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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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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皇帝

華思捏了捏木蘭的胳膊,星星眼:“原來,女子練出這般的——”

“肌肉。”

“太厲害了。”

這倒不是健身房裏練出來的,這可都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華思狐疑地看著花雄:“你該不會也是……”

兄弟竟是姐妹?!

花雄忙說:“我是男的,貨真價實。”

偽冒郡望,是個長期的過程,不是三年五載就能把這事給辦成的,需要的是幾代人鍥而不舍的努力。

畢竟現在大家也都是長著眼睛的,又不傻,誰還看不出來這裏面的門門道道。

但是,只要日後花木蘭他們家顯貴了,並且後人能夠持續顯貴下去,那搞不好他們家就成了平原華氏的嫡系了。

今日,我以平原華氏為榮,明日、平原華氏以我為榮。

“眼下的首要,是讓人為我父親寫一篇墓志銘。”

這事交給崔顯就行,他最擅長這個了。

“墓志銘中的措辭一定要好好斟酌。”

還有,既然他們家是出身平原華氏,那他們的母親當然也不是泛泛之輩。

“阿娘姓袁,那就說她是汝南袁氏吧,這可是東漢的四世三公。”

還有花雄的老婆阿珍姓尉,這個尉姓。在晉州很普遍,黎陽有尉姓郡望,完全沒問題。

瞧瞧這一打扮,他們家就從貧下中農變成了正經高門士族人家、高門大戶。

雖然他們家這幾代是有些落寞了,但這不影響他們血脈的高貴。

沒辦法,不是他非要在自己臉上貼金,實在是現在的人他就信這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

英雄起於草莽,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又沒有科舉,也不可能白手起家,這就是一個明晃晃看你身份和地位的時代。

就算你手裏有刀,也不能各個不聽話的都拿刀砍了吧。

“哥,哥。”華思吊著大哥的手臂說,“你看木蘭姐姐那麽厲害,我——”

華潛就差給她一巴掌了:“想都別想,別以為她是女子,你也是女的,就白日做夢。”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豬之間的差距都大。

“我們這是正經辦事,你和老三給我滾一邊兒去,別礙眼。”

崔顯姍姍而來,一來就和華潛稱兄道弟。

“華兄。”崔顯埋怨,“怎麽我還沒來,你們就把事情給辦成了,也不等等我。”

木蘭說:“就你這效率,多大的事也得給你搞黃了。”

華潛問:“崔兄是從鄴城而來?”

崔顯愁眉苦臉地說:“木蘭啊,你那兄弟齊泰真不是我說他,他在鄴城、把所有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全給得罪光了,一個不少。”

這不奇怪,就算齊泰手上沒把刀,他都敢上房揭瓦。

現在他手上這幾萬人,還不是為所欲為,想怎麽滴就怎麽滴。

說實話,鄴城能到現在還沒翻天,木蘭覺得已經很不錯了。

她知道,齊泰肯定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不過在外人面前、自然還得維護自家兄弟,不然怎麽叫鐵哥們呢。

“齊泰是個老實人,沒那麽多花花腸子,要不是把他逼急了,他鐵定不能這麽幹。”

有錯也是別人的錯。

現在不管是六鎮還是鄴城的那幫豪門,大家都是替皇帝辦事。

本質上,都是為了把整個大業搞好,讓大家安居樂業。百姓們安居樂業了,你們才能夠接著壓榨是吧。

你把人都搞死了,你壓榨誰去啊。

如果北方天下大亂,讓南邊那老頭子瞅準了時機、趁虛而入,大家都沒好日子過了。

所以,鄴城那幫子老幫菜多少有點給臉不要臉了。

木蘭說:“既然咱們這邊的事辦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去一趟鄴城,好好敲打一下他們。”

崔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那邊華老三風風火火闖進來。

“大哥!大哥!不好了!”

跟在他後面的是華思,也仿佛屁股著了火的樣子。

“哥!大哥!”

他們的大哥華潛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把這兩個人一腳一個踹走。

“沒看見有客人在麽,咋咋呼呼的幹什麽,沒半點兒規矩。”

“大哥。”華老三氣喘籲籲地說,“不好了,南邊打過來了。”

也不知道建康那老頭子怎麽想的,當初洛陽南郊之變的時候,不是有很多宗室直接舉城投降了南朝麽。

其中就包括了北海王李昊。

老頭子把他們全都收了,好好養著。

華思攤開輿圖:“睢陽,他們圍攻睢陽。”

大概老頭子夜觀天象、又算了一卦,突然派手下將軍張子雲,率兩萬士兵帶著李昊北上,直接圍攻睢陽。

“他們貼出檄文,說當今陛下……”華思也覺得難以啟齒,“說當今陛下是女子,是花將軍和蕭將軍的傀儡,所以……”

木蘭回頭就踹了崔顯一腳:“看你幹的好事!”

要命,看來梁英娥已經到建康了。

“胡說八道!”華潛大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竟然編出這種……”

這個理由確實聽著很假,但是——你懂的,有時候聽著越假的理由反而是真的,因為編出來的東西它起碼乍一聽總是很有邏輯的。

事實真相總是很無理由。

木蘭冷笑:“他們這還真是看得起我。”

好在她和蕭映的事是偷偷摸摸的,要是光明正大搞起來,現在這罵人的話豈不是更難聽。

也不知道,在洛陽的李元和蕭映聽到這消息,臉上是個什麽五顏六色的反應。

華三少說:“可是現在睢陽可是有七萬重兵把手。”

“號稱。”

“對,號稱七萬。”

木蘭撇嘴,睢陽能有七萬人,吃草麽?

七萬人,連草都不夠吃的,簡直是吹上天了。

不過,張子雲的兩萬八成也是號稱。

“可就算沒有七萬人,之前為了防範南朝,睢陽城外可是築有九道連營。”

照這架勢,沒個一年半載的,張子雲不可能拿下睢陽。

老頭子和張子雲的目標,一定把北海王李昊送回洛陽,讓他稱帝。

可是若拿不下睢陽,為了防止腹背受敵,他們一定也不敢再北上了。

“我倒覺得,睢陽未必守得住。”木蘭敲了敲輿圖,“總之,得做好這個準備。”

如果張子雲成功拿下了睢陽,為了阻止他們繼續北上,必須要派兵駐守考城。

“考城地勢特殊,環城四面、被水包圍。憑借天險,張子雲也很難攻克。”

木蘭繼續潑冷水:“我看未必。”

建康那老頭子凈整些沒頭沒腦的東西,這些年南朝武備廢弛,能守著自己的疆域就很不容易了,絕對不敢輕易越雷池半步。

不敢輕易,但總有敢的人。

“張子雲,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從前,她還是六鎮花木蘭的時候,就聽過這名號。

他出身寒門,曾是那老頭子的隨從,後受封主書。隨後散去家財、招募賢能,常思為國效力,被朝廷封為奉朝請,又進武威將軍。

眼下睢陽的守將,都曾是他的手下敗將。

華思問:“這個張子雲,很是勇武不凡嗎?”

木蘭搖頭:“非也。”

他們六鎮子弟、從小就弓馬嫻熟,難以想象不會這兩樣的人如何在軍中立足。

可這個張子雲,偏偏身體文弱,難開普通弓弩,騎馬射箭一個不行。

“可是他擅於籌謀、帶兵有方,善撫士卒、深得眾心,部下都願意為他效死力。”

得人心者,得天下啊。

華潛對他也有所了解:“聽聞他性格謹慎,既然做好了準備,那麽事必所成。”

花雄有些急了:“姐,那咱們怎麽辦?等洛陽的消息嗎?”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更何況,眼下北朝最能打的六鎮,還不是聽她的。

“華兄,你這邊募集鄉勇,有多少人?”

華潛說了個數,木蘭盤算了一下,對花雄說:“你再回一趟鄴城,從老齊那邊調五千精銳。”

“從鄴城調人?那會不會來不及?”

“實在來不及,那也沒辦法。”

來不及就來不及唄,再說怎麽來不及了,你以為是去守睢陽啊。

張子雲要打睢陽就讓他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大業一直看不上南朝,從前覺得除了北邊的柔然之外,大業天下無敵。

後來柔然也不行了,更覺得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

南朝再弱雞,也總能挑的出幾個能人,不會各個都是廢物。

張子雲這人穩紮穩打,既然這次北上,不好說真的能不能打下洛陽,但拿下三兩個城池總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這幾年,大業自己內鬥,先是六鎮、再是梁治、又是他們,成天就是自己人殺自己人,各地早就沒幾個能打的了,睢陽能守得住就見鬼了。

古來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弈者通盤無妙手,所以才有養寇自重。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又到了咱們六鎮威風凜凜的時候了。

木蘭隨時關註前線的情況,果然睢陽守將沒守幾天,就帶兵跑了,張子雲幾乎是兵不血刃,占領睢陽。

“李昊,這也太猴急了吧。”

跟著張子雲北上的北海王李昊,一天也等不及了,直接就在睢陽稱帝,號稱是大業正統。

皇帝李元是女子的消息也在南北傳的風生水起,不過大部分人都不信,因為聽著實在太假太沒邏輯。

雖然洛陽南郊大業皇室被殺的七零八落了,但總還有那麽三五條漏網之魚,怎麽就不能選個男的,就非要找個女子來惹事,這不是定時炸彈麽。

“咱們就應該把南朝也打下一兩個城池來。”木蘭笑著說,“幹脆利落地把蕭映也送去當皇帝。”

這可是慕容覆的絕技,叫做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好家夥,這天下兩個皇帝已經不夠用了,有四個皇帝。

兩個正的、兩個副的,完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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