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陳糯感覺意識在虛無的地方飄忽了好久，然後才慢慢傳回自己的腦子。

他撐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之中看到自己身側好像躺了個人。

對環境陌生的的感知告訴他這不是自己家，剛想要起身，眼前卻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穩不住重心，不偏不倚倒在旁邊那人身上。

裴知榅一時吃痛，睜眼視線微微下移，本來頭就疼，看到陳糯之後更是暴躁道：“你幹嘛？”

陳糯此刻也認出了裴知榅，但他腦子很暈，忘了自己主要任務是做什麽，渾身翻找手機，想下床往門的方向走，“我要回家了。”

“你現在舍得回去了？”裴知榅立馬抓住他的手不給他走，似是嘲諷：“你不是愛管我嗎？”

“我不管你了。”陳糯掙脫不開對方的力道，罕見地皺了眉，說出了一直壓在內心的想法：“你真難管。”

裴知榅聽後忽然笑了，像是終於贏了一回，手上卻不肯松勁：“你知不知道我特煩你？”

“從我爸說找了個年輕人管我的時候，我就煩的要命，本來見到你我還以為你沒多大能耐，結果你像個牛皮糖一樣陰魂不散，怎麽甩都沒用。”

......

說了這一大堆，陳糯完全聽不進去，只覺得眼前的天花板在轉，裴知榅的腦袋也是。

“你不要拽我，我要暈了。”

他倒回床上，把腦袋埋進柔軟的枕頭，想借此緩解眩暈感，可對方不願意，又把他扒拉出來。

陳糯覺得好無奈又很委屈，“你要幹什麽？”

裴知榅自己也不知道想幹什麽，他喝酒不上臉，看起來沒醉，但腦子已經被攪和得一片混沌不清。

不過這樣折騰陳糯大概是出於某種報覆的目的。

他餘光閃過，捕捉到陳糯眼角一抹閃爍的晶瑩，心裏一動：“你哭什麽？”

“我沒有。”陳糯有些生氣了，努力翻動身體，想掙脫桎梏，動作間腰間本就松垮的襯衫徹底散開，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潔的腰線。

裴知榅目光挪過去，莫名盯了一會兒，然後又把他翻出來，“我問你哭什麽？”

陳糯不說話了，胸膛上下微微起伏。

裴知榅想起酒吧衛生間的那一幕，喉結滾了滾，沒頭沒腦地問：“他們那些同性戀是不是就喜歡你這樣的？”

他依舊不說話，閉上眼睛，好像折騰累了。

見他這麽安靜，裴知榅終於滿意起來，模糊的心想，這人終於沒了平日那副煩人精的樣子。

過了幾秒，裴知榅盯著他的臉，第一次仔細觀察起陳糯的長相。

臉很小，鼻梁筆直挺拔，白皮紅唇，閉著眼睛能看出來睫毛挺長，濃密彎曲，睫毛尖還在輕顫。

視線下移，白襯衫領口下的皮膚若隱若現。

裴知榅腦子裏冒出奇怪的想法，為什麽一個男人的腰這麽細，鎖骨胸膛這麽白。

他發神經一般碰了碰陳糯，問：“你是男人嗎？”

陳糯曲解了他的意思，又不洩氣地掙脫起來，“你才不是男人。”

“別亂動。”裴知榅擰眉，廢了點力氣掐住他兩只手腕才讓他老實下來。

拉扯間距離近了，陳糯很清晰的聞到裴知榅身上淡淡的橘香和酒氣，於是偏開頭，表情不太好：“都是酒味。”

“酒味怎麽了。”裴知榅見他滿面嫌棄，氣急地把他腦袋往自己身上按，“你沒喝啊？就你聞不了？”

陳糯頭發被亂揉一通，腦子晃得更暈了，迷茫的擡起頭看他，眼睛裏是水一般潮濕的霧氣，臉頰飄上淡淡的紅暈。

從裴知榅的視角看過去，陳糯衣衫淩亂，頂著這麽一張可憐無辜的臉直勾勾望著自己，大敞的衣領從高處一覽無餘。

他突然心臟砰砰直跳，喉頭幹澀發緊，轉移視線啞聲道：“你就不能把衣服重新穿一下？”

陳糯依言低頭檢查，似乎也沒想到自己衣服變得這麽不得體，嚇了一跳，趕緊伸手開始系扣子。

但襯衫的紐扣太小，怎麽也對不上，末了只能看向他，修長雪白的手指還拉著兩邊的衣襟，有些慌張的小聲說：“我扣不上。”

裴知榅心悸的不行，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分崩離析。

在此之前，他雖然沒喜歡過誰，但也接受不了兩個男人在一塊的畫面，光是想想都惡心。

可眼前的陳糯明明是一個男的，坐在那卻惹眼的不行。

陳糯還在努力嘗試系扣子，眼前虛影太多，怎麽也看不清。

“別扣了！”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太過厲害，裴知榅身體裏被勾的一股邪火直竄。

陳糯不像是系扣子，反而跟在他面前解開衣服似的。

裴知榅幹脆把他按在床上，陳糯被摔得猝不及防，昏沈的悶哼一聲。

裴知榅看著他酡紅的側臉，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開，他咬牙：“陳糯，你就是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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