能活”

兩條蛇你一言我一語,翻起了往日的舊賬,從樹神的誕生談到樹神的消亡,時間的流逝對於它們這些不死不滅的靈物來說,就像是一滴雨水落進了大海裏,悄無聲息,沒有人會註意到。

活得太久,記憶中的人和物都不過是一瞬間的過客,那位叫風藤的軟弱樹神比起天上的雨更像是海裏的浪,自由隨性,在無垠的時間長海裏攪起過幾朵小小的浪花。

山神谷的時間亙古不變,萬物生長都有自己的機緣,已經不需要過多幹預,所以上一任樹神消亡時,只留下了一顆幹癟的只有米粒大小的種子。

發不了芽的種子被隨意丟棄在門內,所有人都不抱有期待。

直到某一天,門裏傳來了一個怯生生的小孩聲音。

新生的樹神沒有受到任何規訓和教導,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門裏長大,性格和前神簡直天差地別,脾氣好到過了頭,明明擁有滔天的神力卻經常被山裏的草木精怪欺負,被欺負慘了也不會哭,只會笑瞇瞇地捂著頭躲開。

這樣不稱職的神,怎麽能維持得了一方秩序。

於是山神谷的大家為了維護弱小的神,迫於無奈只能自發地守起秩序來,竟也一片祥和地度過百年之久。

思緒逐漸回籠,白蛇停了一瞬,突然冒出一句幹巴巴的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打哭。”

要一個弱小的神去對抗邪惡的怨靈,還是太過勉強。

另一條蛇同樣沈默了好一會,嘆氣道:“肯定哭了吧。”

石門之內。

路與和蕭長玄並肩而行,走過狹窄的通道,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盡頭的出口閃著白光。

從通道中出來,前方豁然開朗,碧綠的草色映入眼簾,空氣中彌漫著清新草木的香氣,沁人心脾,感覺身體都變輕了。

凈藍的天幕下,草地青綠,一棟小木屋立於上面,門前的小溪靜靜流淌。

打開木屋的門,裏面的空間不算大,被隔成兩個房間,外面那間擺了幾張桌椅,裏面那間有一張床,看上去之前是有人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

按照白蛇的指示,路與在角落的竹筐裏找到了他們要用的工具,一把小鏟子和一個小木桶。

拿著工具出來,沿著溪流而上來到水流源頭,發現水是從一塊圓扁扁的石頭裏湧出來的,路與在石頭旁邊看到了一個坑。

白蛇說要把種子埋到坑裏,地面上的土開裂了就要澆水,直到種子發芽。

新生的樹神還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蘇醒,樹神的每次新舊輪替都是在石門之內完成的,從來沒有出現過種子遺落在外,並且上一任還沒消散的情況。

破天荒的,這次連人類都能進門,事態的每一步都走向了未知,所以那兩只蛇也不確定種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麽,揚言讓路與他們自己看著辦,死馬當活馬醫。

“你種還是我種”路與手裏拿著鏟子蹲在坑前問蕭長玄。

蕭長玄拿起一旁的木桶走向水源處:“你種吧,我打水。”

路與:“行吧。”

說完把種子扔到了坑裏,再埋上厚厚一層土。

冰涼清澈的溪水澆在上面,很快土壤就吸飽水塌下去。

等了一會,土坑裏沒有任何動靜,路與有點懷疑:“這樣就行了嗎?”

這樹神的養成看起來怎麽這麽草率,比他養花花草草還要簡單許多。

蕭長玄索性枕著手臂躺倒在草地上,頗有耐心地說:“再等等看。”

門內的空間看著很大,實際上能活動的空間十分有限,圍繞著木屋,溪流的一切才是真實的。

路與繞著走了一圈,發現這裏面實在是無趣,果然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神。

根據那兩條白蛇的說法,歷任樹神要在這裏修行許久才能入世,或許修的就是像他一樣浮躁的心態。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天上明明沒有太陽,溫度也還可以,路與的鼻尖上卻滲出一層薄汗,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慢慢升高。

難言的燥熱再次沖擊大腦,路與難受地哼出聲,細微的響動驚動了蕭長玄,男人快速從假寐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蕭長玄坐起來,大手覆上路與的額頭,掌心下的皮膚灼熱燙人,和之前的情況一樣。

這一次沒有等路與熱到意識不清,蕭長玄已經快速做出反應,他摸出一把小刀,面不改色地在掌心一劃,鮮紅的血液頃刻間順著傷口溢出來,他把手放在路與嘴邊,低聲哄道:“喝下去。”

路與這一次看得很清楚,也知道上一次他不單單是咬了蕭長玄幾口那麽簡單,他微微別開臉,神情痛苦掙紮,咬緊牙關,盡力地克制對內心對鮮血的渴望,想靠自己扛過去,他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會傷害別人的怪物。

細密的紅絲再次攀爬上他的皮膚,整個人熱得通紅,像一只煮熟的蝦。

高熱帶來的不只是意識模糊,同時還伴隨著灼熱刺痛,像被無數根針紮一樣,說不上來哪裏痛,卻又碰不了一點。

後頸被人捏住,路與被迫轉回來,緊接著臉頰兩側被掐開,讓他不得不微張著嘴,一股溫熱的水液灌進來,路與想吐出來,舌頭卻被男人的手指抵住動彈不得,直到喉結滾動吞咽下去。

“咳咳……”,路與猝不及防被嗆到,不停地咳嗽。

有了血的安撫,體內的燥熱消減,臉上的紅血絲如同潮水般褪去,不到幾秒就消失不見,體溫也隨之降下來。

“蕭長玄!”

路與真的有點生氣了,蕭長玄舉起手來,一臉無辜。

掌心狹長的傷口猙獰,皮肉外翻,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受到了痛意,眼前的男人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臉上還嬉皮笑臉的。

路與抿著唇瞪他,下一秒眼神卻落在傷口上,嘴唇微動,說不出一句重話,畢竟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不會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路與抓著他的手把人拉到小溪邊沖洗傷口,“你的……”

沒等路與說完,蕭長玄十分上道地掏出繃帶和傷藥上交,快速地說了一句,“幫我包紮。”把路與後面要說的話堵死。

路與:……

最後還是接過來了。

手上的動作輕柔地像羽毛拂過,修長白瘦的手指拿著繃帶,一圈地一圈繞,青年半垂著眼,緊抿的唇上沾了一點猩紅,正好落在小小的圓潤唇珠上,襯得越發紅潤。

蕭長玄手指微動,有一股想替他抹勻的沖動,或者用別的方式,最好能把整張唇塗抹蹂躪,全都染上緋紅。

回過神來,發現繃帶還在不斷地往手上纏,蕭長玄眼神微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呃……”

路與擡眸看他一眼,冷漠道:“閉嘴。”

看來還沒消氣,蕭長玄選擇閉口不言,不觸那個眉頭。

最後的結果就是,他明明只是手掌受了傷,卻被繃帶纏了整只手,厚厚一層,跟個棉簽頭一樣,鼓囊囊的,很超前的包紮技術。

路與在包完之後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小題大做了,但他不打算改。

他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為什麽你的血能對我起作用”

蕭長玄小幅度晃動包得嚴嚴實實的左手說,“你還記得我當時在花海裏讓你不要碰花嗎?”

路與點頭。

蕭長玄接著往下說,“當時我是被一只鬼引到那裏去的,不小心碰到那些花的時候皮膚有過輕微的刺痛感,不過很快那種感覺就消失了,我以為是花刺。”

“直到你出現之後,我突然感覺到身體莫名有一股燥熱,像無名之火,心臟在一瞬間跳得很快,我意識到之前的那抹異樣可能是因為中了毒刺,而毒性才剛開始發作。”

“奇怪的是,當你被那兩只小東西推進來的時候,我身上的燥熱一下就減輕了一半,變得沒有那麽難以忍受。”

“所以我猜測我們應該是中了某種能夠互相牽制的毒,你替我分擔了部分毒性,作為牽制,我的血也能壓制住你的毒。”

路與面色凝重,“你也查不出來是什麽毒嗎?”

總不能發病一次就讓蕭長玄劃一刀。

蕭長玄說查不出來。

他表情平靜道:“別擔心,等出去之後,問問那兩條白蛇知不知道。”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樹神種出來,我們該澆水了。”

在一次次的澆灌下,吸收到充足水分的土壤裂開的時間延長許多,變得烏黑肥沃,無聲地孕育著地下的小種子。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不知道多少次澆水過後,土壤松動,一株只有兩片葉子的幼苗破土而出,接觸到地面的空氣後,迅速拔高抽條,向上開枝散葉,最終長成一顆半人高的小樹苗,中間的主枝上結了一個花苞一樣的綠色果子。

路與見證了整個過程,然而他們等了許久都沒有看見樹神的影子。

路與戳一戳那棵樹,湊過去試探性地問:“樹神”

小樹苗毫無反應……

路與:“怎麽辦?它看上去就是一棵普通的樹。”

兩人原路返回來到石門前,石門緊閉,沒有要打開的跡象,路與喊了幾聲想引起外面那兩條蛇的註意,沒得到任何回應。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回到小樹苗旁,這時路與發現花苞樣的果子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末端的顏色變紅了。

“難道是果子還沒成熟的原因?”

又過了半小時,他們終於等到綠色的果子完全成熟,果蒂斷裂,“啪嗒”一聲從樹上掉了下來。

路與撿起來,手裏的果子和有著和李子一樣的大小,散發著一股清甜的香味。

然而傳說中的樹神依舊不見其蹤影。

遠方石門的通道傳來白蛇興奮的聲音,“快帶樹神出來!”

路與看向手裏的果子,又去看蕭長玄。

兩人同時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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