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關燈
第 65 章

“你好,請問你是,林安的女兒嗎?”

蘇輕和回眸,來人是位上了年紀的爺爺,氣質儒雅,帶有書卷氣,連說話都是有禮客氣,眉眼之間帶笑。

“您好,我媽媽是叫林安,您認識我母親?”蘇輕和道。

沈邵幾人此時也朝這邊走來,見到這位老人,都很有禮貌問好:“張教授好。”

“那就沒錯了。好,好,都好。你們這幾個,可好久沒去看我了。”張教授笑呵呵地看向這幾個熟悉的後輩,“年輕人工作忙啊。”

“張教授,您不是在和喬叔他們聊畫嗎?什麽風把您吹來這邊了?”冷凝問他,“您認識妹妹?”

“剛認識,她媽媽林安,”張教授說道,“當年是我學生。”

“妹妹,林安教授,”祁凡驚訝,“是你媽媽?”

蘇輕和遲疑了下:“我媽媽她,應該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畫家。”

否認不了,林安教授可能不是她媽,但如果是畫畫的林安教授,還真很大可能是她媽。

除了沈邵,冷凝和祁凡臉上甚是驚訝,沒想到老媽還挺出名,這麽多人認識記得她。

沈邵應該是在看過畫後,得知林安是她媽,驚不驚訝,蘇輕和不知道,但應該挺意外。不少人都會下意識認為她老媽是個氣質婉約派,奈何老媽性格就跟她畫一樣,屬於豪放派。

沈邵見過老媽,估計和他想象的出入有點大。

當時蘇輕和回送的畫,沈邵後來看過,落款便是林教授那沒人能模仿得了的狂草簽名。在酒吧時,他聽過其他人叫過蘇輕和母親的名字,但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林教授隱退好些年,以前又是低調,不喜歡采訪也不喜歡拍照,網絡上關於她的個人信息很少,只有少數人見過她本人。要麽是同行,要麽是私人收藏家,當年的林教授,開畫展都懶得出現。

即使後面聽到蘇輕和提起她媽媽學畫,也沒曾將二者聯系起來。得知那刻,他也是禁不住意外。

“不會有錯,你和你媽媽很像,當年她也是這麽年輕。”張教授仔細看著蘇輕和,“太像了,不過,你比你媽媽性格好,林安當年那個勁,可真是。”

“不好意思,張教授。”蘇輕和不能不承認,老媽的脾氣是挺暴的,抱歉笑道,“我媽媽,勞您受累了。”

“累倒不累,倒是被氣到不少次,她可沒少跟我拍桌。不過,你媽做下的決定沒錯,她應該走自己的路,不被約束,隨心所欲,這才是林安。”張教授回憶道,“你媽媽啊,真是難得一遇的天才,天賦和技巧,多少人望其項背,比不得。”

天才這個詞,不能被老媽聽到,她向來對這個詞嗤之以鼻,甚是深惡痛絕。

蘇輕和從有記憶起,這個詞就伴隨著老媽。

兩歲啟蒙,三歲跟隨老小區裏的一位教畫畫的老師學,展露出她那與生俱來的天賦,老教師當下就說老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然而老媽那天賦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到處亂跑,技能拉滿,學到頭了,那自小就向往自由奔放的人生觀也跑了出來,濃墨重彩地體現在她畫裏。老媽呢,志向也不是很大,沒想在畫界名留青史,就想混口飯吃,後來,按照老媽的話來說就是,時也,命也。

她就是無聊在門口發呆,突然來了兩個據說是什麽學校的老師,跟外公外婆商量,說得好好培養她。二老當時想了三天,仔細觀察了來人,發現不是壞人,又覺得當年老教師的話沒錯,於是把老媽打包送走了。

然後,老媽混口飯吃的願望落空了,她混上了不得了的位置。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江湖沒了姐,但依舊有姐的傳說。老媽就是典型例子,即使隱退幾年,但她這顆璀璨耀眼的畫界明珠,註定蒙不了塵。當時蘇輕和把在網上看到的這句評語給老媽看,足足讓她牙酸了三天,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至於教授這個稱呼。老媽以前在大學待過,但不怎麽去學校,她說她就是個死教書的,因此,關於職務,蘇輕和沒問過。

不過老媽都七年沒去學校了,貌似還掛著個空職,沒拿工資,純粹就是掛個名,說是學校某個領導堅決認為老媽肯定會有回來的一天,說什麽都不肯讓老媽離職,老媽抗議無果,放棄了,愛怎麽搞怎麽搞吧。

“我媽說,她就是個畫畫的,不敢當這名。”老媽從不提她的輝煌歷史,也不愛說,蘇輕和還是多少了解,“張教授,謝謝您對她的認可。”

“我可看好她,她的畫,早期靈氣十足,後面更具神性,這就是林安的天賦。我相信,她遲早有天會找回曾經的自己,再次落筆。”張教授嘆氣,略帶惋惜,又是期待,“我們可還在等她,對了,你媽媽這幾年在做什麽?”

“我媽,”蘇輕和笑了笑,“一直在打麻將。”

“打麻將?”張教授怔楞,隨後大笑,“真不愧是林安,是她那性格能做出來的事。幫我跟你媽媽說一聲,她的張老師,還在等她回來。”

“我一定會的,張教授,謝謝您,還相信她。”蘇輕和挺感動,沒想到老媽遇到過這麽好的老師。

“不客氣,你叫什麽名字?我記著你。”

“張教授,我叫蘇輕和。”

“蘇輕和?好名字。”張教授道,“你們幾個,有空就去我那坐坐。”

“是,張教授。”三人齊聲應下。

張教授走了沒兩步,又回身:“小邵,我來的晚,聽別人說,你今晚是帶了人來,什麽時候介紹給我認識。”

祁凡:“張教授,您已經認識了,就是輕和。”

張教授笑道:“那可好,我可等著喝你們喜酒。”

“期待您來。”沈邵應道。

不是,蘇輕和楞住,這怎麽就扯到這話題上了,張教授,張爺爺,張老師,您等等,我跟您解釋,不是那情況。今晚被那麽多人誤解就算了,反正也不認識,但這位是她老媽的老師啊。

差點沒氣出血。

蘇輕和的血還沒來得及吐出,又被迫憋了回去。

因為,又有人來問她媽。

“你是林安教授的女兒?我就說像,他非說不是,明明兩天前才見過。”某位太太和她老公走過來,“你好,我很喜歡你媽媽的畫,可惜,林教授很久不畫了。”

“您好,我是。我媽媽,是很久沒畫了。”蘇輕和沒想自己還能沾老媽這麽多光,“謝謝您喜歡她的畫。”

“我們是在朋友家看到,這麽多年都想收藏一幅關於林教授的畫,可始終沒這個機會。這不,前兩天聽聞林教授有意出售,這才讓朋友聯系,可算了了這心願。沒想今日還能見到她女兒。”

“謝謝您,我媽媽要是知道您如此喜歡她的畫,一定會很開心。”

“不客氣,不好意思,那邊叫我們過去了,回聊。”

“您慢走。”蘇輕和跟他們道別,心裏卻是一沈。

老媽不會賣畫,是缺錢嗎?她不是說,這債務不會讓小舅背上,為何還需要出售畫?

冷凝打了個響指:“妹妹,怎麽出神了?”

屬實是沒料到蘇輕和會是林安的女兒,這消息可是夠驚人的。

“我,沒想到還有人會記得我媽。”蘇輕和回神,笑說,“不好意思。”

“妹妹,你這就謙虛了,林教授的名聲,不說當年,現在有多少人想收藏她的畫,都沒機會。”祁凡心想自家老爸都曾想動用過關系,收藏一副林安的畫,奈何多年無果。

林安輕易不賣畫,不管對方權勢如何,出價多高,不想賣就不賣,得罪人了也不在乎,灑脫不羈,很是隨性。

只是不知為何,七年前,林安突然封筆,不畫了。業界多人猜測,有說江郎才盡的,有說被人封殺的,各種猜測,眾說紛紜,她也不出來回應,就像是突然隱退,要把自己的痕跡抹除。

即便褒貶不一,有人說她恃才傲物,有人說她急流勇退,但更多是如張教授那般,默默等她回歸。

“凡哥,我媽,她不怎麽畫了。”蘇輕和也不是謙虛,老媽對自己的成就不在意,小區的人偶爾會提及,調侃中帶著惋惜。以前她總以為老媽就是個畫畫的,還當過美術老師。

“很多人都在猜,林安教授為何突然停筆,妹妹,我能問問嗎?”冷凝很是好奇,七年了,也沒人知道。

“冷凝姐,我也不知道。”蘇輕和笑笑,“對不起啊。”

“我就隨口一問,妹妹不必道歉。”冷凝沒多問,並沒懷疑蘇輕和所說,“走吧,到處逛逛。”

人群陸陸續續到了外面,蘇輕和發現,不管是原先就認識的,還是初次見面,沈邵這家夥出現,總有人過搭話,左一句沈邵,右一句小沈總,祁凡和冷凝,也是差不多情況。自己夾在中間,保持微笑,臉都快笑僵了。

包裏的手機振動那刻,蘇輕和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找到機會溜走。

來電顯示是林傑,蘇輕和低聲在沈邵耳邊道:“沈總,對不起,我想去接個電話。”

“好。”

“抱歉,你們慢聊。”蘇輕和朝前面幾位沈邵的朋友淡淡一笑,轉身離開。

蘇輕和走到別墅後面,再次給林傑撥通號碼。

“小傑,怎麽了?”

“表姐,我媽來找我了。”林傑站在宿舍天臺上,背靠圍欄,風很大,將他薄薄的校服吹起,“說要是見不到我,就死在我面前。我該怎麽辦?”

“你想見她嗎?”蘇輕和問,林傑給她打電話,是想不讓小舅和老媽知道,“如果不想,我來和她說。”

“我不知道,我媽一直在哭,我不會原諒她,可是。”林傑頓了頓,“表姐,她在校門口等我。”

“小傑。”蘇輕和在泳池旁邊的椅子坐下,“你想見的話,可以見面。她要是求你,讓你給錢或是其他,別答應。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

風吹久了,林傑聲音有些沙啞:“表姐,謝謝你。”

“去吧,去見你媽。”蘇輕和輕聲道,“只是見面,除此之外,任何事情都不要答應。如果她要強行把你帶走,而我們無法及時趕到時,記得,先找在校老師,找你的班主任,他能第一時間幫你。”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跟她走。”

小舅媽會不會把林傑強行帶離學校,以此來威脅小舅,蘇輕和不知道,但不得不防。

說是回去,蘇輕和並沒有起身,還有些事,她需要弄明白。

發消息給Candy Wu。

‘Candy Wu,當年,您和老媽為何堅持讓我報省外的大學?’

當年她想留在本省,但老媽和Candy Wu都說出去看看也好,別總是待在一個地方,她覺得挺有道理。現在想想,或許不是。

兩分鐘後,Candy Wu打來電話,也沒隱瞞。

“你爸那死撲街,找的那個撲街小情人,賊心不死,防不勝防,煩死人了。你要是留在本省,麻煩事不會少,還不如離開,落個清靜。”

“原來是這樣,辛苦您和老媽了。”蘇輕和笑起來。

老爸和老媽雖然離婚,但老爸有多疼她,連老媽都得承認,就是小情人要暗算她,也只能偷偷摸摸,不敢在老爸面前說她一句不是。離開那四年,怕是老爸想見她,但老媽不讓,連學校都沒告訴。

“怎麽突然問這個,你見到你老爸那死撲街了?還是他找你了?”

“沒,碰巧遇到,就說了幾句話,我不是小孩了。”蘇輕和往後靠在椅背上,“Candy Wu,我媽,最近有找你嗎?”

“找個屁,之前天天打麻將,最近不是在忙你小舅的事,我還說她那都快成麻將的腦子可算是重新運轉了。”Candy Wu狠狠吐槽,“寶貝,你老爸那死撲街要是再找你,跟我說,我去打他。”

“不會,電話都沒留,他兒子都五歲了,沒空理我。”

老媽賣畫這事,有沒有和Candy Wu說,蘇輕和猜不出,如果不是老爸,她都猜不出自己當年出省,是被這兩人設計。

“切,小情人這是坐穩了。”Candy Wu嘖了聲,“寶貝,你今晚不是公司搞什麽活動嗎?還是宴會?”

“晚宴,Candy Wu,我得回去了。”

“行,去吧,註意安全。”

“嗯,知道了。”

手機握在手裏,說是回去,還是再等等吧,得花點時間整理下心情,她此刻笑不出來,太假的笑容易被人看出。

再等五分吧,五分鐘後,她就好了。

五分鐘還沒到,有人走來。蘇輕和擡眸,本該和別人交談的沈邵站在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