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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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好。”

好啊,沈邵都說好了,那肯定是好。蘇輕和凝神,發動,嘿,今天居然沒開小差,這技能。

“八天前,你在S市,見了華匯公司的老總,他女兒中意你,他也有此意。當晚的酒會,你們見了面,她在你身邊說話,當時你想的是,這酒挺難喝的。後面的畫面,出現了空白,我看不到,我猜,你應該是在想我。六天前,你見了永邦公司的老總,那只老狐貍狡猾得很,你不得不小心應對。而你回來那天,在飛機上,曾看向旁邊的位置。”

沈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蘇輕和抿了抿嘴,繼續道。

“昨晚年會,關於你的記憶,我都看不到,如果我沒想錯,你也是在想我。”

蘇輕和很不想承認,讀取這人記憶時,這家夥,工作之外,她看不到的內容,估計都是在想她。

“沈邵,我應該沒說錯。”

“沒。”驚訝過後,沈邵也還算是冷靜,之前蘇輕和就有過無意間說出他的想法,他想過,查過,都沒結果,需要等她來解開這個謎題。

“這事,還得從我大四那年說起,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在教學樓天臺上坐了一天,抽了三包煙。你查過我的情況,知道我負債,但你應該不知道,這債,本不該由我擔負。”

說起這事,又得說回到遙遠的,遠到她還沒出生的時候。

當年老爸老媽結婚前,爺爺奶奶就買了一套房,也就是她和老媽目前住的那套。兩人結婚後,房子也就給了他們,但房本上寫的是奶奶的名字。

老媽不在乎,也無所謂,老爸也不去管,這改名的事,也就暫時擱置。她出生後,奶奶直接說,改成她蘇輕和的名,這房子歸她了。

奈何爸媽都是事業型,忙起來時,又忘了去辦理,偶爾想起,也說不急,等她長大了,十八歲,當成她的成人禮物。就這樣,等啊等,等到她十八歲,爸媽早離婚了。

她高中畢業後,爺爺因老爸的事,氣到住院,但還不忘把房子給她,奶奶整日悲憤,力不從心,老媽懶得管,老爸嘛,爺爺奶奶不信任,這事就交給當時的二叔去辦。

二叔也不負眾望,很是利索地把事情處理好,房子過戶給了蘇輕和。直到大四大年,她正在圖書館覆習,接到了他的電話。

一個小時的通話,總結下來就是,當年二叔做了假,給他們的房本是假的,根本沒過戶。原因嘛,他當時迷上了炒股,沒錢就各種借,還偷偷把房子拿去做抵押,那四年,賺了又賠,賠了又賺,最後欠了一百多萬,還不上了。

二叔雖然夠瘋,還算是有孝心,自知這事要是被爺爺奶奶知道,二老估計得氣到一命嗚呼,於是就把主意打到蘇輕和這邊。

無他,只因當時爸媽離婚時,老爸凈身出戶,所有財產都留給了自己。然而當時老爸正創業起步期,那錢都是狂砸,欠了不少銀行的債,手頭上還有的,統共一百二十萬。據說為此小情人還鬧個不停。老媽把錢全存她賬戶裏,買了三年理財,說是給她了。

蘇輕和一直覺得她那個堂妹還有小姑那邊的表弟傻逼,除了他倆那神經抽搐似的性格,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們始終認為自己住的房子,是爺爺奶奶買的,按照財產繼承法,層層分封算下來,他們也有份,小份也是份。

這話其實也沒錯,但是,兩位老人一生清廉,除了單位分配的房子,積蓄嘛,自然也不多。當年有想過房價會漲,但誰能想到會那麽瘋狂。他們父母結婚,由於房價過於變態,二老沒那麽多錢,出個首付都難,於是這重擔就落在老爸老媽身上。

兩人也不是計較之輩,相反,還很大方,老爸是大佬,老媽更是大佬,賺的錢挺多。二叔和小姑買房時,大頭全都是她爸媽給的,算下來,得占一半,好幾百萬,也算是扯平了,不能說他們占了爺爺奶奶的房。但那兩傻逼至今還認為是自己得了便宜還賣乖。

老媽賺的多,但她那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期間作畫時的費用,隨便一出手,都是她工作後的幾年工資加起來那麽多。老爸離職出來創業,前幾年也是步履維艱,這期間,可不見二叔和小姑他們來幫忙。

她也不是沒懷疑過二叔的話,三天後請了假,回家拿房本,去找李瑩瑩,那家夥在法學院人緣不錯,找到他們學院的教授幫忙,要不說是大拿,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假的,偽造的。

二叔沒那個膽把房本名改成他的名字,那樣也會把爺爺奶奶氣死。於是跟自己做了個交易,把房子的名改成她的,說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所有辦法想盡,才不得已找上自己。他說的是真是假,蘇輕和不做考究,她想的是,自己哪來的錢。

兩百萬,呵。

她其實不想管,房子沒了,她和老媽租房住也行,手頭上的錢,夠租了。二老的房子,隨他處理,抵押出售,錢他拿去。但是,二叔不敢隨,因為一旦被二老知道,不管是他當年作假,還是這事,以二老的脾性,二叔被踢出祖籍,妥妥的。

這事不能不管,也不能拖,從二叔打電話來,到蘇輕和決定幫忙,也就一周。純粹是為了二老的身心健康著想,出了老爸一個逆子,還來一個二叔,二老怕是真會背過氣去。

無路可走,蘇輕和被迫咽下這個啞巴虧。她也沒那麽笨,傻傻就把錢轉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簽了條約合同。這次過戶她全程盯著,李瑩瑩還拉來了她的博士師兄,特靠譜的一位將來法律界的新星。這次算是過戶成功了,沒造假,沒偽造。

但她沒兩百萬,各種湊,也就湊夠了一百三十多萬,交給二叔,剩下的,她每個月給,直到給夠。二叔也不敢逼她,這一百多萬,算是暫時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也就答應下來。

老媽當時把這筆錢給了她,讓她隨便花。而她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等,老媽另外給。她想,萬一以後需要用到這錢,她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說她拿去吃喝嫖賭了。然而老媽到現在,都沒問過,把畫賣了,都沒想過問她拿出這筆錢。

也因為這事,蘇輕和放棄了考研。她需要錢,需要工作,她沒有辦法。她知道,要是說出來,老媽可以解決,但她不想麻煩老媽,讓她心煩。她只希望老媽每天開開心心打麻將,這就夠了。

那時,她還在學校,手頭除了老媽給的生活費,也沒什麽收入,錢不夠,都是問她那群發小借,你幾百我幾百,每個月轉給二叔。也就是工作後才好點,但也就是能做到不用再問發小借錢的程度,工資也不高,算是月月空。

老媽不知此事,就算她手頭有這筆錢,也老是擔心她吃不飽,給她轉錢,她也收,收起來存著,但沒動用過老媽的錢還二叔。

至於,她為何會有讀心這項牛逼技能,蘇輕和想起來就嘆氣。

那天,她去銀行把錢都轉給二叔後,手中僅剩五十塊錢,那時也是迷茫心煩,買煙是需要錢的,還得吃飯,她就不買了。

然後她就找了個角落蹲著,沒多久,來了個老頭,準確點說,應該是個老道士,破舊的道袍,花白的頭發挽了個發髻,插了根素凈木簪子,蹲在她幾步遠的地方。兩個人各自蹲,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

蹲了快半個小時,蘇輕和蹲累了,往後坐下,老道士也坐,因這舉動,她往旁邊看一眼,老道士同時轉過臉,沖她嘆氣搖頭。

她挺納悶,就問了句:“道長,您也心情不好啊?”

“是啊,錢被騙子騙走了,一天沒吃飯了。”老道士說完,拿出個保溫杯喝水,“唉,可憐啊,可憐。”

蘇輕和瞅著他那脫了漆的保溫杯,杯底下還在一滴滴地漏水,這,感覺比自己還慘啊。

“那您,怎麽不報警?”

老道士緩緩看向她,甚是可憐,甚是淒慘,甚是.....慢悠悠道:“迷路了。”

蘇輕和:“......”

兩人又沈默下來,蘇輕和望著眼前的大樹,這位置挺安靜的。坐了快十分鐘,她道:“道長,要不,我請您吃飯吧,我這有五十塊錢。”

“真的?”老道士聽到這話,嘿嘿笑起來,“小姑娘,得說話算數。”

反正錢沒了,也不差這點了,這老道長應該不是騙子,真坑蒙拐騙的那種,一上來,應該是‘美女,我看你印堂發黑,此乃大兇之兆,我幫你算算’,別說,她還真遇到過。

蘇輕和點頭,也笑道:“真的,道長。”

“好嘞,去吃飯。”老道士也不客氣,背上那跟他衣服差不多顏色的包袱,笑的一臉燦爛。

“OK。”蘇輕和起身,拍怕衣服,“道長,想吃什麽?”

“肯德基。”

“......”

十分鐘後,蘇輕和喝著白開水,眼前的道長吃得甚是歡快,吃口漢堡,喝口可樂,很是滿足。周圍不少人看過來,蘇輕和趴在桌面上,悄聲問。

“道長,還需要嗎?”

“能打包嗎?”老道長擡眸,咽下薯條,問她。

蘇輕和:“......能。”

她沒錢了,就這一餐,花光了她僅剩的五十塊,連回學校的兩塊公交費都沒,問李瑩瑩借了一百,那家夥轉了兩百過來。老道士吃得這麽香,看來是真餓了,那就好人做到底。

打包了老道士想要的全家桶,看他笑得這般開心,蘇輕和也忍不住笑。兩人笑夠了,老道士咳嗽兩聲,又喝了口可樂,跟她道。

“小姑娘,禮尚往來,我也得回送你點什麽。”

蘇輕和剛想說不用,您看著,跟我一樣慘,算是同病相憐,同是天涯淪落人,還沒開口,老道士又說。

“我看著窮,確實也沒錢,但你千萬別跟我客氣,也別說不用。”

行吧,蘇輕和想了想,湊近點,低聲說:“道長,我最近有些倒黴,您有沒有,類似辟邪的符箓啥的,能夠祛除妖魔鬼怪的那種。”

“有,等等啊,我拿給你,”道長一聽,這好辦,打開他的包袱,從裏面抓出一大把符紙,放到蘇輕和手中,亦是壓低聲音,“小姑娘,這夠不夠?不夠,我現在給你寫啊,要多少有多少。”

蘇輕和看著手中至少十幾張的符箓,忙點頭:“夠的夠的,謝謝道長。”

這麽多,四面八方都夠貼了,邪祟焉能近身,立刻退散!

“那就好,”道長看她收起放在背包裏,又低聲問,“還有第二個呢?”

“這夠了,道長。”蘇輕和尋思都拿這麽多了,可不好再讓道長破費,“謝謝您。”

“那不行,你送我兩份肯德基,我得回送你兩份禮物,這樣吧,我送你這個,把手伸出來。”道長跟做賊似的,聲音壓得特別低,生怕被旁邊的人聽到,“此乃絕密,不可洩露。”

這麽神秘,蘇輕和一下來了興趣,也不管周圍的人看神經病似的看他倆,伸出手。

只見老道士握住她的手,又在她手心上飛速勾畫,跟寫符似的,得,這下別人看他們的眼神,像是確定了,他倆就是神經病。

不得不說,這場面確實是有點像,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神神叨叨的老道士,以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大學生,兩人在肯德基店裏公然給大家表演了一出當場做法。

是真做法,別人看不出來,但老道士最後往她手心那一點,蘇輕和瞬間就跟打通任督二脈似的,腦子噔了一下,哇哦,就噔了一下,然後就沒了。

等等,這是什麽聲音?老道士的?不對,他就在自己面前,正保持一臉神秘的微笑呢,沒開口啊。但,這確實是他聲音沒錯,她正不解,老道士給她解了疑惑。

“小姑娘,不用驚訝,我們正在用腦電波溝通,通俗點講,就是意念交流。”

“意……意念?”

蘇輕和震驚。

兩人大眼瞪小眼,噔著大眼的,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蘇輕和,瞇起眼睛的,是一臉看我厲害不的老道士。誰也沒開口,但腦子裏真在進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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