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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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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宋江河看著清減,但其實重量一點都不輕。

江一時見狀,連忙伸手扶了一把,擔憂問:“沒事吧?”

“沒事。”陸海嘉咬咬牙,她尋思著自己最近是不是走酒運,接二連三照顧醉鬼,她艱難擡頭看向江一時,“麻煩江導了。”

“小事。”江一時見狀,笑瞇瞇地從兜裏掏出一部手機遞給她,“弟妹,這是江河的手機,既然人已經送到了,那我走了哈,下次有機會合作。”

“謝謝。”陸海嘉接過手機。

江一時若有所思地看宋江河一眼,施施然地下樓了,下樓之前還好心地幫此刻手腳不便的陸海嘉把門拉上了。

宋江河醉得不輕,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陸海嘉身上,陸海嘉看了眼客廳沙發停留半秒,將他攙進自己房間。

好不容易將人扔到床上後,陸海嘉已經精疲力竭,一個不小心,自己也被帶倒在床上,腦袋隨著慣性砸在宋江河胸膛,後者吃痛,無意識地悶哼了一聲。

陸海嘉嚇了一跳,連忙從他身上爬起,卻見對方只是皺了皺眉,但沒有清醒。

她松了口氣。

“又不會喝酒,喝什麽酒。”陸海嘉嘟噥著,在床邊坐了一會將氣息喘平後,這才認命地起身將宋江河的皮鞋脫掉,把他的兩條腿也搬到床上,想了想,又上前,將宋江河的無框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

做好這一切後,她又在床邊坐了下來,凝著宋江河的睡顏。

這是她第一次見宋江河醉酒的樣子,難免有些新奇。

醉酒後的宋江河很安靜,薄唇微抿,密長的眼睫在眼瞼下落下一片陰影,鼻梁挺翹,看起來依舊清清冷冷的。除了臉色有些潮紅外,跟睡著了也沒什麽兩樣。

許是一杯就倒的緣故,他身上也沒什麽酒氣,還是原來的淡淡木質香氣,襯衫領口扯了兩個扣子,領子堆疊在鎖骨上。

陸海嘉皺了皺眉,這樣的宋江河會耍酒瘋喊她的名字?

她對江一時的話語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但她也沒多想,這一路進來廢了她好大勁,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打算先去洗個澡。

拉過被子給宋江河蓋上後,陸海嘉關燈出了房間。

洗漱完,陸海嘉去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水下意識地想回自己房間睡覺,走到房間門口才想起她的床此刻被宋江河霸占著,嘆了口氣,她調轉腳尖打算去原本雲朵的房間睡一晚時,聽到房間裏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幾乎沒多想,陸海嘉推門走進去,床上的男人聽到動靜,琥珀色的瞳眸鎖著她。

陸海嘉則是看向床頭地板那本孤零零的書,她大概可以猜到是宋江河醒了想開燈,卻不小心把她原本放在床頭櫃上的書碰掉了。

宋江河半坐在床頭,被子滑落在腰跡,看到陸海嘉,他皺眉想了想才出聲:“嘉嘉?”

倆人視線在半空中拉扯片刻,陸海嘉走過去:“你醒了?”

她將手裏的杯子放在床頭櫃上,俯身撿書。

宋江河沒回答,全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動作。

陸海嘉將書放回原位後,這才察覺宋江河有點不對勁,試探喚了聲:“六哥?”

“嗯。”宋江河神色迷茫,反應也有點遲鈍,“怎麽了?”

這到底是酒醒了沒?

陸海嘉狐疑問:“你不是在天津開會嗎?怎麽跟江導喝酒去了。”

“開會?”宋江河皺眉沈思片刻,沒想通。

陸海嘉放棄了,這樣子一看就是還沒清醒,她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豈料,腳步剛一動,手腕就被宋江河拽住。許是喝了酒,男人的手指比原先還要灼熱幾分,腕間有些發燙。

陸海嘉不解地回頭看向他。

“那不是有水嗎?”宋江河視線落到床頭她剛來的杯子上,“我就喝那個。”

陸海嘉說:“那是我的杯子,我剛喝過。”

宋江河耍起無賴:“我就要喝這一杯。”

來不及阻止,宋江河已經伸手端起她的杯子,咕咚咕咚喝水了。

喉結順著男人喝水的動作滾動著,看著莫名有幾分性感。

陸海嘉神色覆雜:“……”行吧,她不跟醉鬼一般見識。

看著宋江河遞過來的空杯,她問:“還喝嗎?”

宋江河搖了搖頭。

“那你繼續睡吧。”

手腕卻再次被拽住,這次力氣被剛才還大了一些。

陸海嘉不解回頭:“又怎麽了?”

宋江河皺眉看著她,桃花眼亮晶晶的,神色委屈地像只被拋棄的小狗:“你去哪?”

陸海嘉感覺他現在像宋三歲,頓時又好氣又好笑:“我能去哪?床都被你占了,我去另一個房間睡覺。”

宋江河一臉真誠地問:“不能一起睡嗎?”

陸海嘉楞住,隨即耳根子熱了:“當然不行,你是我六哥。”

宋江河嘟噥:可是小時候,我們也不是沒一起睡過。”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啊?

當年她四五歲,宋江河也不過八九歲,長輩們確實把二人放一起午憩過,可現在兩個都是成年了!

陸海嘉咬咬牙,要不是知道宋江河醉了,她會以為他在借機耍流氓:“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現在不行,我們已經長大了。”

“哦。”宋江河眼皮子耷拉著,腕間的力道也松了,“對,縉西說嘉嘉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不可能一直跟在我身後。”

陸海嘉聞言,心底莫名有點酸,她怔怔地看著宋江河。

“嘉嘉,是不是六哥惹你生氣了?六哥知道錯了,但你不要不理六哥了,好不好?”宋江河琥珀色的眼底水波渙散,宛如一灣淺潭,“我知道縉西說得對,但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你。對不起,當年在你最難過的時候,六哥沒有陪著你,所以你才會跑去北京的,對不對?”

他的話顛三倒四的,陸海嘉有些聽不明白:“你說你控制不住自己來找我是什麽意思?”

宋江河沒回答,只是自言自語說著:“六哥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六哥好不好?”

陸海嘉知道從一個醉鬼口中問不出什麽,嘆了口氣不打算繼續問下去了,她耐著性子哄著:“好好好,我原諒你,你先放開我好好睡一覺,等明天你酒醒了我們再聊好不好?”

“不好。”宋江河突然伸手一拽,陸海嘉猝不及防,整個都跌在他身上,杯子沒拿穩,從床的邊緣滾下去,“啪嗒”一聲,碎成了一朵陶瓷花。

她新買的馬克杯啊!

“宋江河!”陸海嘉趴在宋江河身上,氣洶洶地擡頭瞪著他,“你有完沒完?”

“嘉嘉,你兇我。”宋江河神色委屈地看著他,桃花眼朦朦朧朧的,讓人生不起氣,“你還要跟我離婚!”

陸海嘉:“……”

宋江河知道自己醉酒是這幅鬼樣子嗎?

她無奈說:“離婚不是我們一早就說好的?而且你也答應過我了。”

“是嗎?”宋江河面露迷茫。

陸海嘉心想,她跟一個醉鬼講這麽多幹嘛,她拍了拍宋江河的手:“趕緊把我放開,我要回去睡覺了。”

現在這個女上男下的姿勢,實在不太雅觀。

未曾想,宋江河嘴巴一扁:“你不僅兇我,你還打我!”

“……”陸海嘉對眼前這個宋三歲手足無措,“那你想怎麽樣?”

不知道明天酒醒後的宋江河能記得多少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記起後又會作何感想?

“反正就是不要你走。”在陸海嘉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宋江河長臂穿過她的腰間一撈,翻了個身,隔著被子,將自己整個人攬在懷裏。

“嘉嘉,六哥錯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男人哀求的聲音在耳邊呢喃,溫熱的鼻息鋪灑在耳畔,反反覆覆的。

陸海嘉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僵住了,她試圖去掰他的手,但並沒有成功,反而越箍越緊,她都喘不上氣了。

陸海嘉惱得不得了,直接擡手在宋江河手上狠狠拍了一下:“宋江河!”

“唔……疼。”宋江河咕噥了一句,到底松了些力道,“你又打我!”

陸海嘉說:“我還想踹你呢!宋江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宋江河不說話,只是將她往自己身上又攬了攬,哀求:“別走。”

現在這個情況,陸海嘉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但兩個人貼得太近了,男人灼熱的氣息隔著一層被子包裹著她,心跳的頻率都清晰可見。

陸海嘉感覺自己剛洗完澡的身體又開始出汗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身後的宋江河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試探叫了一聲:“六哥。”

沒有回應,應是睡熟了。

陸海嘉拿開宋江河橫在自己腰間的手,這次很順利就把男人的手拿開了,她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從宋江河懷裏鉆出來,睡衣後背已經是汗汗涔涔的一片。

又得洗澡了。

陸海嘉站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江河,後者安靜睡著了,眉心微蹙。她真沒想到,平日裏正兒八經的宋江河喝酒後竟然跟個小孩子一樣。

但似乎還挺可愛的?

視線從他臉上收回,陸海嘉看了眼地上的杯子碎渣,認命地出門去找苕帚了,心想,等宋江河明天清醒了,一定要讓他賠自己一個新杯子。

宋江河次日醒來,感覺頭昏沈沈的,他半坐起身,擡指按了按眉心,慢慢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倏地睜開眼睛,眼前臥室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陌生,這時腦中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閃過,他神色一僵。

嘉嘉?

他是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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