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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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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

在學禮堂不遠處的酒樓之上。

大小姐看著遠去的李將軍馬車。露出諷刺笑意。

“李家近來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連我看上的人他們也敢動手。還是用這種下作手段。都不知道該說他們沒腦子還是愚蠢。”

蘇南寅此刻坐在他的旁邊“多謝大小姐。”

大小姐擺手“她今日來八成是要看我的熱鬧,你不過是被他們做入局的棋子。”

蘇南寅沒有說什麽,非常乖巧的坐在旁邊。今日整晚他似乎都只是一個被動的棋子。

大小姐瞧著他的臉色,以為他是在後怕“跟我走吧,之後就不需要擔心這些事情,也不會再見到這些人,我給過機會了,但他們珍惜就不必再為他們留戀求情。”

蘇南寅“那小姐讓我跟你回去做什麽呢?”

國公府大小姐身份尊貴,而且名聲極好,這樣的年歲裏都沒有聽說納過妾室通房。

“放心,你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你已經拒絕過我兩次。”

以她的地位不可能讓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這是最後的通牒。

大小姐經過今晚的事情,也知道必須要盡快得到他,不然若是他不小心中了圈套。她也不會再要這樣一個人。那就太可惜了。

在他們這種人眼裏,有感情,有喜愛,有興趣,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所謂情愛,但終究比不過自己。

蘇南寅笑笑。

他美的出眾,一直像是盛開的花束,奪目耀眼,可是在真正靠近他的時候卻又讓人覺得他很遙遠,看不透也摸不清。

也不怪別人,很多時候他連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終於,蘇南寅緩緩點頭“是。”

“好,三日之後我派人接你。”

蘇南寅坐在窗邊,推開的窗,外面熱鬧已經散場。只有靜謐。

月牙在與老嬸子說完話之後也轉身離開,此刻天下起了點點的小雨,並不是傾盆而下,卻一點一點的潮濕趟在心口。

蘇南寅舉起了酒杯,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

這一晚的事情鬧得那麽大,即使有些人想要壓住,早就已經喧囂塵上,沸沸揚揚。

而故事的版本。脫離了大家的預期,甚至蘇南寅也沒想到後續會變成這樣。

他的確給了大小姐暗示,讓她以為是有人要利用他來害她。李將軍的到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借著她的手處理掉那些麻煩。

但事情的發展也該到此為止。畢竟他們看到的人不會是國公府大小姐。

可傳言還是傳了出去,而這傳言更是傳的出乎意料。

國公府大小姐在學禮堂裏與登極樓男子暗通款曲,並且讓人冒名頂替。

雖然當時兩個人被抓個正著,而且都承認了,可就是因為承認的那麽爽快,才讓大家更加懷疑這件事情。

這兩個人看著就像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的,似乎人都不認識,怎麽會滾在一起,還都跑到了學禮堂,他們去哪裏做這檔的事兒不好,非要千裏迢迢跑這來被抓現行?

所以更有可能的解釋是,大小姐和男子在這裏私會,被人發現了,這個時候她只能隨意的找了人來頂替,所以他們乖乖聽話認罪了。

而大人走出屋子又讓人封鎖就是理由,她不可能為那兩個人遮掩,否則也不會有後來的三十板子。再加上李將軍的出現,有一些官場靈敏的人更加確信她就是沖著國公大小姐來的。

蘇南寅不知道是哪裏開始出現這奇怪的走向。月牙也不確定是誰布的這場局,但兩個人卻默契地隔空融合了彼此的手段,將事情推向了他們想要的結果。

事情鬧成這樣,又是一大醜聞。國公府想裝聾作啞也不行。甚至為了幾百年的名譽必須出來。不偏不倚地表示他們會將這件事情查下去。

在此之前大小姐不進入學禮堂,只保留學籍。這一番表演倒是稍微讓閑言碎語收斂了一些。可也只是暫時。

月牙回去後,銀寶讓她去接喬蕎,表演已經結束,他們可以出來幾日休息。

月牙坐在登極樓的院子裏。

喬蕎“昨天晚上到底啥情況啊?這外面都傳成什麽樣了。那些人都瘋了嗎。”

“我和你說話呢,你發什麽呆?我表姐怎麽又沒來。”

月牙“她昨晚喝了太多酒,醉了。”

“讓她註意點身體,這回我可得好好說說她。”

喬蕎“還有你,你也喝醉了嗎?過來就魂不守舍的。”

月牙“沒有,我已經清醒了。”

喬蕎覺得她奇奇怪怪的。這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

李理走了進來。

“我剛才看到你過來了。”

李理只註意著月牙。

月牙向他點頭。

李理看她的臉色不是太好“昨天到底怎麽了?”

他們雖然也在學禮堂,但表演完之後所有人都去到了後堂。而熱鬧起來,他們也不敢出去看。然後就聽到了今日傳聞,什麽說法都有。

但傳的最最多的就是國公府大小姐的風流韻事。

一個兩個都來問她,月牙撐著額頭,她雖然是始作俑者之一,但其實也有一些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在推波助瀾。這事情傳的太快太急,也太過於板上釘釘。國公府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查清,為了頂住誤會直接就下了令。

不過無論是誰,不管是國公府的政敵還是什麽其他人,她樂見其成,可惜也只是暫時不去學禮堂,那人依舊占據著那不屬於她的學籍。

月牙“你們不要多想,也不要多聽,這些事情與我們無關。”

李理“是啊,我也覺得還是不要牽扯的好。”

月牙“好了嗎?我們走吧。”

李理“陳小姐。”

“不去看看南寅?”

月牙一楞,他應該沒事吧?

“算了。”

和李理告了別。

月牙帶著喬蕎回去。銀寶爹娘在,直接住到了他們家裏,喬蕎還想拉著她一起做飯。被她“婉拒”了。

回到自家院子,月牙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花圃前正細細地澆著水。

“回來了,人接到了。”

月牙“嗯。”

澆完水,青提又將花都移了個位置,正好曬到太陽,她做什麽事情都足夠細心。

月牙“我這些花都要被你給養嬌了。”

青提“這麽脆弱的嗎。”

月牙“飯吃了嗎?”

青提“不是等你回來做。”

月牙“出去吃吧。”

她們兩個人去了酒樓,雖然比不上醉葫樓奢華,但是正好在街角倒也格外熱鬧,尤其是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又隱蔽,又能夠聽到樓下說話的聲音。

青提半開玩笑“你為了不做飯破費了。”

月牙“天天給你吃野菜,我也不太好意思。”

青提笑了笑。

她雖然在笑著,但整個人無比的輕緩。像是一片過薄的雲彩。

外面人走動不時的開始聊起了天。

“國公府大小姐的事聽說了吧,聽說那男子就是登極樓的,登極樓不就是國公產業嗎?這事情已經擺明了。”

“別瞎說,那是皇家的產業,不過這事兒倒是像真的。”

“真的又怎麽樣,不過一點風流韻事。不會影響到那些貴人。”

“誰說不會,這些世家大族最重名聲了,你看國公生了大氣,現在就命令不許入學。”

“不過就是暫時等風頭過去,或者再撈出點什麽事情蓋過去就結束了。”

“你倒是很懂啊。”

“那是,我還聽人說了那大小姐根本就沒去參加過考核,我家裏人那次正好是去幫忙整理考場的。可你看看,最後她就出現在了名單上。”

“你不要命了,這種話都敢亂說。”

“又不是我說出來的,誰都知道。”

“好了好了快走,別讓別人聽到了,不然我們就倒黴了……”

底下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消失不見。

月牙緩緩的擡起頭。

青提握著筷子。

“你是專門讓我來聽這些。”

月牙在註視到她目光的那一剎那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一件事。

她早已猜到了。

是啊。她怎麽可能不了解自己。一開始可能是太過於震驚,可是那麽多日子足夠她想清楚,將那幾日的事情抽絲剝繭般地回顧無數遍。

青提已經知道她是被頂替了。

月牙笑笑。她總把她們當孩子,可人家是學堂穩如磐石的第一,也是學禮堂本該名正言順的榜首。她如何猜不到。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心疼。心疼也她被打落雲端後的迷茫失措,接著知道真相後的破碎失望。更心疼她,明明知道一切,卻只能閉口不言無能為力的黯然退場。

他們剝奪的不只是她的一次機會,而是她對於自己的信任,對於讀書的信任,和一切的信任。

月牙“你才是這場考試的榜首,你從來沒有輸過。”

青提“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難道你不覺得會讓我更痛心嗎。”

月牙“或許吧,但是不該被永遠蒙在鼓裏。”

錯的不是她,不該去折磨自己。

青提想要夾擊面前的菜,筷子卻太滑了,總是掉落,幹脆放下。

“知道又有什麽用?事情已是定局,你看,連那些路過的旁觀者都不敢多說一句,我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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