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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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他們最終一條魚也沒釣上來,還是隔壁大叔好心送了一條鯉魚,中午送到餐廳後廚留做菜用。

這邊山莊裏的廚師做飯口味比較家常,點了幾道菜很快就做好端上來了,那條鯉魚則是被做成了紅燒魚,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吃飯是在一個包廂裏面,環境裝修的古色古香頗為雅致。

陳糯倒了杯水剛要喝,裴知榅幽幽的聲音傳來,“你剛剛釣魚跟那個大叔說什麽了?”

他有些發懵,“嗯?聊了兩句家常。”

“哼,還裝。”裴知榅身體微微朝他靠近,開口質問:“你是不是說我是你弟弟呢?”

陳糯沒想到裴知榅知道了,聞言一笑:“大叔這麽問的,我就順口答應了。”

“不過這麽說也差不多吧,你比我小了好幾歲呢。”

何況他的確也是把裴知榅當成弟弟來對待的。

“又沒小多少。”裴知榅似乎對這個說法很不讚同,“我感覺我兩都差不多大。”

“是。”至少交流起來沒有代溝。

他撇了撇嘴:“你下次不許這樣說。”

陳糯以為他是覺得這個稱呼讓自己占了便宜,眉心動了動:“那下次我說你是我朋友?”

這更不行了,像許曾和自己的關系可以稱為朋友,陳糯怎麽能這麽說呢。

他跟陳糯——

裴知榅在心中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具體的形容詞,導致他特別郁悶,“這還不如說我是你弟呢。”

好歹聽起來親近點。

眼見這個話題逐漸變僵,陳糯及時打斷:“先吃飯吧,你不是喜歡喝這個湯嗎。”

他盛了一碗菌菇豆腐湯放在裴知榅面前,對方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一邊喝湯一邊說:“我下午有點事要離開一會兒。”

“什麽事,你要出去?”陳糯下意識問。

他含糊道:“就在山莊裏面,你別管了。”

“好吧。”

吃完午飯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裴知榅就神秘兮兮的走了,陳糯一個人閑來無事,加上自己腳還有點疼走不遠,於是問老板借了畫板和顏料。

上午釣魚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湖對面有一座小山丘,上面開滿了茉莉花和其他雜花,風一吹如同海浪般飄動起來,景色十分漂亮,很適合寫生。

小山丘底下有一排枝繁葉茂的榕樹,陳糯搬了張椅子坐在樹底下乘涼,頭頂的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

他手繪技術實屬一般,好在顏料顏色調的好,加上爛熟於心的排版設計,畫出來的畫看起來有種抽象派的和諧。

畫完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裴知榅沒給他打電話和發消息,估計還沒回來。

他剛打算把畫收起來返回房間,忽然想到前兩天認識的秦羽,索性這時候閑來無事,於是把畫拍了一張發過去。

對方過了幾分鐘發來回覆。

【這是哪邊!你出去玩啦?】

陳糯沒註意到裴知榅正從另一邊往這裏來,低頭敲字回消息。

【嗯對,我在外面出差,工作忙完了就順便玩兩天。】

秦羽:【真好。】

【照片jpg.】

【我還在這加班呢。】

陳糯點開圖片,是一處酒吧裏面,從拍攝角度看來是吧臺往外拍的。

他問:【周末還要加班嗎?】

秦羽:【酒吧生意好唄,不過我也無所謂,嘿嘿。】

秦羽:【你什麽時間回來啊,來我這裏玩玩唄,你不能喝酒我給你調果汁喝。】

陳糯當然答應了,在他眼裏看來,秦羽是個很單純熱情的小男生,所以他也不會拒絕對方的一腔好意。

正聊著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裴知榅的聲音,打斷了他手上的動作,“你幹嘛呢這麽入神,我走過來你都沒聽見。”

“你回來了?”陳糯詫然擡頭,看到裴知榅手裏提著一個牛皮紙袋,也沒多問,“我回消息呢。”

“和你朋友?”裴知榅隨口問了一句,微微彎了彎腰去看他的畫。

他點頭:“差不多,你也見過,就是許曾生日上的那個調酒師。”

“是他?!”裴知榅頓時連畫都顧不上看了,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些:“你和他還加上好友聊天了?”

陳糯暗自嘆了口氣,他搞不懂裴知榅為什麽總是關註他和別人的正常社交,既看不慣何宕鳴也排斥秦羽。

雖然沒什麽必要,但他還是解釋了一下:“就是普通朋友,他學美術,我們聊的挺投機的。”

“怪不得。”裴知榅揚了下眉不再糾結,然後莫名的興奮起來:“那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

“這個紙袋嗎?”陳糯還真不知道裏面裝的會是什麽,抱有幾分好奇。

裴知榅在他的註視下把袋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來一塊看起來扁平有重量的東西,外面被紙包著所以看不出來,示意道:“你拆開看看。”

他把東西接過來平放在自己腿上,掂了掂重量,感覺有點類似石頭。

拆開外面那層白紙,呈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副山間石板畫,造型模樣有些粗糙,顏料上色也並不十分幹凈利落,但能看出來是用心了的。

原來裴知榅借口有事就是去搞這個了?

陳糯的驚訝溢於言表,眼睛睜得有些圓:“你做的?送給我的嗎。”

“昂,喜歡嗎?”裴知榅迫不及待的問。

他還處在發楞之中,著實沒想到裴知榅會去投他所好,因為他知道對方在這方面沒接觸過,好像也沒多大興致。

裴知榅見陳糯沒反應,氣勢不自覺耷拉下來,灰溜溜的想把石板畫拿回來,“我不太會,所以畫的不好看......”

過了幾秒陳糯才回過神,看到他這幅模樣,嘴角擴出一個開朗的弧度:“沒有,我很喜歡。”

“真的?”

“真的。”陳糯笑:“你一個新手已經做的很好了,比我之前好。”

裴知榅立馬高興起來:“什麽好不好的,你喜歡就行了。”

他興致勃勃的把畫上內容指給陳糯:“你看啊,這個畫的是你,這個是我。”

陳糯順著低頭望去,幽靜的竹林溪間,是一只小白兔在溪邊喝水,旁邊待著一個看不出來到底是狼還是狗的動物,相處融洽。

他笑意愈發加深:“哪有這樣畫的。”

“哼哼,你看吧,會畫畫的不止那個調酒師,我也會了。”

裴知榅身後一條無形的尾巴搖啊搖,好像在和那個根本都不在場也不知情的秦羽炫耀。

陳糯聽到這話,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反正就是...挺開心放松的,像一罐打開放了會兒的汽水,看起來沒什麽汽了,但晃一晃又會咕嘟咕嘟的冒出細密泡泡。

笑完了,他摸到石板上的凹凸不平,忽然想到什麽,“我看看你的手。”

這種石板畫有的地方需要用銼刀雕刻,沒經驗的人難免會受傷。

裴知榅把手攤開,陳糯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細小的傷口和一些暫時洗不幹凈的顏料。

他眉心不自覺輕蹙了一下,攥了攥手指:“我回去給你找幾個創可貼。”

“這點小傷用不著,第二天就好了。”裴知榅滿不在乎。

陳糯沒聽,把他帶回房間,記得自己之前在醫院開的藥裏面有好幾張創可貼。

給裴知榅的傷口消毒處理好之後,他收起畫板,準備還給老板,出門正巧迎面過來一行人,擡著幾個箱子往他們房間隔壁的院子裏去,老板也在其中。

陳糯好奇的看了看他們手中的藥箱,身後見狀跟過來的裴知榅率先問:“老板,你們這是幹什麽的?”

老板暫時停下腳步,解釋道:“我們山莊最近新開設了一個藥浴項目,在搬藥材過去呢。”

陳糯對藥浴沒什麽興趣,表示了解後把畫板還給老板:“謝謝老板。”

“不用謝。”老板爽快道:“你們要不要去嘗試一下藥浴?我們的藥包配方都是專門找中醫配的,可以很好緩解旅行中的疲勞。”

他搖頭拒絕:“不用了。”

“怎麽不用?”裴知榅覺得可行,和他唱反調:“你出差這麽累,腳還腫了,剛好泡泡澡放松放松。”

老板也附和:“是啊是啊,就在你們旁邊很方便,而且我們現在也想得到客人反饋呢。”

陳糯卡了卡殼,轉向裴知榅:“你想去?”

“我又不累,你去就行。”

“...也行。”他主要怕這種藥浴沒個隔間什麽的,想的是如果裴知榅不去的話,自己泡不泡就無所謂。

晚上吃完飯,裴知榅又去買了一副石板,窩在房間裏研究。

陳糯以為他喜歡這個,便沒有多說,只叮囑他註意不要傷到手,然後自己在外面散步了兩圈消食。

回來的時候隔壁藥浴已經準備好了,陳糯和裴知榅說了一聲,隨後跟著老板來到藥浴院子。

裏面和他所想的一樣,類似溫泉的形式,有好幾個泡澡的池子,其中一個氤氳著熱氣和藥香,池與池之間只用一道簾子簡單擋住。

老板走之前交代:“泡半小時至一個小時就可以了,現在天氣熱,太久的話可能會暈暑。”

等老板走後,陳糯脫掉衣服放好,簡單找了條浴巾圍上,因為沒試過,他先輕輕踏入浴泉之中試了試,感覺和普通溫泉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全身泡進去之後,腳剛好能夠到池底,加上水的浮力,靠在池壁上很穩當,水溫也剛剛好,挺舒適的。

藥浴有沒有其他功效不知道,反正挺催眠是真的,陳糯泡著泡著眼皮子就開始打架,抱著打會兒盹的想法,意識越來越模糊,慢慢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隱隱約約好像是做了個夢,夢裏他爬上一座高山,山頂都是雲海,自己輕輕一歪就倒了進去,但也沒掉,周身反而觸感輕盈,像是飄在了雲層之上。

這種感覺太過真實,讓他忍不住往雲朵裏蹭了蹭。

與此同時,抱著他剛回房間的裴知榅僵了僵。

-

在陳糯泡澡的這段時間裏,裴知榅雖然在畫畫,但還是留意著時間,等了接近一個小時沒見陳糯回來,忍不住皺起眉。

他來到隔壁院子,敲門也沒人應,有些急了,正想找老板要鑰匙開門,伸手推了一下發現門沒鎖,大概是陳糯忘了。

裴知榅找到陳糯泡的池子,隔著簾子縫隙瞄了眼,頓時被嚇了一跳,趕緊掀開簾子喊了聲:“陳糯!”

喊完之後他走近看清情況,這才知道對方只是睡著了。

陳糯似乎被吵到,眉心微微擰了一下,又很快舒展撫平。

裴知榅手腳放輕,兀自嘟囔了一句:“也不回房間睡,這樣多不安全。”

他想讓陳糯多睡會,於是沒有叫醒,好一番思想鬥爭和猶豫之後,才拿了條超大的浴巾。

反正都是男的,有什麽好磨嘰的。

裴知榅動作快速的把陳糯從水裏撈起來,想用浴巾包住他,視線卻不受控的落在他沾了水珠的白凈胸膛上。

他還沒見過陳糯脫了衣服的樣子。

......其實也是見過的,但不是現在這樣。

他暗罵了自己一聲,就在此時,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似乎挨近了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肩頭。

裴知榅一個激靈沒敢再多看,趕緊用手撐住給陳糯蓋了條浴巾,怕外面有人看到,急急忙忙的把他抱回房間。

可是總不能直接這樣放著不管,陳糯身上的水得擦,不然睡著不舒服,萬一再感冒就不好了。

又是一番糾結,裴知榅只能就著那塊浴巾給他擦水,力道還不敢太重。

陳糯熱水泡的久,臉頰泛起幾分淡淡紅暈,浴巾因為擦水弄亂了,蓋的有些散,隱隱露出漂亮標致的鎖骨肩頭。

這一幕映在裴知榅眼中,令他不禁目光下移,喉結滾了滾。

接下來更要命的是他還得解開陳糯腰上圍的浴巾。

浴巾只能遮到大腿腿根,陳糯本來人就瘦,身上一絲贅肉也無,腰腹緊致,修長勻稱的腿白的晃眼,加上半遮半掩的浴巾和躺在床上的景象,分外引人遐想。

裴知榅呼吸忽地急促起來,喉頭發緊,幹澀的厲害,一股熱意直從天靈蓋往下竄。

他僵硬機械的伸手去抓浴巾,不小心碰到陳糯大腿光滑細膩的皮膚,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呆了半晌,他不知道是該繼續照顧陳糯還是先管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的反應。

就在此時,陳糯在浴巾裏動了動,隱隱有轉醒趨勢,似乎剛才的折騰太過吵人。

裴知榅見狀匆匆給他蓋上被子,然後狼狽的躲進浴室,思緒一片亂麻的開始自我反省。

陳糯是個和他一樣的男的,他怎麽會起生理反應,雖然他之前是把陳糯睡了,雖然陳糯是長得又白又好看,但現在清醒狀態下怎麽能......

他又不喜歡男的。

裴知榅不敢去碰,只能用花灑開了冷水,硬生生的澆著。

-

這邊陳糯其實困得要命,但睡夢中感覺到自己一直被翻來覆去的打擾,再怎麽困也得睜開眼看看了。

他醒來努力往四周尋找了一圈,本來想找出吵鬧的源頭,結果睡意惺忪的看到自己回到了房間床上,楞了一秒立馬清醒。

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可想而知。

裴知榅不在房間,但他聽到了浴室傳來的水聲。

陳糯掀開身上的被子,看到光溜溜不著一物的自己,差點以為怎麽了,隨後才意識過來,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摸索到床邊帶回來的衣服穿好。

一聲輕響,浴室的門被打開,裴知榅出來,見到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陳糯頭都大了,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尷尬和不自在,肯定是對方把他抱上來又給他擦幹凈身上的水。

而自己當時只圍了一條浴巾,並且從剛剛看來,唯一遮擋的浴巾也被扯掉了。

但裴知榅這個舉動沒有毛病,還可以說是好心,他也只能當無事發生,清了清嗓子,自然道 :“我睡著了?”

“嗯。”裴知榅在用毛巾擦頭發,沒看他。

陳糯張了張嘴又卡住,“謝謝。”

屋內氣氛一時陷入了微妙的僵硬,陳糯餘光看見床頭櫃擺的藥品,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腳崴的還真是時候,至少這時候有事情做。

他拿過藥膏,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一點淤血和青紫的痕跡。

剛拆開藥瓶,重覆維持擦頭發動作的裴知榅聽到動靜,很快丟下毛巾走了過來,“我來。”

陳糯搖頭,又覺得這樣顯得很刻意,默默把手上的紅花油遞給他。

遞過去的同時,他感受到裴知榅身上並無剛洗完澡的濕熱水汽,反而透著股涼意,輕輕皺了下眉。

“你用涼水洗的澡?感冒了怎麽辦。”

裴知榅:......

提什麽不好非要提這個。

他心裏又燒起來,剛才的冷水澡絲毫不起作用。

盡管知道這樣不對,但他總控制不住的想到陳糯在床上裸著的畫面,以至於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個變態了。

“天氣太熱,我受不了。”

裴知榅咬牙,往手心倒入紅花油,在陳糯腳踝處推開,掌心滾燙。

於是陳糯只好不說話了。

這麽無聲過了幾秒,兩人眼前突然毫無預兆的一黑,像是光線被拉了閘,什麽都看不見了。

陳糯一楞,然後在黑暗中尋找到對方的眼睛對視。

雖然看不清,但裴知榅的眼睛很亮。

他直了直腰:“停電了?”

裴知榅往他的方向靠了靠,然後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之後又開口:“應該是。”

“你去找老板問問。”陳糯探身想找手機,卻碰到了裴知榅的手,往回縮了一下,這才發覺兩人離得很近。

他推了推:“你讓開一點。”

“不要。”裴知榅脫口而出,不願意動。

陳糯好笑道:“這種時候你就別鬧了,先松開我。”

因為剛才在塗藥,所以裴知榅還抓著他的腳腕,寬大的手掌幾乎完全包裹,聲音低了低,“我沒跟你鬧。”

陳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眼睛此時也適應了黑暗,憑借本能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怎麽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我好得很。”裴知榅把他的腿放平,身上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疼癢的不行,只有在靠近陳糯的時候才會稍作緩解。

這次停電來得還真是巧,在暮色的遮擋下,裴知榅只覺得不用費勁去思考和掩飾那些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情緒和沖動。

陳糯見他這樣,直覺怪異,不過也沒多想,想挪下床找拖鞋,“那我去問老板吧——”

“你不許去。”

話音剛落,陳糯還未動作,裴知榅起身單腿跪在床上攔住,把他撲倒,結果沒把握好力道,他後腦袋磕在床頭,發出挺響亮的動靜。

裴知榅慌了一下,趕緊用手扶在他後腦勺揉了揉,低頭吹吹:“對不起,疼不疼?”

“沒事。”陳糯搖頭,床頭有靠墊,撞到也沒大礙。

只是冷靜下來之後,兩人此刻的姿勢有點...不太合適。

他想起來,但裴知榅壓在他上方,雙手撐在兩邊,形成一個封閉桎梏的空間,霸道的不允許他有其他意圖。

這種狀態實在太不對了,陳糯深吸口氣,叫了他一聲:“裴知榅。”

“嗯?”

在眼睛看不清的情況下,身體的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包括體感和嗅覺。

床頭櫃上面,紅花油藥瓶的蓋子沒蓋,氣味肆意彌漫開來。

這味道和風油精很像,刺鼻醒腦,但裴知榅卻越聞越覺得暈乎,心臟跳得厲害,砰砰砰的快要沖破胸腔。

他身上出了點汗,開口:“喊我?”

陳糯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距離太近,對方身上剛洗完澡的檸檬味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充斥周圍,幾乎侵占所有空間把他包圍起來。

他對這種壓迫的掌控感到一種奇異的不安,不是出於對裴知榅的戒備,而是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甚至抗拒不了。

他之前一直把裴知榅當小孩,此刻才意識到裴知榅是個實打實的成年男性,並且身高體格都領先他一大截。

他太陽穴突然隱隱作痛,這種昏暗的場景讓他心中的不妙愈發放大。

——裴知榅也是個會因為距離過近而產生不當的同性。

至少在一個本來就喜歡男生的人眼裏是這樣的。

這個認知讓他小腿一抽,不小心踢了裴知榅一腳,裴知榅出聲,嗓音被烘的有些啞,“你踢我幹嘛?”

“抱歉。”陳糯清醒過來,對於裴知榅這個直男來說,這種行為都是正常的,只是他有點腦熱思慮過多了。

但下一秒,他有些楞住,因為裴知榅俯身下來,很輕又快速的抱了他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陳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閉了閉眼,大腦混亂迷蒙,“你去睡覺吧,我也困了。”

“好。”裴知榅耳根子發熱,他撓撓頭,把陳糯用被子卷了個卷,“你睡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抱一下,反正就是想跟陳糯肢體接觸,貼貼胳膊貼貼腿也行,不然總覺得哪邊不得勁。

草,這他媽是什麽雛鳥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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