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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燃著沈香，悠遠靜謐又沈重，簾子前。
側君跪下。
“怎麽你要為了小畜生來求情？”
“妻主別動氣，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這些事情不算什麽的。”
女子的聲音沈穩，又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
“有些事情要做就做得幹凈利落。風流韻事，這是拿著國公府的名聲在火上烤啊。”
側君聽她那麽說立刻也沈痛。
“這件事情大小姐應該不知曉，她不會在那種場合做下如此事情，外面的傳言不足為信。”
國公本來也不相信她會做這種糊塗事，更不想去管。可是她居然跟她說她要將一個登極樓的男子接入府中。還要給他名分。被外面的狐貍精給迷住了眼！
國公“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不必再提。我也不會讓她胡來。”
“那外面的流言？”側君柔聲道。
國公“你是說她頂替名額的事。”
側君“我聽說，那人已經被抓到考試作弊還汙蔑大小姐。一個滿嘴謊言心術不正的學子，妻主可要為大小姐做主啊。”
國公沈默了很久“你覺得該怎麽處理呢。”
“這個簡單，只要讓禮部查下去，水落石出，到時候考試舞弊塵埃落定，誰也不會相信她說的話。至於大小姐。她去參加了考試，都是證人。”
國公隔著簾子看著自己的愛妾“你倒是都為她想好了，可你不懂。”
這事情已經沒有那麽簡單了，要是滿大街沒有沸沸揚揚的為她搖旗吶喊。等舞弊的事情一錘定音就過去了。
但現在不是。不單是平民百姓，滿朝堂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她，盯著國公府。
銀寶“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知道她會公開審理？”
月牙坐在路邊的街角。
“從上次國公迅速扣下學籍就可以看出。她有多註重名聲。要是不公開審理草草掩蓋過去，所有人都會懷疑。”
銀寶“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公開審理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證據？不然事實擺在這兒，他們敢？”
月牙“不傻嘛。”
銀寶“你才傻呢。”
月牙嘆息“肯定會有證據，人證物證，說不定樣樣齊全，無法否認。”
銀寶“啊？那怎麽辦！就這樣讓他們顛倒黑白！”
月牙“當然，不可能。”
銀寶有些躊躇，她也知道這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那你告訴我該怎麽辦呢？我們現在還要做些什麽？”
月牙“等。”
她現在不只是在盤算人心，而是開始對抗這個世界的權貴，那些可以隨意碾死她的人。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
可是月牙不想退。
青提。想到她四季不換在窗前讀書的日夜，想到她明明委屈卻願意忍氣吞聲的堅強。還有每次嫌棄卻總是護著她們的身影。
她知道她不會退卻。
“老大！發現了！發現她們了！”
熟悉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銀寶蹭跳起“皇城司，皇城司的來了！”
月牙拉住她“別跑了。”
銀寶“啊？”
“終於抓到你們兩個了，你們有毛病跑什麽跑！”皇城司上次那位領頭的大姐看到他們就嗷嗷開始叫。
月牙從石階上站起來“沒跑，我們這不是在找證據的嗎。”
神經病吧，誰滿城跟賊一樣東躲西藏找證據的？
皇城司大姐“走，你們兩個趕緊跟我回去。”
月牙和銀寶很聽話的跟著他們身後。
同一處街角。
“蘇公子，大小姐派我過來告知您一聲，如今不方便接您進府，您可在小姐的別院呆幾日。”
蘇南寅看著月牙走在街上的背影。
“不用了。我有地方。”
又來到皇城司。裏面的人看到她們也激動的嗷嗷叫。
“找回來了，終於找回來了。”
銀寶“？？”
她們這個是什麽大案子嗎？這些人為什麽那麽誇張。
如果放在平時那真的是芝麻點的事兒，可偏偏這段時間上面正在查結案情況。
這案子結不掉一天到晚的在說。
“找到人就好，找到人就好。”
然後就有人遞上了一個荷包，上面托著兩顆銀子。
“你丟了二兩對吧，就在這兒。”
月牙“找回來了？”
“對的，她承認了，這銀子你拿走。”
月牙拿起了桌上擺放的銀兩，左右看了看。然後按在了桌上。
“你幹什麽！”她們又被嚇了一跳。
月牙“這絕對不是我的錢，我的錢不長這樣，他的腳上是圓潤的四角。”
“你腦子壞了吧！——”皇城寺的人全都崩潰大喊。
所有銀子都長得坑坑窪窪，奇奇怪怪的她還能認出來？？！
月牙反正就是一口咬定這不是她銀子，必須要找回她的銀子。
銀寶也在旁邊幫腔說不對，這個不對那個不對。
說到最後她也有些心虛，因為面前那些人感覺馬上就要將她們兩個給踹出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月牙似乎讓了一步“這樣吧，我進去看看她，勸導一下，只要她把銀子還給我這件事情就了了。”
聽到她那麽說，皇城司的人立刻撈起鑰匙“行行行，你去，你快去。”
皇城司的牢房一般不會關什麽重犯，一些小偷小摸一兩日就能夠出去。這裏的房間也很整潔幹凈，沿路過來大多都是空置。
青提坐在裏面一間靠陽的屋子。旁邊是一些草堆，周圍靜謐安靜，她靠在窗下。
銀寶撲到了欄桿旁“沒事吧，她們給你吃飯了嗎？沒打你吧。”
青提聽到聲音擡頭，看到是她們兩個。
“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銀寶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口突然酸楚。
她現在應該騎著高頭大馬，接受著所有人的稱讚成為學禮堂近年來最年輕的榜首。而不是待在這個牢房裏和她說沒事。
月牙拍了拍銀寶的肩膀。
月牙“青提，別怕。”
青提搖頭。她怕什麽。只是。
只是她也不知道此刻該是什麽樣的心情，應該是憤怒的委屈的，難過的，絕望的？可她現在只是覺得荒謬可笑，幾十年來讀的聖賢之書，從小明白的道理，現在正一點一點的撕裂崩塌給她看。
她已經接受了事實，接受了重新再來一次，也放下了，可結果是被人逼到了更深的角落。她們根本不在意，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公平，可以肆無忌憚的理所當然的搶奪一切，不只是她的，或許還有更多人。
她知道這世上有很多的不公，她也想過，在做官之後要掃除一切恢覆清明，讓書上所寫的全部變成事實，可她發現她太弱了，她甚至都沒有真正的看透過這個世界。
她在這裏坐了一晚上，她想就這樣吧，別去考了，那樣的地方也不值得她再去。她也改變不了什麽。
月牙慢慢的走上前，靠在了欄桿上。
“青提，別懷疑自己，也別懷疑這一切。”
青提“這不是懷疑，這是事實。”
月牙“這件案子一定會公開審理。”
青提“你是想說還有公平正義在的，你相信嗎？”
月牙“我當然不相信，這公開審理不過是換種方式欲蓋彌彰。”
銀寶“？”大姐現在不應該是勸她嗎？怎麽就突然開始潑涼水了。
青提垂眸失望。
月牙卻溫柔笑了“但，你想想他們為什麽要欲蓋彌彰？”
青提擡頭看向她。
月牙“因為即使他們如此的卑劣不堪如此的自私自利，如此的爭權奪勢，視人命如螻蟻，但是他們心裏是知道的，知道公平公正，善良美好才是對的，所以即使已經骯臟不堪，也要披上一層外衣。他們也不敢看真正的自己。”
月牙的話像一記重拳，擊在了胸口，那麽的真實諷刺，具有無盡的力量，打破面前的層層霧霭。
為什麽所有人都滿口的仁義道德大義凜然，因為他們骨子裏知道那才是對的，那才是所有人都認同的，也是這個世界最應該有的底色。
“青提，不會有事的，既然她們不死不休，那也無需客氣，就去拿回你的東西。”
銀寶在旁邊已經聽得一楞一楞的，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都有一種提著刀就想去沖鋒陷陣的熱血。
青提聲音已經沙啞“你知道若是輸了？”
月牙“我在為你找證據，不會有輸，沒有做過的事情誰也不能讓你輸。”
青提心裏更加混亂但在混亂之下卻有東西清晰的出現。
之前酒樓的那段話，她可以看出面前的人很聰明，或者說是清醒，她很了解規則更知道怎麽適應規則。可為什麽此刻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會覺得幼稚的話。
青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月牙眼裏是一片坦然。
青提突然想起了京郊的晚上，她也是這樣的眼神，她什麽都懂，可是在某一刻的時候，有些東西不受控制生長了出來，那樣的堅韌和有力，勢不可擋。
值得嗎？為了她？
青提“我很久之前一直沒有把你們當過朋友。”
“哎喲餵，說的好像我把你當過朋友一樣。”
銀寶小小的炸了一下，但沒有人理會她。
最後，三個人相視一笑。
月牙“我們隨時都可以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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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君跪下。
“怎麽你要為了小畜生來求情？”
“妻主別動氣，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這些事情不算什麽的。”
女子的聲音沈穩，又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
“有些事情要做就做得幹凈利落。風流韻事，這是拿著國公府的名聲在火上烤啊。”
側君聽她那麽說立刻也沈痛。
“這件事情大小姐應該不知曉，她不會在那種場合做下如此事情，外面的傳言不足為信。”
國公本來也不相信她會做這種糊塗事，更不想去管。可是她居然跟她說她要將一個登極樓的男子接入府中。還要給他名分。被外面的狐貍精給迷住了眼！
國公“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不必再提。我也不會讓她胡來。”
“那外面的流言？”側君柔聲道。
國公“你是說她頂替名額的事。”
側君“我聽說，那人已經被抓到考試作弊還汙蔑大小姐。一個滿嘴謊言心術不正的學子，妻主可要為大小姐做主啊。”
國公沈默了很久“你覺得該怎麽處理呢。”
“這個簡單，只要讓禮部查下去，水落石出，到時候考試舞弊塵埃落定，誰也不會相信她說的話。至於大小姐。她去參加了考試，都是證人。”
國公隔著簾子看著自己的愛妾“你倒是都為她想好了，可你不懂。”
這事情已經沒有那麽簡單了，要是滿大街沒有沸沸揚揚的為她搖旗吶喊。等舞弊的事情一錘定音就過去了。
但現在不是。不單是平民百姓，滿朝堂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她，盯著國公府。
銀寶“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知道她會公開審理？”
月牙坐在路邊的街角。
“從上次國公迅速扣下學籍就可以看出。她有多註重名聲。要是不公開審理草草掩蓋過去，所有人都會懷疑。”
銀寶“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公開審理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證據？不然事實擺在這兒，他們敢？”
月牙“不傻嘛。”
銀寶“你才傻呢。”
月牙嘆息“肯定會有證據，人證物證，說不定樣樣齊全，無法否認。”
銀寶“啊？那怎麽辦！就這樣讓他們顛倒黑白！”
月牙“當然，不可能。”
銀寶有些躊躇，她也知道這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那你告訴我該怎麽辦呢？我們現在還要做些什麽？”
月牙“等。”
她現在不只是在盤算人心，而是開始對抗這個世界的權貴，那些可以隨意碾死她的人。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
可是月牙不想退。
青提。想到她四季不換在窗前讀書的日夜，想到她明明委屈卻願意忍氣吞聲的堅強。還有每次嫌棄卻總是護著她們的身影。
她知道她不會退卻。
“老大！發現了！發現她們了！”
熟悉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銀寶蹭跳起“皇城司，皇城司的來了！”
月牙拉住她“別跑了。”
銀寶“啊？”
“終於抓到你們兩個了，你們有毛病跑什麽跑！”皇城司上次那位領頭的大姐看到他們就嗷嗷開始叫。
月牙從石階上站起來“沒跑，我們這不是在找證據的嗎。”
神經病吧，誰滿城跟賊一樣東躲西藏找證據的？
皇城司大姐“走，你們兩個趕緊跟我回去。”
月牙和銀寶很聽話的跟著他們身後。
同一處街角。
“蘇公子，大小姐派我過來告知您一聲，如今不方便接您進府，您可在小姐的別院呆幾日。”
蘇南寅看著月牙走在街上的背影。
“不用了。我有地方。”
又來到皇城司。裏面的人看到她們也激動的嗷嗷叫。
“找回來了，終於找回來了。”
銀寶“？？”
她們這個是什麽大案子嗎？這些人為什麽那麽誇張。
如果放在平時那真的是芝麻點的事兒，可偏偏這段時間上面正在查結案情況。
這案子結不掉一天到晚的在說。
“找到人就好，找到人就好。”
然後就有人遞上了一個荷包，上面托著兩顆銀子。
“你丟了二兩對吧，就在這兒。”
月牙“找回來了？”
“對的，她承認了，這銀子你拿走。”
月牙拿起了桌上擺放的銀兩，左右看了看。然後按在了桌上。
“你幹什麽！”她們又被嚇了一跳。
月牙“這絕對不是我的錢，我的錢不長這樣，他的腳上是圓潤的四角。”
“你腦子壞了吧！——”皇城寺的人全都崩潰大喊。
所有銀子都長得坑坑窪窪，奇奇怪怪的她還能認出來？？！
月牙反正就是一口咬定這不是她銀子，必須要找回她的銀子。
銀寶也在旁邊幫腔說不對，這個不對那個不對。
說到最後她也有些心虛，因為面前那些人感覺馬上就要將她們兩個給踹出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月牙似乎讓了一步“這樣吧，我進去看看她，勸導一下，只要她把銀子還給我這件事情就了了。”
聽到她那麽說，皇城司的人立刻撈起鑰匙“行行行，你去，你快去。”
皇城司的牢房一般不會關什麽重犯，一些小偷小摸一兩日就能夠出去。這裏的房間也很整潔幹凈，沿路過來大多都是空置。
青提坐在裏面一間靠陽的屋子。旁邊是一些草堆，周圍靜謐安靜，她靠在窗下。
銀寶撲到了欄桿旁“沒事吧，她們給你吃飯了嗎？沒打你吧。”
青提聽到聲音擡頭，看到是她們兩個。
“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銀寶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口突然酸楚。
她現在應該騎著高頭大馬，接受著所有人的稱讚成為學禮堂近年來最年輕的榜首。而不是待在這個牢房裏和她說沒事。
月牙拍了拍銀寶的肩膀。
月牙“青提，別怕。”
青提搖頭。她怕什麽。只是。
只是她也不知道此刻該是什麽樣的心情，應該是憤怒的委屈的，難過的，絕望的？可她現在只是覺得荒謬可笑，幾十年來讀的聖賢之書，從小明白的道理，現在正一點一點的撕裂崩塌給她看。
她已經接受了事實，接受了重新再來一次，也放下了，可結果是被人逼到了更深的角落。她們根本不在意，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公平，可以肆無忌憚的理所當然的搶奪一切，不只是她的，或許還有更多人。
她知道這世上有很多的不公，她也想過，在做官之後要掃除一切恢覆清明，讓書上所寫的全部變成事實，可她發現她太弱了，她甚至都沒有真正的看透過這個世界。
她在這裏坐了一晚上，她想就這樣吧，別去考了，那樣的地方也不值得她再去。她也改變不了什麽。
月牙慢慢的走上前，靠在了欄桿上。
“青提，別懷疑自己，也別懷疑這一切。”
青提“這不是懷疑，這是事實。”
月牙“這件案子一定會公開審理。”
青提“你是想說還有公平正義在的，你相信嗎？”
月牙“我當然不相信，這公開審理不過是換種方式欲蓋彌彰。”
銀寶“？”大姐現在不應該是勸她嗎？怎麽就突然開始潑涼水了。
青提垂眸失望。
月牙卻溫柔笑了“但，你想想他們為什麽要欲蓋彌彰？”
青提擡頭看向她。
月牙“因為即使他們如此的卑劣不堪如此的自私自利，如此的爭權奪勢，視人命如螻蟻，但是他們心裏是知道的，知道公平公正，善良美好才是對的，所以即使已經骯臟不堪，也要披上一層外衣。他們也不敢看真正的自己。”
月牙的話像一記重拳，擊在了胸口，那麽的真實諷刺，具有無盡的力量，打破面前的層層霧霭。
為什麽所有人都滿口的仁義道德大義凜然，因為他們骨子裏知道那才是對的，那才是所有人都認同的，也是這個世界最應該有的底色。
“青提，不會有事的，既然她們不死不休，那也無需客氣，就去拿回你的東西。”
銀寶在旁邊已經聽得一楞一楞的，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都有一種提著刀就想去沖鋒陷陣的熱血。
青提聲音已經沙啞“你知道若是輸了？”
月牙“我在為你找證據，不會有輸，沒有做過的事情誰也不能讓你輸。”
青提心裏更加混亂但在混亂之下卻有東西清晰的出現。
之前酒樓的那段話，她可以看出面前的人很聰明，或者說是清醒，她很了解規則更知道怎麽適應規則。可為什麽此刻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會覺得幼稚的話。
青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月牙眼裏是一片坦然。
青提突然想起了京郊的晚上，她也是這樣的眼神，她什麽都懂，可是在某一刻的時候，有些東西不受控制生長了出來，那樣的堅韌和有力，勢不可擋。
值得嗎？為了她？
青提“我很久之前一直沒有把你們當過朋友。”
“哎喲餵，說的好像我把你當過朋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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