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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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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宋江河聽著耳邊傳來的占線聲,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他是站在宋家院子裏給陸海嘉打的電話。

機場回宋家更順路,因此他沒有去嘉苑豪庭,而是直接回了宋家。

淩晨兩點多,天上殘月高懸,與院裏一片皎白的梔子花相映交輝。

宋江河心有所至,打開手機攝像機,拍攝了張月下的梔子花,想了想,點開了朋友圈。

放下手機轉身,就看到端著杯水站在門口的劉瑯鈺。

宋江河錯愕不已:“媽,您怎麽起來了?”

“年紀大了,覺少。”劉瑯鈺端著水喝了一口,笑意盈盈地問,“這麽晚了,給誰打電話呢?”

宋江河面不改色走過去:“給嘉嘉打的,她朋友出了點事,晚上臨時趕回北京了。”

劉瑯鈺擔憂問:“事情解決了嗎?”

“嗯。”

“那就行,”劉瑯鈺放下心,她看著小兒子的神色琢磨著,“江河,你和嘉嘉這算是和好了?”

“還不算。”宋江河想到陸海嘉的態度,眸色黯了黯,“嘉嘉現在,對我沒什麽信心。”

“那是你活該,早些年你幹什麽去了,當初我怎麽跟你說來著,你非得說我胡說八道,現在吃到苦果了吧?”

宋江河神色晦澀地“嗯”了一聲。

到底是最疼愛的小兒子,劉瑯鈺也不忍心再苛責:“可是你跟嘉嘉這樣長久異地分居確實也不是辦法,夫妻感情再深,長久不在一起,也容易出問題的。”

“嗯。”

劉瑯鈺見他一臉平靜,知道宋江河心裏已有主意,她釋然一笑:“別擔心我和你爸,我們兩個這身體再活個十年八年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你大哥就在A市,有事也麻煩得到。”

宋江河點頭感激:“謝謝媽。”

兒子態度分明,劉瑯鈺心中總算落下一樁大事。

劉瑯鈺笑瞇瞇說:“爭取早點追到嘉嘉,不要等小辭都結婚生子了,你這個當小叔的還沒個動靜,那說出去媽很丟人的。”

“……”宋江河嘴角抽搐,“那倒也不至於。”

劉瑯鈺口中的小辭是他堂兄的獨子,全名宋辭,比他小八歲,今年二十三歲。

二十多歲的年紀正是發展事業的時候,不過,宋江河皺了皺眉,以宋辭那混小子的個性,似乎這麽早結婚生子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宋辭結婚生子,那他豈不是要再升個輩分?

一想到自己才三十出頭就有可能升至“爺爺”輩,宋江河的臉色就有點扭曲。

.

陸海嘉把手機放到一邊,打開行李箱拿衣服,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

拾起一看,是一張銀行卡,外面還包著一張字條。

【寶貝,想吃什麽吃,想買什麽買,別委屈了自己。--永遠愛你的媽媽。】

陸海嘉看著母親的字跡發怔,她認出這卡是當初上學那會石意給她的副卡,兩年前她來北京時特意把卡留在家裏,那會她就知道家裏會阻撓,也沒準備過跟家裏開口要錢。

當年在石意的口不擇言中,她得知自己的出生只是母親維護婚姻的手段,霎那間恍若雷劈,就算石意後來跟她道歉,母女表面上看起來仍舊親密無間,但陸海嘉心中始終心有隔閡,因此這幾年總是借口忙而不跟家裏聯系。

思緒翻湧良久,她還是拿過手機給石意發了條信息:【媽媽,字條我看到了,我也愛你。】

收好卡剛要去洗漱,卻聽到身後傳來雲朵的幹嘔聲。

陸海嘉看到雲朵趴在床頭幹嘔,連忙扔下衣服拿著垃圾桶跑過去。

雲朵吐了一番,人也清醒了幾分,她看向陸海嘉有氣無力地說:“嘉嘉,你不是休假回A市了嗎?”

“你還說。”陸海嘉將泛著酸味的垃圾桶踢到一邊,埋怨說,“你發那麽條信息過來,我嚇都嚇死了,哪還顧得上休假,連夜從A市飛回來了。”

雲朵有點懵:“我發啥了?”喝醉酒時幹的事,她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她現在只覺得頭暈,嗓子難受。

陸海嘉沒好氣道:“你說你不想活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又要死要活的,是不是因為周銘?”

雲朵聽到“周銘”兩個字,眸光黯了黯,問:“有水嗎?嗓子疼。”

陸海嘉又氣又心疼,起身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雲朵接過水咕咚連灌了好幾口。

陸海嘉連忙道:“你慢點。”

一口氣喝了半瓶水後,雲朵把瓶子遞給她,靠在床頭發呆,瞥見陸海嘉欲言又止的神色,她聲音沙啞:“嘉嘉,我現在不想說,讓我緩緩。”

陸海嘉扶著她躺下:“不想說就不說,再睡會,。”

雲朵“嗯”了一聲,翻身背對著她。

陸海嘉望著她的背影,無聲喟嘆。這一夜她也精疲力盡,洗了澡後就在雲朵旁邊沈沈睡去。

次日,她是被一陣手機震動聲吵醒的,下意識伸手想按掉,卻沒摸到手機。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雲朵已經醒了,後者拿著手機接起電話。

“對,我是雲朵本人。……行,我馬上過去一趟。”

雲朵掛斷電話,神色覆雜,她發覺陸海嘉已經醒了,朝她艱難扯出一絲笑意:“我吵醒你了?”

“沒有,”陸海嘉見她神色難看,問,“誰打的電話?”

“派出所。”

陸海嘉的困意一下子全沒了:“派出所給你打電話幹嘛?”

“說我故意傷人。昨天就打了一次,我沒理會。”雲朵垂下眼瞼,神色晦澀。

陸海嘉吃驚:“你把誰給打了?”

直到和雲朵前往派出所的路上,陸海嘉也沒從雲朵告訴她的事裏回過神。

雲朵說,周銘出軌了。對,是出軌不是劈腿。

五月二十號那天,雲朵和周銘一起回老家領了結婚證,因為知道她回A市找宋江河離婚,怕她傷心,所以打算晚點告訴她自己結婚的事。

沒想到,兩人領證沒幾天,雲朵就發現了周銘不對勁。

雲朵和周銘是高中同學,兩人大學開始異地戀,七年間分分合合。在一起後,他們原本計劃一到北京讀研,豈料周銘考研失意,聽從家裏的安排回去工作,雲朵則是順利考到北京,又開始異地分隔。

兩年多前,雲朵得到一個好的實習機會,決意留在北京發展,與周銘協商無果分手。期間周銘他媽給他在老家介紹了個對象,女方挺中意他的,但周銘卻最終決定雲朵來了北京。為此,周銘母親對雲朵格外不滿,兩家年初談婚論嫁時,也多方刁難,好在周銘在其中斡旋,兩個人也總算是苦盡甘來。

幾天前,周銘母親當初給他介紹的結婚對象來北京旅游,周銘謊稱加班實則是瞞著雲朵陪那女的游玩,雲朵這才發現這兩年周銘一直和那個名叫陳蕓的女人有聯系。

他們什麽都聊,有時候周銘也會跟陳蕓抱怨北京壓力大,懷念在老家的日子。

這些雲朵一無所知,她看到兩人聊天記錄的時候只覺得天都塌了。

“嘉嘉,我和周銘在一起七年,從來沒有查過他手機,那天不知怎麽就鬼迷心竅,鬼使神差的就趁他睡著時翻了他的手機。”雲朵說到此處,自嘲笑笑,“大概是知道我不查手機,周銘也沒隱藏,我很輕易就找到了他給那女生訂房,游玩購票的記錄。那天我特意請了假,跟蹤了周銘一上午,看他開車去接了那個女生,兩人一起游玩拍照,那時候我還在安慰自己,直到看到倆人中午吃飯後進了酒店再也沒出來,我就知道我騙不了自己了。”

後來,雲朵自己也記不清楚了。她說周銘沒讓那女生登記,因此她拿著訂房記錄還有結婚證去登記補房卡時,酒店工作人員也沒懷疑。開門後見周銘和陳蕓衣裳不整地抱在一起時,她沖上去把周銘暴打了一頓。

“嘉嘉,你說我那天沒看周銘的手機,該有多好?”雲朵神情懨懨的,眼底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陸海嘉握住她的手:“朵朵,你別這樣。”

她知道雲朵在自己騙自己,她接受不了七年的感情成了蘭因絮果,明明他們領證才沒幾天,剛剛要開始新的生活。

雲朵眼眶噙著淚,卻沒讓它落下:“我和周銘高中認識,大三確認戀愛關系,認識十二年,相戀七年多,其中還有將近六年是異地戀。當初我們異地戀那麽苦都熬過來了,怎麽才領證幾天就成了這樣?”

陸海嘉心疼地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想哭就哭出來吧,我不嘲笑你。”

雲朵輕輕拉開她,搖頭:“剛開始的那幾個小時,我是真的連死的心都有了,所以才會給你發那麽一條信息。可是昨天看到你來了,我突然就清醒了,昨晚醒來後我就沒睡著,我想了很多,七年算什麽,我的人生又不止七年,除了周銘,我還有你這個好朋友,這七年我也不是一無所有不是嗎?”

陸海嘉試圖讓她開心一點,說:“那是,周銘哪裏比得上我,沒我好看還沒我有錢,以後你就甩了他跟了我,我包養你。對了,我媽昨天把卡給我了,我現在可有錢了。”

雲朵錯愕一瞬,忽然就淚流滿面。

陸海嘉輕輕拍著她的脊背,無聲安撫。

十二年相識,七年相戀,哪是一個晚上就能想通的?

她花了整整九年時間,也沒將宋江河完全從自己心裏剔除。

她承認,宋江河說喜歡她時,她心裏是悸動的,但她分不清那是否只是對年少的執念得償所願的釋懷。

她和宋江河之間,切切實實地生疏了九年。

雲朵和周銘這麽相愛都能背道相馳,宋江河空缺了九年的喜歡,是出自本心,還是權衡利弊後的抉擇?

就像石意當初選擇生下她維護婚姻一樣?

雲朵的淚水洇濕了陸海嘉的肩頭,她心中亦是百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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