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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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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側君“來了。”

蘇南寅“側君。”

側君“怎麽一個個都那麽拘謹,過來,坐吧。”

月牙坐在側君旁邊,蘇南寅挨著她。昨晚,他不知何時才回來的。

側君由著下人伺候擦幹凈手。

“知道找你們來是何事?”

月牙搶先“不知道。是又傳了什麽風言風語,那些都不可信。”

側君笑“你倒是比當事人還著急解釋。”

月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側君看蘇南寅“那可不一定。”

月牙瞅蘇南寅,你倒是說句話啊。胡說八道推得一幹二凈也好。沒想到昨晚的事情傳得夠快。

蘇南寅擡眸,聲音帶著點冷清,只問道“側君想要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呢。”側君淺笑“其實我挺喜歡你們兩個的。聰明又不多事。我也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只是,事情發生在我這,我也必須為自己考量。”

考量?是打算要把蘇南寅和大小姐的事情撇幹凈吧?

而怎麽撇呢。月牙立刻已經替他想到了對策。無非是讓蘇南寅擔下一切,再說明側君不知情,還努力規勸,是大小姐不管不顧。最好在國公動手前把這些話傳得人盡皆知。這樣他在這件事裏就盡到了責任。

可蘇南寅呢?

他若是認了,他要怎麽辦?還是那句話,有些事知道不挑明是一回事,真放到稱上,就是千金重壓。他會被戳斷脊梁骨。

月牙“側君,事情本就含糊不清,謠言更不足為信。”

側君“信與不信,不在你,也不在我。”

這就是沒得談了?月牙用胳膊輕輕撞了撞蘇南寅。暗示“你不說一句?”

蘇南寅“你覺得我該說什麽?”

月牙皺眉。平時挺聰明的,怎麽一到這就。等等。他難道也是這個意思?身敗名裂也要讓這件事坐實。

月牙看蘇南寅,從他的眼裏她看到了陌生和無所謂。

月牙氣得後槽牙疼。大小姐到底給他灌什麽迷魂湯了?

算了,他都不急,她著急什麽。

月牙別過頭,不去搭理蘇南寅。

側君“考慮的怎麽樣?”

月牙裝聾,但蘇南寅也沒有說話,甚至連反駁一下都沒有。

月牙碰地站起身。

“側君,這事和我也沒有什麽關系,我先走了。”

月牙站起身。

側君“別急著走,當然和你也有關。”

月牙“與我何幹?”

側君“你不是想澄清謠言嗎?那只有你出面才是最公道。”

這又是什麽意思?

側君“我不在意用什麽方式,只要這個院子安靜就好。”

月牙聽懂了他的話。他只想撇清關系,至於是蘇南寅承擔下了一切還是澄清一切,他都無所謂。

月牙“這話你和我說沒用。”

蘇南寅的心思昭然若揭。好言難勸要死的鬼。

側君眼神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蘇公子,你好好想想清楚,明天晚上國公回來之前我需要得到結果。”

說完他就讓人將他們兩個請了出去。月牙站在屋門口。沒有等蘇南寅直接就往外走了。

一路上到處都是傳來傳去的話。雖然府裏管得極嚴。不算太難聽,但也足夠一個男子羞憤而死。

月牙實在不想管,尤其是明白了他的心意之後。可是她又怕國公若是一力想把這件事情壓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消失。

煩人。

月牙站在花圃前揪著花。突然一個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主君有請。”

月牙剛從側君這邊出來,又腳步不停的到了這座宅子的最右宅。

看著外面樸素的裝飾還有一走進來幹凈卻蕭條的園子,月牙就已經猜到這位主君是什麽人了。

“你在外面等一會兒。”

月牙站在院子裏。空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大小姐的父親會來找她倒是沒想到。

他找她幹什麽?和側君一樣想法?

思索片刻門打開。月牙就看見一人走了出來。

“進去吧。”

這裏的每個院子似乎都是這樣,走進來就是層層疊疊的帷幔遮擋不見天光。

“就站在這裏。”旁邊的侍者發話。

月牙安靜的將手交疊在前面。

卻並沒有聽到聲音,反而是有人將一個托盤遞到了她的面前。

月牙“?這是?”

“將這個今晚倒入那人的茶水,其他不必知道。”侍者冷冰冰吩咐,而帷幔後面始終沒有聲音。

月牙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了那個瓷瓶精致小巧畫滿了精細的花紋。

“你們是讓我殺人?”

“我說了你不必知道這些,只要按照吩咐去做,自會無虞。”

有的時候還真是要比較,之前還覺得側君已經夠直接夠黑了,沒想到這位更是絕。

月牙“我說按照主君的意思殺了人,是不是第二天就會被處死。”

月牙比他們還直接,旁邊的侍者臉色都變了。

“胡言亂語什麽!”

月牙“想讓我下藥也可以,要不讓主君寫一張字據說若是我幫了忙,一定會保我安全。”

“你說什麽?!主君怎麽可能給你寫東西!”

月牙“那我怎麽保證我的平安。”

“陳月圓!你——你難道想要違背主君的命令不成!”侍者有些怒意“之前還覺得你忠誠,現在居然還敢討價還價。”

月牙“上次的確我做錯了事情,受處罰是應該的,可是這回……”

月牙欲言又止,沒有講話說完。

侍者急的跺了一下腳,他本以為這件事情非常的順利,陳月圓就是最好的一把刀,又忠誠又傻。

就在他要強迫月牙必須答應時,簾子後面終於傳來了聲音。

月牙擡起頭。

國公府主君的年紀與國公差不多,也不過是四十幾許的年紀,可此刻他的聲音卻是那麽的沙啞滄桑。

“你的膽子很大。”

月牙笑笑。

“主君,就是因為我膽子小我才不敢。而且我覺得這事也沒到這地步。”

“藤兒因為這樣一個男子名聲受損,讓她的母親失望,你覺得這件事情不重要?”

名聲受損,一條人命,孰輕孰重?月牙低頭。再次回答的時候言辭懇切。

“當然重要,可是他若是死了只會讓事情傳得更廣。誰都會猜測他是為何而死,因何而死。大小姐只會陷入更加麻煩的流言。”

主君沈默片刻“那你覺得該怎麽做?藤兒馬上就要議親,這樣的人只能消失。”

月牙“也不是非要消失,讓他先去外面待一段時間,等大小姐成了婚再接回來即可。”

既然蘇南寅想要留下,那作為朋友,她也不能拆臺,不然她最好讓這主君直接把他掃地出門。

侍者“主君不能聽她的,只是將人送了回去,肯定能夠查到,大小姐的婚事關系著她的前程呢。”

越是顯赫家族,越是希望永遠的強盛,樹大根深,同樣也是木秀於林。世家之間的聯姻是最尋常不過。

後面的簾子沈靜了很久,過了一會兒侍者進去,然後一臉木然的出來。

而他手裏的毒藥托盤上面已經換了另一個瓶子,淡藍色。

這又是什麽?月牙拿過。

簾子後,主君“你說得有道理,既然你不想死,那就給你另一條路。”

月牙“另一條路?”

主君“那男子容貌不錯,今晚過後我會將他賜於你。”

月牙震驚擡頭。然後又看著自己手裏的瓶子。

“你是想讓我和他——”真是一個比一個瘋……

月牙提醒“可是這樣,大小姐也不會放過我。”

主君“你覺得你有選擇嗎?”

可一不可二。她已經拒絕了一次,他們不會讓她拒絕第二次。

側君要大小姐和蘇南寅撇清關系。主君也是一樣。而他們的意願就是奉行了國公的意願。

可以說整個宅子裏現在都希望蘇南寅身敗名裂,或是死無葬身之地。

而唯一能保護他的那個人,也應該保護他的那個人,能保得住他嗎?

月色被濃霧遮蓋。

月牙握著瓷瓶一直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可蘇南寅就是不出現。

就當她以為他不會回來了的時候,深重的影子從外面推門而出。

月牙在看到他的這一瞬間,之前生出來的火氣驟然消退,冷卻。

在側君那裏時,她是真的有些生氣,生氣他明明知道卻讓自己陷入了這樣的困境,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如今他攜著夜色站在她的面前。月牙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了。

他不是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能如何?大小姐讓他去他能不去嗎?側君威脅他,他又能用什麽反抗?一條命嗎?

就像她,手裏的藥瓶已經握得溫熱。

蘇南寅走近,目不斜視,就在擦肩而過,月牙就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她感受到他渾身一僵,卻沒有放開。

蘇南寅“怎麽,又想問我去哪裏了,你不是說過這些事情和你無關嗎?”

月牙“蘇南寅,抱歉。”

月牙靠近“很抱歉,在你最難受的時候鬧別扭。”

蘇南寅轉過頭來,他的眼睛裏平靜得像是冰封的雪夜。在這一瞬間,又落下了一點清潤的雨水,潤開冰冷的角落。

他看著月牙緊緊握著自己手臂的手,停頓一瞬,用力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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