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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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宋江河這個生日是在醫院度過的,晚飯都沒來得及吃。等患者病情穩定下來,已經淩晨。

得虧還有個劉向陪他加班。

倆人跟值班醫生交代了註意事項,換衣服離開科室。

劉向說:“我坐你車,我的車送去保養了沒來及去開回來。”

“行。”宋江河沒疑義,劉向房子也買在同個小區,隔壁棟而已。

上了車,劉向低頭看手機,很快就刷到了宋江河的朋友圈,他驚疑看向宋江河:“我發現你最近發朋友圈的頻率有點高。”

職業關系,他們都很少發朋友圈,頂多配合科室要求轉個行業動態。但宋江河這兩個月發的朋友圈,比過去兩年還多,上次那條朋友圈,還在科室內引起了不少猜想,女同胞們都來找他打探消息了。

宋江河:“想發就發了。”

宋江河沒分組,發的內容所有人可見,科室的同事在下面評論了不少,也沒見他回覆,劉向琢磨著那個英語單詞,又查了詞典確認了下:“瞎?你這朋友圈在內涵誰,不會是內涵我吧?”

宋江河睨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劉向“切”了一聲,點開了圖片大圖。

“這看著是個禮物,誰送的?”他看了眼日期,“我想起來了,昨天是你小子生日是不是?”

“嗯。”

“哦,生日已經過了,那就祝你新歲加班快樂。”

“……我謝謝你。”

劉向手機昨天沒充電,提示要關機,他問宋江河:“你充電線呢?借我充下電。”

宋江河打開扶手的儲物格:“自己拿。”

劉向拿了充電線充上電,發現儲物格裏有盒潤喉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剛好覺得喉嚨有點癢。”

他手還碰到糖盒,就被宋江河拍開,宋江河拿了糖盒,倒手放在駕駛座車門儲物格裏。

“嘿,宋江河,晚上我可是幫你才加班到這麽晚的,你一顆糖都舍不得給我吃?”劉向嚷嚷。

宋江河:“明天給你另外買一盒,這盒不給你吃。”

劉向驚奇了,這盒潤喉糖看著也是便利店的常賣款,他琢磨著:“媳婦給的?”

“嗯。”

劉向白眼差點沒翻上天。

他好像隱約明白宋江河發的那條朋友圈的意思了。從大學開始這人就是這樣,但凡是陸海嘉送的東西碰都不讓他們碰,還美其言曰妹妹會不高興,一開始他們只以為是妹奴,後來才發現是妻奴,問題是人家還死不承認。

可不就是瞎麽?眼瞎心也瞎。

劉向繼續刷朋友圈,突然“咦”了一聲:“妹妹回A市了呀。”

宋江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妹妹?”劉向獨苗一個,據說還是三代單傳。

劉向:“我說的是你‘妹妹’。”最後兩個字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宋江河訝異,“你怎麽知道?”

“她剛發朋友圈了呀。上次你不是借我手機給她打電話了,後來她就加我微信了。”劉向念著陸海嘉剛發的朋友圈,“家鄉的味道。嘖嘖,沖這句話我也得給她點個讚。”

車子打了個急轉,宋江河問:“嘉嘉加你微信幹嘛?”

劉向手機沒拿穩砸在腿上,他撿起手機重新充上電,看了眼窗外四通八達,知道宋江河是故意急轉的,他無語說:“說是工作需要,咨詢了我一些專業上的問題,除此之外沒聊其他的東西。”

宋江河狐疑:“她為什麽不問我?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怎麽知道?”劉向沒好氣,“說不定是看上我了呢!”

“她看不上你。”

劉向怒了:“宋江河,你再給我人身攻擊,下次我不跟你換班了。”

宋江河眼底一沈:“別跟她亂說話,特別是我打算離職的事。”

“說了也沒用,你現在又走不了,我聽說主任說,你的辭職報告又給院方打回來了。”

宋江河沒接話。

劉向嘆了口氣,收起了手機。

與此同時,陸海嘉和劇組工作人員剛吃完夜宵回到酒店。

李琦白天睡飽了,陸海嘉洗完澡出來看到她還在精神抖擻地刷微博,她一邊擦頭發一邊隨口問了句:“我剛才讓你把U盤裏的資料發給付導,你發了嗎?”

“發了。U盤放你包裏了。”李琦說到此處,似乎想問什麽,但最終又低下頭繼續刷微博了。

陸海嘉沒當回事,拿起抽屜裏的吹風機去吹頭發,吹到一半突然想起離婚證還放在包裏,李琦剛才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會是看到了吧?

吹幹頭發,陸海嘉收起吹風機,將包裏的離婚證拿出來,壓在了行李箱底層,李琦目光不時偷偷瞥了過來,想問又不敢問。

陸海嘉起身淡定地說:“你沒看錯,我今天下午是去離婚的。”

李琦震驚:“所以姐夫已經不是姐夫了?”

“嗯。”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校服到婚紗嗎?而且姐夫那麽帥,嘉姐,你怎麽舍得的啊?嗚嗚嗚。”

明明離婚的人是她,但李琦好像看起來比她更難過一點。

陸海嘉說:“青梅竹馬是真,校服到婚紗純粹是林露為了故事的戲劇性編的,哪有那麽多浪漫的故事?我不是早說了嘛,當初我家裏不讓我去北京發展,所以我隨便找了個本地男人結婚,你口中的姐夫就是那個本地男人。”

李琦:“那麽扯淡的理由,大家聽聽也就過了,誰會當真啊!”

“……”陸海嘉說,“就是真的,但男人不是隨便找的就是。”

李琦的世界觀有些崩塌:“讓我靜靜。”

陸海嘉叮囑:“你自己知道就好,別跟大家說我離婚了,低調。”

李琦麻木地答應了。

陸海嘉找充電器充電,查閱了下《瑯胭》劇本群,但並沒有看到李琦發的文件,她奇怪問李琦:“我在群裏沒有看到你發的文件啊,你私發給付導了嗎?”

李琦:“文件太大了,微信傳輸太慢了,付導加了我企鵝號,我拉了個討論組發裏面了,你看下。”

陸海嘉神色一頓:“企鵝號?”

“對啊,怎麽了?”

“沒事。”陸海嘉臉色覆雜地登錄上了企鵝號,她有陣子沒登錄企鵝號了,工作裏大部分用的是微信和公司郵箱,但李琦一來就加了她的企鵝號。

登錄界面進去後,果然看到了一個命名《瑯胭》的討論組提示,裏面只有三個人,她,李琦,付韜。

討論組裏,李琦發了文件,付韜回覆收到,但他卻給陸海嘉私發了一條消息,是一個問號。

按理說未加好友的倆人是不能互發消息的,但付韜本來就是她的好友。

一瞬間,陸海嘉只覺得頭很大。她盯著付韜發來的那個問號沈默良久後,回了一句:【前輩好!】

滔滔不絕:【……】

滔滔不絕:【真是你?】

憤怒的羊駝:【嗯,世界真小。】

聊天界面,付韜沈默了。

現實的付韜也沈默了,他放下手機拿了煙盒,剛想點煙忽然想起這是無煙房間,拿起手機打算去安全通道抽煙,同屋的副導演見狀,問:“這麽晚你去哪?”

付韜:“出去抽根煙靜靜。”

副導演莫名其妙,尋思付韜晚上也沒喝幾杯,怎麽一回酒店就怪怪的。

副導演想不通,但陸海嘉卻知道怎麽回事。

當年,十八歲的陸海嘉表白宋江河遭遇人生滑鐵盧,就去論壇上發了一個感情貼,然後收到了網友們五花八門的建議。

有建議她直接撲倒的,也有建議她瀟灑放手的,其中有個網名為“滔滔不絕”的網友的評論格外突出,因為他只評論了兩個字:【矯情。】

陸海嘉本來就心情不好,瞬間被這名網友點燃了戰鬥力,倆人你一樓我一樓的爭論起來,從原本的感情問題,吵到哲學深度,從柏拉圖到蘇格拉底,又從尼采到康德,最後連弗洛伊德和榮格都吵出來了,倆人引經據典,看著吃瓜群眾一楞一楞的,最後自動分門別派,為倆人搖旗助威。

最後對方主動認了輸,陸海嘉吵贏了。認輸的當天,“滔滔不絕”給她發了條私信,留下了企鵝號。

陸海嘉本著沒再怕的心思,加了“滔滔不絕”的企鵝號,想要繼續吵架,但對方卻沒再像論壇那樣跟她吵,只是好笑地問她有完沒完,他都認輸了。

倆人就這樣不打不相識,後來“滔滔不絕”承認,說是看到帖子的那天心情不好才一時手賤就回了一句,沒想到引起了她的唇槍舌劍,他覺得還挺有意思,就跟她一來一往起來,後面他也不想吵了,但帖子影響力有點大,他不吵回去覺得臉上掛不住,但他沒想到陸海嘉這麽執著,他實在不想吵了,就主動認了輸。

倆人從敵人發展成了網友,閑暇之餘偶有聊天,“滔滔不絕”問她:“你文字功底這麽好,沒考慮過往文字創作方向發展嗎?”

陸海嘉十八歲之前的人生都是圍著宋江河轉的,一下子被他問住了。

“滔滔不絕”建議:“試試吧,以後說不定還能成為同行。”

那時,倆人已經當了半年的網友,陸海嘉也知道付韜是國內知名電影學院戲劇導演專業研一的學生,倆人會聊學業上的事,但默契地從不聊私人生活。

後來,陸海嘉嘗試文字創作,在網上更新小說,沒想到到反響還不錯。只是大三那年,陸家的事給她打擊很大,她停止了文字創作,開始專心備考研究生,後又因為機緣巧合,走進了編劇這一行業。

她準備考研時,“滔滔不絕”也參加工作了,因為忙碌的關系,倆人漸漸失去聯系。

直到陸海嘉跨進編劇這個行業,才發現業界內有位年輕導演付韜,和“滔滔不絕”的履歷異常相似,同樣的電影學院,同一年畢業,他還是大導演付程的獨生兒子。

她很輕易就從網上公開的資料將“滔滔不絕”和付韜對上等號,那時她才明白,為什麽付韜很少討論除了學業之外的事情,也明白為何對方畢業後就漸漸和她斷了聯系。

因此明奇飯局初遇付韜,付韜以為她怕他,其實她只是不想被他認出自己就是當年那個在論壇上和她吵架的網友,畢竟當初比較中二,而且付韜入行後就主動斷了與她的聯系,說明他也選擇放棄他們的這段萍水相逢。

如果不是這次的烏龍,陸海嘉會將這段往事深埋心底,她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怎麽就一時心軟沒有直接刪了付韜的企鵝號。

可“滔滔不絕”陪她度過了那段失意的日子,對她來說始終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夜,無論是宋江河,還是陸海嘉,亦或是付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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