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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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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殺了

“你們說什麽?” 梁辰一下子跳起來,“大將軍——大將軍怎麽了?!”

“大將軍被皇帝殺了……”

“不可能!”梁辰喝道,“胡說八道!”

剛剛從晉州抵達洛陽的方晉,沒想到人一到就攤上這種事,臉都白了。

梁辰還在那邊發瘋:“不可能,不是說皇後產子,所以讓大將軍入宮的麽!”

“可宮中明光殿砍殺之聲早已傳出來了……”

“那皇後呢?!皇帝呢?!”

“叔叔莫急。”梁科攔住暴跳如雷的梁辰,“我看此事八成是真的,我們應該立刻集合人馬、攻占皇宮。”

他是梁治族孫一輩的,因為得梁治青眼,就一直帶在身邊教導,算來梁辰是他叔叔輩的。

這輩大一級壓死人,現在梁治不在、應該是死了,那梁家自然梁辰做主。

“皇帝一個傀儡,能有多少人馬。洛陽的禁軍羽林,都掌控在我們手中。”

說著,就要下去點人。

“將軍。”方晉立刻說,“這——這不能這麽急吧……”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可是……”方晉滿頭冷汗,“如今若是直接攻打皇宮,怕是落入了皇帝的圈套。”

“怎麽說?”

“皇帝既然針對大將軍設計了如此,必然提前有所防備,禁軍和羽林的人也是靠不住的。”

“那就用我們帶來的人。”

“可大將軍此番只帶了三千人馬。”方晉攤開手,“這毫無準備就攻打皇宮……這不行啊這……這不就反而中了皇帝的計策麽?”

“那你說怎麽辦?”

方晉咬牙想了片刻:“還是應當迅速逃離洛陽,再從長計議。”

“荒謬!”梁科急眼了,“我梁氏一族有恩於皇帝,若不是大將軍,他一個黃口小兒還想坐上皇位!如今他背信棄義、謀害大將軍,正是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

梁辰卻說:“我看有可能真是計謀,我們還是先離開洛陽。”

“叔叔。”梁科真的急了,“這可是破釜沈舟的關鍵時刻啊!”

“不必多說,梁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說著,梁辰就召集軍隊,焚燒西陽門,火急火燎地逃出了洛陽。

因為走的匆忙,東西沒帶全,人也稀稀拉拉的。

大概到了半路,梁科也發覺,怎麽方晉不在?

自從從懷朔投奔晉州,方晉已經逐漸成為了梁治的心腹,首席刀筆吏,很多大事都同他商議。

“方晉呢?”

“不知道。”

“誰看見他了?”

“沒有。”

“好像出城時候就沒有看見。”

梁科臉色一沈,不好、被這小子騙了!

他要麽是被宮裏給買通了,要不、就是瞧著大將軍出事,臨陣倒戈了。

可是,如今梁辰一心要跑,根本沒有顧忌。

如今這樣的關鍵時刻,一旦就這麽逃了,便天下離心,梁家再難東山再起!

“不行,不能就讓他這麽毀了梁家。”

梁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悄悄放緩馬步,等到了隊伍最後,自己引弓射箭,一箭射向梁辰。

不是他非要兄弟鬩墻,只是在梁家生死存亡之際,只能有一個話事人。

梁辰只不過是比他大一輩而已,有什麽真才實學,不過是個色厲內苒的草包。

大將軍在的時候,養著他就像養條狗。

現在,不需要狗了。

梁辰應聲從馬上栽倒在地。

“不好!有埋伏!”

“將軍!”

梁科上前一看:“已經死了。”

“那我們現在……”

“不能回晉州了。”梁科厲聲道,“這一路一定還有埋伏。”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回兵洛陽。”

“什麽?!”眾人驚呆,“路上都有伏兵,洛陽豈不是……”

“不,如今京城正處於慌亂之際,皇帝雖然殺了大將軍,但一定立足未穩。”

黑夜中,梁科的眸子中滿是殺意,“我們回兵洛陽,殺他個措手不及!”

*

殺了梁治還只是萬裏長征第一步,後面還有很多等著他們呢。

而且梁治一死,一切是真的沒法回頭了。

刀一出鞘,兩人之間,必死一個。

“參見陛下。”方晉跪在地上,“剛才梁科和梁辰還有梁家的騎兵已經被臣誘騙出城。”

李元身上的血漬太多,方才換了衣裳,把臉擦幹了。

“此番方大人有大功當賞,只是如今情況不明,先賞一百兩黃金,領武衛將軍。”

本來的計劃不是說,李元這番就說自己被殺了,然後換上一個新的小男孩當皇帝麽。

現在怎麽沒成呢,因為那小孩路上生病死了……

唉,反正咱也不知道當初李元說的那個話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可現在也只有她繼續當這個皇帝了。

也好,眼下只有她能夠鼓舞下方士氣。

蕭映出去守著北中城了,這是要害。

雖然方靜幫了他們大忙,但是大家還是覺得梁家不是沒可能卷土重來,所以北中城一定要守好。

至於崔顯,梁英娥醒來之後發覺不對,掙紮著要跑出來。

身邊當然有四五個侍從架著她、不讓她出去。

她那麽聰明的人,大概是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又驚又怒之下,動了胎氣早產了,現在崔顯正在那邊陪著她。

果然沒過多長時間,就聽說梁科帶著人又殺回來了。

現在正在北中城和蕭映一場廝殺,火燒的天都紅了,附近人都跑光了。

只是因為現在是夜裏,城門緊閉,也跑不出城,因此都聚集去了大街。

“一定是梁科。”方晉捶胸頓足,“他這人不好糊弄,如果他把所有人都帶過來,那梁辰一定被他殺了。”

“那北中城——”

“北中城那邊還真未必守得住。”

事態嚴重了,真要讓梁家打進來,他們一個個都得被吊死在城樓上、然後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

當然,梁科的結果一定也不咋地,可他現在肯定也不管這個了。

“陛下。”木蘭對李元說,“如今您怕是要前往北中城,激勵戰士們的士氣。”

李元點頭:“朕正有此意。”

*

“啊!”梁英娥淒厲地慘叫,“爹!爹!”

“皇後娘娘,您別喊了,省點兒力氣吧。”

“崔顯你個王八蛋,我一定殺了你!”

“娘娘你用力呀,你不用力,這孩子生不下來……”

“生什麽孩子。”梁英娥大罵,“崔顯你這個畜生,我今天就是跟這崽子同歸於盡,也絕對不可能生下他!”

崔顯嘴巴張了又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想了想還是只能激將法。

“這孩子本來就不應該生出來,我也沒說他是我的,誰知道他是誰的呢……你說我的就我的麽……恐怕你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吧……”

“王八蛋,我爹對你不薄,我對你也不薄!”

“還有花木蘭,你過來,看我不一刀殺了你!”

“你現在還有力氣殺我?你不是很快就跟你肚子裏地野種同歸於盡了麽。”

“你!”

“一屍兩命,到時候也省得我們再做什麽了。”

梁英娥氣的要昏厥過去,滿臉是汗,額發都貼在臉上。

“你想讓我死!你居然想讓我死!我在這裏給你生孩子,你居然去殺我爹……”

“是又如何,已經殺了。”

本來他還想瞞著梁英娥,說她爹沒死。

可誰也不是傻子,既然現在崔顯活著,那梁治一定死了。

“崔顯,我不會死的!我一定活著,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如此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生下了一個皺皺巴巴的嬰兒。

“是個男孩。”

臍帶還沒斷,梁英娥就掙紮著爬起來,要自己用臍帶去勒死這個小畜生。

產婆立刻去把孩子抱遠了,把臍帶割斷,包著遞給了崔顯。

她大概也知道這孩子生的蹊蹺,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兒。

這樣的宮中密辛被她知道了,自己怕是也不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所以,也就懶得跟他們說什麽祝福的話。

反正是一個死,就愛咋咋地吧。

孩子還太小了,真的完全沒有長開,根本看不出來像誰。

崔顯用一個布巾擦去了這小嬰兒臉上的血漬跟汙漬,仔細端詳著這個小生命。

小孩子揮舞著拳頭,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啊——啊——”

而床上的梁英娥,因為身心俱疲,畢竟太累了,已經沈沈睡去,但沒有生命危險了。

這孩子左看右看,倒是像媽媽的多一點,都說兒子像媽,但是應該是他的孩子。

崔顯想,應該是他的孩子。

“兒子,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命運嗎?”

你從生下來就是錯的。

不是小錯,是大錯特錯。

他自己的出身就尷尬無比,表面上是清河崔氏的大家子弟,實際上從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

所以,他根本都不想娶妻生子,不要孩子算了。

結果千算萬算,自己的孩子身份比他還要覆雜的多。

莫不成,他也要在族中找一個沒有子嗣的兄弟把這孩子送給他?

“不。”

還是不了。

為了免這孩子步自己的後塵,還是把他送給別的人家,不知道身份的為好吧。

“孩子好生照養著,皇後也好生照看著。”

“醒來之後不要讓他們相見,也別讓皇後幹出什麽尋死覓活的事來。”

外頭的事多著呢,他也沒空在這邊。

對於梁英娥,他不是沒有愛過。

他覺得梁英娥對他,也是有感情的,即使不知道這個感情到底有多少。

那一個個歡娛的日夜,一響貪歡,他們都拋棄了身份和家族的束縛,只想好好享受這純粹的快樂。

人生,總有放縱的時候。

他們在一起,隨心所欲。

所以現在,也恨的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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