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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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宋江河應該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陸海嘉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穿白大褂的樣子。
倆人對視片刻後，她移開視線，“我買了明天回北京的機票，但有些話想跟你說。”
宋江河蹙眉：“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可以下班後去你家找你。要是剛才劉向沒有看到你或者我沒看手機就直接走了，那你豈不是要撲個空？”
陸海嘉楞住，她出來的時候確實也沒想那麽多。
“六哥，我突然來找你，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宋江河沒這意思，但知道她誤解了。
“沒有，六哥看到你很開心，我只是懊惱讓你等了這麽久，下次如果要來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手術時不會帶手機，可能會接不到你電話。”
“好。”但陸海嘉知道大概率不會有下次了。
“餓不餓？晚上想吃點什麽？”宋江河問。
陸海嘉思忖片刻，問：“你平時在醫院都怎麽吃？”
“醫院有員工食堂，我有時候在食堂吃，有時候回去自己隨便做點。”
“你會做飯？”陸海嘉詫異，在她印象裏，宋江河是不會做飯的，隨即想想又覺得自己多此一問，宋江河搬出宋家獨居已經那麽多年了，又去國外生活了兩年，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是有的。
就像陸縉西，也是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嗯。”宋江河頷首，“而且做得還不錯，要不要嘗嘗六哥的手藝？”
陸海嘉搖頭：“還是不了吧，太麻煩了，你剛下手術，估計也很累。就去你們食堂隨便吃點吧。”
聞言，宋江河擡起腕表看了眼時間：“但是這個點食堂估計沒什麽吃的了。我不累，給你做頓飯的力氣還是有的。”
話既已到此，陸海嘉沒再拒絕。
她想跟宋江河說的那些話，也應該找一個安靜私密的環境比較合適。
宋江河去開車，讓陸海嘉在外科樓門口等。遠遠開車過來，就看到她靠著墻無聊地踢著地板。
嘴角微微上揚，他記少時，他冒充陸縉西給陸海嘉開家長會時，後者總會在教學樓下等他，也像這樣靠著墻踢著地板打發時間。
車子緩緩停住。
許是察覺到了什麽，陸海嘉擡起頭，視線和宋江河隔空對視。
夜幕降臨，車裏宋江河的臉朦朧不清，但陸海嘉看到他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陸海嘉小跑過去，拉開副駕車門上車。
宋江河看她系好安全帶後，才緩緩驅動車子：“想聽音樂的話，自己放。”
“不聽。”陸海嘉說，一會兒又覺得車內氣氛有些逼仄，探身過去隨便選了一個純音樂的歌單播放。
細膩的純音樂在車廂裏流淌。
剛出醫院沒多久就遇上了紅燈，宋江河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肘支在車窗上，手背懶懶地撐著臉頰。
昏黃的街燈柔和了男人的面部輪廓，原本清冷的氣質也被沖淡了幾分。
陸海嘉忍不住問：“六哥，你們醫院應該有很多人追你吧？”
聞言，宋江河偏頭看向她：“嗯？”
男人眸色深深，透過玻璃鏡片，探究的視線落到她臉上。
“我是你想說，你長得好看，還這麽優秀，醫院肯定有很多女醫生喜歡你。”
“沒有喜歡你的人多。”
“什麽？”
眼角餘光瞥見紅燈跳成綠燈，宋江河扭回頭看向前方，淡聲說：“我每天那麽忙，哪有空註意這些？”
“哦。”
這幾年，陸海嘉倒從家裏聽過不少宋江河的優秀事跡，比如他是附院歷年來最年輕的神經外科主刀醫生，又比如幾年前他發表了一篇關於腦膠質瘤重塑功能性神經的論文在學術界範圍影響頗廣，當然也有他被劉瑯鈺逼著相了幾次親，等等。
“就算註意到了，我也會跟他們說清楚我是已婚人士的。”
“但很快你就不是了。”陸海嘉把頭扭向車窗外，車窗倒映出她的面容，有些迷蒙不清，也帶著絲倔強。
宋江河嘆息一聲：“嘉嘉，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他鮮少有這種挫敗感，在專業上他一直都是冒尖的那批，無論是當初學舞蹈還是後來轉學文化課，天賦雖有不假，但他更多是歸功於他付出的努力。
剛才和陸海嘉說的也是實話，每天除了上班，他還有不少的學術課題要做，前幾年，面對醫院女同事的示愛，他有些是真沒看出來，有些則是直接拒絕，每天都那麽忙了，哪有精力去沾惹情愛，況且感情這東西看在他眼裏，是真的麻煩。
不說劉向大學時為了文珺差點自毀前程，他的另一個舍友高俊祺也和前女友分分合合好幾次，最終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宋江河對感情的態度向來拒而遠之，但面對陸海嘉的時候，卻總有種手足無措之感。
陸海嘉依舊看著窗外，抿唇不語。
宋江河思忖片刻，緩緩開口：“嘉嘉，我的精力就那麽多，工作已經占去了大部分，剩下的精力只夠分給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陸海嘉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緊，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那個人是誰？”
宋江河睇了她一眼，緩緩開口：“我第一次見她，她才四歲，毛筆都拿不穩，卻在顫顫巍巍地臨字帖。我就想著這個小團子真可愛，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她。我今年三十一歲，她占據了我的人生二十三年，我愛她護她縱她，我怕她吃虧、怕她被欺負。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把她當成妹妹，可我最近才發現，原來我對她的情感早已不止於此。”
“她不理我的時候，我會忍不住跑去偷偷看她，她看別的男人的時候，我心裏會不舒服。上學那會，劉向他們總起哄說我這輩子算是栽她手上了，我非常生氣，一度強烈制止他們不要胡說八道。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我對她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占有欲心理作祟，畢竟算起來，我還算是她的長輩。”
“前陣子回國找她的時候，我看到她哭了，那一瞬間，我總算體會到什麽是萬箭穿心的感覺。她說我不愛她，我承認，那時候我還不明白什麽是愛。她還問我酗過酒嗎？我沒有酗酒過，但回A市的時候卻想嘗試一下，但我發現醉酒的難受遠不及我看到她哭時的半分。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我身邊的每個人都比我看得清楚，這些年，我到底幹了多少混賬事？”
“我想彌補她，我想把我們錯過的九年彌補回來，可她卻打定主意要跟我離婚。”頓了數秒，宋江河自嘲笑笑，“嘉嘉，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她，我這個傻瓜還有彌補的機會嗎？”
附院和宋江河居住的公寓不過十分鐘的車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汽車已經滑入車庫，穩穩地停在業主的專屬停車位裏。
宋江河停好車，手卻還搭上方向盤上，視線也始終落在前方，沒敢去看身側的陸海嘉。
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側的人依舊毫無動靜。
這種感覺很磨人，宋江河關停了音樂，落下車窗，讓空氣透了一些進來，好像這樣能平覆躁動的心情。
陸海嘉心情很覆雜，這麽多年，她似乎一直在等這個答案，可真的聽到這個答案從宋江河口中說出時，她卻有種時過境遷之感。
她忍不住想，如果十八歲的時候 ，她聽到這些話，定能欣喜若狂吧？只是九年後的現在，她和宋江河之間已經摻雜了很多現實的因素，很多事情註定無法像十八歲那年那樣純粹了。
陸海嘉沒有回答，宋江河也沒有催促她，他的情緒似乎一如既往地耐心穩定。
“六哥。”陸海嘉深深吸了口氣，“你還記得嗎？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來這裏找過你。”
“怎麽能不記得？”宋江河苦笑，那年也是他和陸海嘉漸行漸遠的起點。
“那天我其實是想跟你表白的。”
宋江河一怔，他忽然想起在民政局離婚前陸海嘉問他的那句話，有種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抓著方向盤，強制將情緒壓下去。
陸海嘉看了他一眼，才繼續說：“那天我給你發了信息後，就興高采烈地跑過來想跟你表白。可我敲門後，卻是文珺姐來開的門。我問她是誰，她說她是你女朋友。當時仿佛當頭一棒落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陸家，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抱著最後的希望跟你確認，但你也沒有否認，你不知道我那時有多難過，說是天塌了也不為過。”
“我一遍遍勸自己，六哥只是不喜歡我而已，感情這事不能勉強。後來我又在校外遇到了你和文珺姐，你看到我第一時間就跑來找我，我很開心，我覺得我在你心裏還是很重要的。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你有了女朋友，我就不能摻和在你們之間。所以我強迫自己放下，就此慢慢疏遠了你，我覺得這對你我都好。”
這些事，宋江河從來都不知道，他連忙解釋：“嘉嘉，你聽我說，我和文珺的男女朋友關系是假的，當時文珺遇到了麻煩事，劉向求我幫她，所以那陣子我才把公寓借給她自己搬回學校宿舍住，但我忘了跟你說了。其實當年真正喜歡文珺的人，是劉向。”
陸海嘉震驚不已。
宋江河苦笑：“當初沒跟你解釋，一是不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二是這件事涉及文珺的聲譽，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海嘉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遲來的真相讓她心生晦澀：“六哥，我承認，當年你和文珺姐的事，確實讓我耿耿於懷了很多年，可是當初就算沒有文珺姐，我的表白註定也會成空不是嗎？”
宋江河抿唇不語。
因為他知道陸海嘉說的是事實，可若能早點明晰陸海嘉的心意，或許他也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也不至於讓兩人白白錯過這麽多年，陸海嘉後面更不會遭受那樣的事。
“所以我跟你離婚不是因為文珺姐。”陸海嘉低頭，雙手扯著安全帶，“前幾天哥哥跟我說，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應該跟你好好說清楚，我們才好過回自己的生活。六哥，就像我當初在北京說的一樣，我不打算回A市，你也不可能離開附院。我爸媽當年就是因為聚少離多，才會鬧成現在這樣。我也見過朋友異地戀，但最後迫於現實不得不分開的。”
“六哥，我接受不了異地婚姻，更接受不了最終有和你變成蘭因絮果的可能，與其這樣，不如我們離得幹凈一點，還能做一輩子的兄妹。”
話落，陸海嘉聽到身邊的宋江河竟松了口氣。
她疑惑地看向駕駛座的男人，卻見對方也扭頭看向她。
四目相接，宋江河唇角一勾：“嘉嘉，你知道嗎？我其實剛才很害怕，怕你像北京時那樣，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放下我了，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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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嘉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穿白大褂的樣子。
倆人對視片刻後，她移開視線，“我買了明天回北京的機票，但有些話想跟你說。”
宋江河蹙眉：“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可以下班後去你家找你。要是剛才劉向沒有看到你或者我沒看手機就直接走了，那你豈不是要撲個空？”
陸海嘉楞住，她出來的時候確實也沒想那麽多。
“六哥，我突然來找你，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宋江河沒這意思，但知道她誤解了。
“沒有，六哥看到你很開心，我只是懊惱讓你等了這麽久，下次如果要來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手術時不會帶手機，可能會接不到你電話。”
“好。”但陸海嘉知道大概率不會有下次了。
“餓不餓？晚上想吃點什麽？”宋江河問。
陸海嘉思忖片刻，問：“你平時在醫院都怎麽吃？”
“醫院有員工食堂，我有時候在食堂吃，有時候回去自己隨便做點。”
“你會做飯？”陸海嘉詫異，在她印象裏，宋江河是不會做飯的，隨即想想又覺得自己多此一問，宋江河搬出宋家獨居已經那麽多年了，又去國外生活了兩年，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是有的。
就像陸縉西，也是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嗯。”宋江河頷首，“而且做得還不錯，要不要嘗嘗六哥的手藝？”
陸海嘉搖頭：“還是不了吧，太麻煩了，你剛下手術，估計也很累。就去你們食堂隨便吃點吧。”
聞言，宋江河擡起腕表看了眼時間：“但是這個點食堂估計沒什麽吃的了。我不累，給你做頓飯的力氣還是有的。”
話既已到此，陸海嘉沒再拒絕。
她想跟宋江河說的那些話，也應該找一個安靜私密的環境比較合適。
宋江河去開車，讓陸海嘉在外科樓門口等。遠遠開車過來，就看到她靠著墻無聊地踢著地板。
嘴角微微上揚，他記少時，他冒充陸縉西給陸海嘉開家長會時，後者總會在教學樓下等他，也像這樣靠著墻踢著地板打發時間。
車子緩緩停住。
許是察覺到了什麽，陸海嘉擡起頭，視線和宋江河隔空對視。
夜幕降臨，車裏宋江河的臉朦朧不清，但陸海嘉看到他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陸海嘉小跑過去，拉開副駕車門上車。
宋江河看她系好安全帶後，才緩緩驅動車子：“想聽音樂的話，自己放。”
“不聽。”陸海嘉說，一會兒又覺得車內氣氛有些逼仄，探身過去隨便選了一個純音樂的歌單播放。
細膩的純音樂在車廂裏流淌。
剛出醫院沒多久就遇上了紅燈，宋江河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肘支在車窗上，手背懶懶地撐著臉頰。
昏黃的街燈柔和了男人的面部輪廓，原本清冷的氣質也被沖淡了幾分。
陸海嘉忍不住問：“六哥，你們醫院應該有很多人追你吧？”
聞言，宋江河偏頭看向她：“嗯？”
男人眸色深深，透過玻璃鏡片，探究的視線落到她臉上。
“我是你想說，你長得好看，還這麽優秀，醫院肯定有很多女醫生喜歡你。”
“沒有喜歡你的人多。”
“什麽？”
眼角餘光瞥見紅燈跳成綠燈，宋江河扭回頭看向前方，淡聲說：“我每天那麽忙，哪有空註意這些？”
“哦。”
這幾年，陸海嘉倒從家裏聽過不少宋江河的優秀事跡，比如他是附院歷年來最年輕的神經外科主刀醫生，又比如幾年前他發表了一篇關於腦膠質瘤重塑功能性神經的論文在學術界範圍影響頗廣，當然也有他被劉瑯鈺逼著相了幾次親，等等。
“就算註意到了，我也會跟他們說清楚我是已婚人士的。”
“但很快你就不是了。”陸海嘉把頭扭向車窗外，車窗倒映出她的面容，有些迷蒙不清，也帶著絲倔強。
宋江河嘆息一聲：“嘉嘉，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他鮮少有這種挫敗感，在專業上他一直都是冒尖的那批，無論是當初學舞蹈還是後來轉學文化課，天賦雖有不假，但他更多是歸功於他付出的努力。
剛才和陸海嘉說的也是實話，每天除了上班，他還有不少的學術課題要做，前幾年，面對醫院女同事的示愛，他有些是真沒看出來，有些則是直接拒絕，每天都那麽忙了，哪有精力去沾惹情愛，況且感情這東西看在他眼裏，是真的麻煩。
不說劉向大學時為了文珺差點自毀前程，他的另一個舍友高俊祺也和前女友分分合合好幾次，最終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宋江河對感情的態度向來拒而遠之，但面對陸海嘉的時候，卻總有種手足無措之感。
陸海嘉依舊看著窗外，抿唇不語。
宋江河思忖片刻，緩緩開口：“嘉嘉，我的精力就那麽多，工作已經占去了大部分，剩下的精力只夠分給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陸海嘉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緊，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那個人是誰？”
宋江河睇了她一眼，緩緩開口：“我第一次見她，她才四歲，毛筆都拿不穩，卻在顫顫巍巍地臨字帖。我就想著這個小團子真可愛，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她。我今年三十一歲，她占據了我的人生二十三年，我愛她護她縱她，我怕她吃虧、怕她被欺負。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把她當成妹妹，可我最近才發現，原來我對她的情感早已不止於此。”
“她不理我的時候，我會忍不住跑去偷偷看她，她看別的男人的時候，我心裏會不舒服。上學那會，劉向他們總起哄說我這輩子算是栽她手上了，我非常生氣，一度強烈制止他們不要胡說八道。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我對她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占有欲心理作祟，畢竟算起來，我還算是她的長輩。”
“前陣子回國找她的時候，我看到她哭了，那一瞬間，我總算體會到什麽是萬箭穿心的感覺。她說我不愛她，我承認，那時候我還不明白什麽是愛。她還問我酗過酒嗎？我沒有酗酒過，但回A市的時候卻想嘗試一下，但我發現醉酒的難受遠不及我看到她哭時的半分。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我身邊的每個人都比我看得清楚，這些年，我到底幹了多少混賬事？”
“我想彌補她，我想把我們錯過的九年彌補回來，可她卻打定主意要跟我離婚。”頓了數秒，宋江河自嘲笑笑，“嘉嘉，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她，我這個傻瓜還有彌補的機會嗎？”
附院和宋江河居住的公寓不過十分鐘的車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汽車已經滑入車庫，穩穩地停在業主的專屬停車位裏。
宋江河停好車，手卻還搭上方向盤上，視線也始終落在前方，沒敢去看身側的陸海嘉。
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側的人依舊毫無動靜。
這種感覺很磨人，宋江河關停了音樂，落下車窗，讓空氣透了一些進來，好像這樣能平覆躁動的心情。
陸海嘉心情很覆雜，這麽多年，她似乎一直在等這個答案，可真的聽到這個答案從宋江河口中說出時，她卻有種時過境遷之感。
她忍不住想，如果十八歲的時候 ，她聽到這些話，定能欣喜若狂吧？只是九年後的現在，她和宋江河之間已經摻雜了很多現實的因素，很多事情註定無法像十八歲那年那樣純粹了。
陸海嘉沒有回答，宋江河也沒有催促她，他的情緒似乎一如既往地耐心穩定。
“六哥。”陸海嘉深深吸了口氣，“你還記得嗎？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來這裏找過你。”
“怎麽能不記得？”宋江河苦笑，那年也是他和陸海嘉漸行漸遠的起點。
“那天我其實是想跟你表白的。”
宋江河一怔，他忽然想起在民政局離婚前陸海嘉問他的那句話，有種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抓著方向盤，強制將情緒壓下去。
陸海嘉看了他一眼，才繼續說：“那天我給你發了信息後，就興高采烈地跑過來想跟你表白。可我敲門後，卻是文珺姐來開的門。我問她是誰，她說她是你女朋友。當時仿佛當頭一棒落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陸家，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抱著最後的希望跟你確認，但你也沒有否認，你不知道我那時有多難過，說是天塌了也不為過。”
“我一遍遍勸自己，六哥只是不喜歡我而已，感情這事不能勉強。後來我又在校外遇到了你和文珺姐，你看到我第一時間就跑來找我，我很開心，我覺得我在你心裏還是很重要的。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你有了女朋友，我就不能摻和在你們之間。所以我強迫自己放下，就此慢慢疏遠了你，我覺得這對你我都好。”
這些事，宋江河從來都不知道，他連忙解釋：“嘉嘉，你聽我說，我和文珺的男女朋友關系是假的，當時文珺遇到了麻煩事，劉向求我幫她，所以那陣子我才把公寓借給她自己搬回學校宿舍住，但我忘了跟你說了。其實當年真正喜歡文珺的人，是劉向。”
陸海嘉震驚不已。
宋江河苦笑：“當初沒跟你解釋，一是不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二是這件事涉及文珺的聲譽，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海嘉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遲來的真相讓她心生晦澀：“六哥，我承認，當年你和文珺姐的事，確實讓我耿耿於懷了很多年，可是當初就算沒有文珺姐，我的表白註定也會成空不是嗎？”
宋江河抿唇不語。
因為他知道陸海嘉說的是事實，可若能早點明晰陸海嘉的心意，或許他也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也不至於讓兩人白白錯過這麽多年，陸海嘉後面更不會遭受那樣的事。
“所以我跟你離婚不是因為文珺姐。”陸海嘉低頭，雙手扯著安全帶，“前幾天哥哥跟我說，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應該跟你好好說清楚，我們才好過回自己的生活。六哥，就像我當初在北京說的一樣，我不打算回A市，你也不可能離開附院。我爸媽當年就是因為聚少離多，才會鬧成現在這樣。我也見過朋友異地戀，但最後迫於現實不得不分開的。”
“六哥，我接受不了異地婚姻，更接受不了最終有和你變成蘭因絮果的可能，與其這樣，不如我們離得幹凈一點，還能做一輩子的兄妹。”
話落，陸海嘉聽到身邊的宋江河竟松了口氣。
她疑惑地看向駕駛座的男人，卻見對方也扭頭看向她。
四目相接，宋江河唇角一勾：“嘉嘉，你知道嗎？我其實剛才很害怕，怕你像北京時那樣，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放下我了，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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