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流動，似霧狀、又似線態的時間與空間在飛速流動，光影迷離交錯，不斷溶成一粒又一粒的圓點（或許也可稱為原點）。

面前的所見就是所感，而所感即為所見，烏漬墨發輕揚，五指間的傀線收攏，頓時，刺冷的痛感從指腹蔓延至全身，他輕笑了下。

“倒是好久沒用了。”

身側的風劍雪勾起唇，金鳳瞳眸像燃起了火，他打了個響指，一簇火苗便從指尖冒了出來。

“不過，小烏鴉這傀術倒是學到了家。”風劍雪無不捧場，微側過身來點燃了那傀線。

“還成，”烏漬目光隨著火光流動，有幾分隨意，像散步似的朝前走去，語氣淡淡，“畢竟這麽多次輪回，不好好‘回饋’一下，真是可惜了。”

風劍雪輕笑出聲，跟了上來，明知故問道，“小烏鴉這是生氣了？”

白玉般的手主動拉著他時，風劍雪微微一楞。

烏漬眉眼彎彎，杏眸澄澈，聲音都帶著笑意，“嗯，很生氣啊。”

“所以，借我暖暖手吧。”

“轟！”金輝、紅焰、銀絲在冷亮的虹膜裏不斷輪旋回轉，哪怕時隔近千年歲月，風劍雪仍舊看見那美麗至極的煙火。

一道又一道裂隙從白熾焰石中央碎裂開來，如同冰淩的雪花片，雖然冰冷，雖然純白，卻比任何事物都渴望溫暖，卻，比任何事物都要熱烈。

“嗯。”

風劍雪眼底的冷意融化了些，他跟個孩子似的握緊拳頭說，“我保證，一定幫你打回去！”

烏漬沒忍住笑了，“你啊，根本就沒怎麽變嘛。”

“小烏鴉不也是一樣，乖乖的，呆呆的，就像我們初見的時候一樣。”

穿過迷霧，雷電，黑暗，最終來到一片白茫之處。

如蜘蛛網狀的黏稠的線一條一條攏在中央黑白團一處，那是沒有實物體的，只具有能量體的幕後最終的執棋者——所謂的“神”。

祂輕嘆了口氣，用一種長輩般的語氣說，“風，你與吾並不對立。”

“為避免沖突，吾當年還特意提醒了你，你應該看到了，為何，還要插手？”

祂與風劍雪本都是作為“神”的同類存在，只不過，一個選擇了以肉體凡胎誕生，而一個選擇了以聚散分合的能量體存在，而恰好，祂又比風劍雪存在早。

風劍雪掏掏耳朵，“如果你是說那種玩弄老鼠般惡心的方式，吾確實接收到了。”

“吾呢，開始確實沒打算管，畢竟只是一個世界，”他指尖玩著幾簇火焰，漫不經心道，“但吾後來想了想，還是覺得很惡心，越想越惱火，吾呢，挺想滅掉你的。”

風劍雪擡眸，帶著些嘲諷的意味，“你現在，朝不保夕了吧。”

祂被激怒了，想發動攻擊，卻被黏稠的網線捆得動彈不得，數不清的蠱蟲不斷聚攏，吞噬能量。

烏漬嗤笑道，“自作自受。”

“你！”

祂氣急，“吾好意讓你擁有第二次生命，你居然這樣報覆吾？！”

“哎哎哎，別貼臉啊。”

風劍雪攔在烏漬前面，嫌惡道，“明明是你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想給小烏鴉扣帽子？”

他側過臉來，緩了聲和烏漬說，“小烏鴉，你退後一點，剩下的我來。”

“嗯。”烏漬點點頭，往後退了幾步。

風劍雪長血放，火苗起，鳴笛一吹，火焰燃，然後，數以萬計的火焰撕裂、燒盡殘存的能量體和所有吞噬了能量的蠱蟲。

在烈火和蠱蟲吞噬中，只有“祂”憤恨痛苦的詞句。

這一路走得實在漫長，臨到末了，竟意外地順利。

不過確實是意料之中的事，數千個輪回，一步一步，落子生根，步步為營，就算沒有風劍雪，他也會成功，即便那時的代價會是自己的命。

而同樣的，就算沒有自己，風劍雪也會成功，戰區的建設，後選人的選拔等等，他同樣做了很多準備，一步一步，只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恰恰好，不知該說是歪打正著，還是心有靈犀，二人一內一外，以超過二倍速的合力打了場精彩的翻身仗！

烏漬杏眸靜靜地註視著，在這場烈火中，燃盡的是他們的一生。

他朝前邁步接住風劍雪，曾經的那個紅衣少年，一如當年的咧嘴笑了，“怎麽樣，小烏鴉，配你是不是妥妥的？”

烏漬彎了彎唇，他撫上風劍雪的眉眼，輕聲說，“嗯，我們最相配。”

烈火之中，你張揚行走；風雪盡頭，我蜷縮等待。

世人都害怕你的冷漠與寒冰，

我卻註視著你的眼睛，看見了你的渴望。

從出生起的苦痛，

無人知曉；

但我想，

你都明白。

那年那場盛大的煙火，

少年紅衣烈烈，說著最心動的話語；

那年那場盛大的煙火，

是誰的心弦被撥動，微微顫抖。

那年那場盛大的煙火，

有人墜落到紅塵，

有人迷失在原野；

你從未主動發送過任何求救信號，

我的心卻一直牽掛著你，捕捉到你的點點滴滴。

光影交錯，時光流動，

一如初見，一如少年，

我與你，依舊擁有著相同的愛意與恨意。

“嗯，我們最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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