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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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之落(十)
時間一轉而過，距離溯遙知醒來已經過了快半個月了，溯遙知也能下床走路了。
溯遙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快就能下地走路了，可能是溫霽鈺給她的藥的緣故吧。
溯遙知想，她該把回去看看的事提上日程了。
而眾生閣的成員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麽時候辦一個慶宴，用來慶祝溯遙知的蘇醒。
溯遙知對此表示，她都可以。
在這期間，溯遙知去問了靈青杏那些屍體的事。
靈青杏說：“百姓的屍體，能認出來的都讓他們的家人帶回去了，沒認出來的，還有眾生閣的成員，在家人的同意下，都埋進了偉陵裏，來福也是。除了張光言，他是被埋進了張家的祖墳裏。”
溯遙知點點頭，她的面上看不出來什麽情緒波動，她繼續問道：“仁願景的呢？”
靈青杏怔了好久，她眼眶發酸，撇過頭去，好半晌才艱難開口：“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溯遙知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她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那麽大一個人，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仁願景的屍身太過分散，戰況又太過激烈，根本就……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靈青杏眼角有一滴淚花，但被她很快擦幹了，她不想讓溯遙知看見。
“只剩下了這個……”靈青杏將一節紅繩遞給了溯遙知。
溯遙知手指顫抖地摸上了那一節紅繩，記憶像浪潮一樣向她撲來。
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仁願景他……
那麽大一個人……變得那麽小……那麽小……
溯遙知捂著臉痛哭起來。
……
又過了十天，溯遙知打包好了簡單的行李，包括那一節紅繩。她在桌上留下了一張字條，就離開了。
溯遙知沒有告訴他們，因為她想獨自回去看看來時的路，她不想這一路上，還被他們一直保護著。
她現在就是個廢人，只剩下一把不知什麽時候壽終正寢的與客行。
就在溯遙知離開時，一個人影悄然而至，看著桌子上的紙條，目光覆雜，上面寫著：“我想回去看看來時的路，勿念。”
另一道身影上前，悄聲說道：“二當家，我們不阻攔她嗎？”
“不用，我自有安排。”
“是。”
靈青杏看著溯遙知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眶發酸，雖然小姐想一個人去，那麽自己就尊重她，就偷偷跟在她身後，保護她就好了，就像小姐以前保護自己那樣。
……
溯遙知趕了好久的路，才到達了牽絲城，但不知為何，這座城已經人去城空，沒有絲毫人氣了。
溯遙知走到袁老頭和小棋的家，那個小木屋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像是被人打砸過。
斜斜的陽光透過被打爛的窗戶，傾灑進房屋內，溯遙知可以看見這個家現在的全貌：這裏已經成了蜘蛛和各類小蟲子的家園，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還有不知名的垃圾堆積在各個角落。
在後院，溯遙知看到了一角黑色，溯遙知用與客行將周邊的雜草全數斬開，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方墓碑，上面刻著：爺爺和小棋的家，溯遙知手指顫抖著，覆上了那一列刻痕，刻痕極深，筆觸幼稚但極其方正，溯遙知依稀能感受到當時刻碑人的情感，深入骨髓。
溯遙知仔細摸著，每一橫，每一撇，每一捺，她不禁潸然淚下。
這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個墳墓，但對於小棋來說，這卻是她和爺爺的家，永遠的家。
溯遙知的腿有些發軟，她順勢就坐在了地上，她又呆坐了好久，然後起身，弄了些雜草掩蓋了這一座墓碑。
就讓他們在這裏好好生活著吧，不被人打擾，這也是另外一種世外桃源，不是嗎？
溯遙知離開了牽絲城，走去了漫雪城。
天氣逐漸極端，漫天的雪花自發地貼在了溯遙知的臉上，身上……
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冷意，原來漫雪城是這麽冷啊……
花飛雪呢……會不會也覺得很冷……
溯遙知走到了雪山之巔，冰種感受到了屬於雪神的氣息，向她飛來。
溯遙知看著在她手中不停轉動的冰種，它通體散發著冰冷卻柔和的光輝，整體呈菱形，邊角鋒利無比，仿佛一碰就會被刺出血來。
溯遙知想在雪山之巔挖一個洞，她把冰種放在心口處，然後就動手開挖。
溯遙知發現這雪實在是太厚實了，就像塊板磚一樣，根本挖不動。
溯遙知都用上了與客行，也僅僅只是挖了淺淺的一層。
溯遙知感覺自己沒挖多久就已經氣喘籲籲了，她的這具身體已經廢掉了，不，其實不應該說是廢掉了，她只是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只是擁有了一個正常普通人所能具有的力氣。
但溯遙知還是覺得好傷心，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用了。
溯遙知蹲在地上，抱著腿，看著挖不動的堅實雪地，一滴一滴淚落在了雪地上。
看著雪地逐漸被泅濕，出現了幾個微微塌陷的小凹點，溯遙知突然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雪白的雪地突然變成了鮮紅的雪地，她以前是挖不盡，現在是挖不動。
血？對！用血啊，溯遙知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自己剛剛怎麽沒有想到，自己的血可是有輕微腐蝕作用的。
溯遙知舉起與客行，劍鋒隱隱透著寒光，她毫不留情地刺向了自己。
空氣中好像傳來了幾聲驚呼，溯遙知轉頭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溯遙知搖了搖頭，可能又是自己的幻覺吧。
溯遙知又毫不猶豫地將與客行拔了出來，用劍引流，將自己的血引到了那淺淺一層的凹處。
很快，那一處雪地就被血完全浸透了，溯遙知又用與客行挖了起來，挖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但很快就又挖不動了，溯遙知又將與客行對準了才堪堪停止流血的胸膛，然後刺了進去。
如此往覆。
終於，溯遙知挖了一個自己滿意的坑，不大不小剛剛好。
溯遙知將冰種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然後又把刨出來的血色雪輕輕攏了回去。
就在溯遙知完成的一瞬間，那片雪地遽然發出奇異光彩，冰冷卻柔和。
溯遙知閉上了眼，她好像看見了花飛雪……她在笑啊……
光彩散去，溯遙知一睜眼，就發現剛才的雪地上多了一朵花，冰瑩剔透，花瓣舒展。
溯遙知看著自己手中的與客行，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將與客行狠狠地插在了那朵花旁邊的雪地上。
希望與客行能保護好她吧。
上一次自己沒有保護好花飛雪……而這次，她希望與客行能替自己好好保護她。
倏地，又是呲呲的電流聲響起，系統007的語句斷斷續續，又夾雜著罕見的疲憊：“宿主，你想為它取個什麽名字呢？”
“就叫她雪蓮吧。”
溯遙知轉身下山，沒有回頭。
她現在連與客行都沒有了，她現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溯遙知走到了居民住處，但她卻躊躇不前，她不敢面對他們，因為如果不是因為她，仁願景才不會死去。
天上的雪飄飄揚揚，不像剛才下得那樣瘋狂了，但還是很快將溯遙知包裹成了一個雪人。
“哎呀，是遙知！快來看看，是遙知回來了。”一個老太太打開了門，看到了快要被雪埋沒的溯遙知。
老太太不懼風雪，和其他幾個打開門的居民一起，將溯遙知拉回了房屋內，拍拍她身上的雪，又在看到她渾身的血時，怔了怔，她像是沒有看見似的，讓她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不舍得穿的衣服給了溯遙知，讓她換上。
一個孩童把自己手裏的暖爐遞給了溯遙知，溯遙知酸澀的眼眶裏終於流出了眼淚。
“對不起……”溯遙知嗚咽出聲。
“對不起……”溯遙知夾雜著哭腔的聲音越來越大。
“對不起啥呀？這是怎麽了？受什麽委屈了？給我們說說。”老太太輕輕順了順溯遙知的脊背，她才發現溯遙知已經變得這麽瘦了，骨頭都清晰可見。
溯遙知沒有說話，而是從自己帶的包裹的夾層裏翻出了一條紅繩，紅繩折疊整齊，溯遙知把這條紅繩遞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瞬間就明白了，仁願景死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死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溯遙知嚎啕大哭，如果不是因為她，艷幾道就不會拿那些人來威脅她，仁願景也就不會死。
“不怪你，不怪你……”所有人都泣不成聲，但還是安慰著溯遙知。
溯遙知哭著睡著了，有人將她抱在了床上，老太太拿了一床厚被子蓋在了溯遙知的身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溯遙知和所有人道過別後，就離開了漫雪城。
在臨走之前，風呼呼地刮著，溯遙知沒抓住，於是風將那一節紅繩吹到了遠方，雪色漫天，那一點紅在一片雪色中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
溯遙知趕往了魔之域。
月念棠在看到溯遙知時，幾乎都要給她跪了下來，溯遙知連忙把她攙扶了起來。
“謝謝……謝謝……謝謝你幫我把我妹妹找了回來……”月念棠不停地道謝。
“沒事的。”溯遙知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接下來，月念棠帶著溯遙知去看了她的妹妹，她的妹妹現在已經沒有那種駭人的氣息了，相反，她的氣息變得柔和。
“我妹妹很喜歡你。”月念棠看著立在臺上的仙花杖，目光溫柔，她又轉頭看向了溯遙知，“她讓我替她給你說一聲謝謝。”
“不用謝。”溯遙知也微笑著看著仙花杖。
離開那裏後，月念棠帶著她走遍了魔之域的大街小巷，有很多地域特色的食物，溯遙知吃了，但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好吃的東西，自己卻覺得味同嚼蠟；有很多地域特色的景色，溯遙知也看了，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那麽好看的景色，自己卻覺得索然無味。
溯遙知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廢了。
溯遙知和月念棠，還有她的妹妹道別後，又去往了下一個地點，怡香城。
怡香城裏面的怡香樓已經沒有了，但又有了新的一座樓-紅繡樓，溯遙知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好像自己做了那麽多，根本就沒有用，鏟除了一個，又有千千萬萬個出來。
溯遙知不想再看下去了，也不想再管，溯遙知又去到了拜佛城，靈清寺的前方丈已經死去，小沙彌已經成長為十幾歲的少年，他獨自管理著這偌大的靈清寺，靈清寺冷清無比，但小沙彌卻打掃得很幹凈。
沒有了香火，靈清寺有些地方甚至破了洞，都沒錢修葺。
溯遙知給了小沙彌一些錢財，讓他用於靈清寺的修葺和他的生活。
最後一站，溯遙知去了安南城，這是她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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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遙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快就能下地走路了，可能是溫霽鈺給她的藥的緣故吧。
溯遙知想，她該把回去看看的事提上日程了。
而眾生閣的成員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麽時候辦一個慶宴，用來慶祝溯遙知的蘇醒。
溯遙知對此表示，她都可以。
在這期間，溯遙知去問了靈青杏那些屍體的事。
靈青杏說：“百姓的屍體，能認出來的都讓他們的家人帶回去了，沒認出來的，還有眾生閣的成員，在家人的同意下，都埋進了偉陵裏，來福也是。除了張光言，他是被埋進了張家的祖墳裏。”
溯遙知點點頭，她的面上看不出來什麽情緒波動，她繼續問道：“仁願景的呢？”
靈青杏怔了好久，她眼眶發酸，撇過頭去，好半晌才艱難開口：“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溯遙知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她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那麽大一個人，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仁願景的屍身太過分散，戰況又太過激烈，根本就……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靈青杏眼角有一滴淚花，但被她很快擦幹了，她不想讓溯遙知看見。
“只剩下了這個……”靈青杏將一節紅繩遞給了溯遙知。
溯遙知手指顫抖地摸上了那一節紅繩，記憶像浪潮一樣向她撲來。
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仁願景他……
那麽大一個人……變得那麽小……那麽小……
溯遙知捂著臉痛哭起來。
……
又過了十天，溯遙知打包好了簡單的行李，包括那一節紅繩。她在桌上留下了一張字條，就離開了。
溯遙知沒有告訴他們，因為她想獨自回去看看來時的路，她不想這一路上，還被他們一直保護著。
她現在就是個廢人，只剩下一把不知什麽時候壽終正寢的與客行。
就在溯遙知離開時，一個人影悄然而至，看著桌子上的紙條，目光覆雜，上面寫著：“我想回去看看來時的路，勿念。”
另一道身影上前，悄聲說道：“二當家，我們不阻攔她嗎？”
“不用，我自有安排。”
“是。”
靈青杏看著溯遙知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眶發酸，雖然小姐想一個人去，那麽自己就尊重她，就偷偷跟在她身後，保護她就好了，就像小姐以前保護自己那樣。
……
溯遙知趕了好久的路，才到達了牽絲城，但不知為何，這座城已經人去城空，沒有絲毫人氣了。
溯遙知走到袁老頭和小棋的家，那個小木屋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像是被人打砸過。
斜斜的陽光透過被打爛的窗戶，傾灑進房屋內，溯遙知可以看見這個家現在的全貌：這裏已經成了蜘蛛和各類小蟲子的家園，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還有不知名的垃圾堆積在各個角落。
在後院，溯遙知看到了一角黑色，溯遙知用與客行將周邊的雜草全數斬開，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方墓碑，上面刻著：爺爺和小棋的家，溯遙知手指顫抖著，覆上了那一列刻痕，刻痕極深，筆觸幼稚但極其方正，溯遙知依稀能感受到當時刻碑人的情感，深入骨髓。
溯遙知仔細摸著，每一橫，每一撇，每一捺，她不禁潸然淚下。
這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個墳墓，但對於小棋來說，這卻是她和爺爺的家，永遠的家。
溯遙知的腿有些發軟，她順勢就坐在了地上，她又呆坐了好久，然後起身，弄了些雜草掩蓋了這一座墓碑。
就讓他們在這裏好好生活著吧，不被人打擾，這也是另外一種世外桃源，不是嗎？
溯遙知離開了牽絲城，走去了漫雪城。
天氣逐漸極端，漫天的雪花自發地貼在了溯遙知的臉上，身上……
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冷意，原來漫雪城是這麽冷啊……
花飛雪呢……會不會也覺得很冷……
溯遙知走到了雪山之巔，冰種感受到了屬於雪神的氣息，向她飛來。
溯遙知看著在她手中不停轉動的冰種，它通體散發著冰冷卻柔和的光輝，整體呈菱形，邊角鋒利無比，仿佛一碰就會被刺出血來。
溯遙知想在雪山之巔挖一個洞，她把冰種放在心口處，然後就動手開挖。
溯遙知發現這雪實在是太厚實了，就像塊板磚一樣，根本挖不動。
溯遙知都用上了與客行，也僅僅只是挖了淺淺的一層。
溯遙知感覺自己沒挖多久就已經氣喘籲籲了，她的這具身體已經廢掉了，不，其實不應該說是廢掉了，她只是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只是擁有了一個正常普通人所能具有的力氣。
但溯遙知還是覺得好傷心，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用了。
溯遙知蹲在地上，抱著腿，看著挖不動的堅實雪地，一滴一滴淚落在了雪地上。
看著雪地逐漸被泅濕，出現了幾個微微塌陷的小凹點，溯遙知突然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雪白的雪地突然變成了鮮紅的雪地，她以前是挖不盡，現在是挖不動。
血？對！用血啊，溯遙知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自己剛剛怎麽沒有想到，自己的血可是有輕微腐蝕作用的。
溯遙知舉起與客行，劍鋒隱隱透著寒光，她毫不留情地刺向了自己。
空氣中好像傳來了幾聲驚呼，溯遙知轉頭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溯遙知搖了搖頭，可能又是自己的幻覺吧。
溯遙知又毫不猶豫地將與客行拔了出來，用劍引流，將自己的血引到了那淺淺一層的凹處。
很快，那一處雪地就被血完全浸透了，溯遙知又用與客行挖了起來，挖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但很快就又挖不動了，溯遙知又將與客行對準了才堪堪停止流血的胸膛，然後刺了進去。
如此往覆。
終於，溯遙知挖了一個自己滿意的坑，不大不小剛剛好。
溯遙知將冰種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然後又把刨出來的血色雪輕輕攏了回去。
就在溯遙知完成的一瞬間，那片雪地遽然發出奇異光彩，冰冷卻柔和。
溯遙知閉上了眼，她好像看見了花飛雪……她在笑啊……
光彩散去，溯遙知一睜眼，就發現剛才的雪地上多了一朵花，冰瑩剔透，花瓣舒展。
溯遙知看著自己手中的與客行，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將與客行狠狠地插在了那朵花旁邊的雪地上。
希望與客行能保護好她吧。
上一次自己沒有保護好花飛雪……而這次，她希望與客行能替自己好好保護她。
倏地，又是呲呲的電流聲響起，系統007的語句斷斷續續，又夾雜著罕見的疲憊：“宿主，你想為它取個什麽名字呢？”
“就叫她雪蓮吧。”
溯遙知轉身下山，沒有回頭。
她現在連與客行都沒有了，她現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溯遙知走到了居民住處，但她卻躊躇不前，她不敢面對他們，因為如果不是因為她，仁願景才不會死去。
天上的雪飄飄揚揚，不像剛才下得那樣瘋狂了，但還是很快將溯遙知包裹成了一個雪人。
“哎呀，是遙知！快來看看，是遙知回來了。”一個老太太打開了門，看到了快要被雪埋沒的溯遙知。
老太太不懼風雪，和其他幾個打開門的居民一起，將溯遙知拉回了房屋內，拍拍她身上的雪，又在看到她渾身的血時，怔了怔，她像是沒有看見似的，讓她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不舍得穿的衣服給了溯遙知，讓她換上。
一個孩童把自己手裏的暖爐遞給了溯遙知，溯遙知酸澀的眼眶裏終於流出了眼淚。
“對不起……”溯遙知嗚咽出聲。
“對不起……”溯遙知夾雜著哭腔的聲音越來越大。
“對不起啥呀？這是怎麽了？受什麽委屈了？給我們說說。”老太太輕輕順了順溯遙知的脊背，她才發現溯遙知已經變得這麽瘦了，骨頭都清晰可見。
溯遙知沒有說話，而是從自己帶的包裹的夾層裏翻出了一條紅繩，紅繩折疊整齊，溯遙知把這條紅繩遞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瞬間就明白了，仁願景死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死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溯遙知嚎啕大哭，如果不是因為她，艷幾道就不會拿那些人來威脅她，仁願景也就不會死。
“不怪你，不怪你……”所有人都泣不成聲，但還是安慰著溯遙知。
溯遙知哭著睡著了，有人將她抱在了床上，老太太拿了一床厚被子蓋在了溯遙知的身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溯遙知和所有人道過別後，就離開了漫雪城。
在臨走之前，風呼呼地刮著，溯遙知沒抓住，於是風將那一節紅繩吹到了遠方，雪色漫天，那一點紅在一片雪色中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
溯遙知趕往了魔之域。
月念棠在看到溯遙知時，幾乎都要給她跪了下來，溯遙知連忙把她攙扶了起來。
“謝謝……謝謝……謝謝你幫我把我妹妹找了回來……”月念棠不停地道謝。
“沒事的。”溯遙知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接下來，月念棠帶著溯遙知去看了她的妹妹，她的妹妹現在已經沒有那種駭人的氣息了，相反，她的氣息變得柔和。
“我妹妹很喜歡你。”月念棠看著立在臺上的仙花杖，目光溫柔，她又轉頭看向了溯遙知，“她讓我替她給你說一聲謝謝。”
“不用謝。”溯遙知也微笑著看著仙花杖。
離開那裏後，月念棠帶著她走遍了魔之域的大街小巷，有很多地域特色的食物，溯遙知吃了，但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好吃的東西，自己卻覺得味同嚼蠟；有很多地域特色的景色，溯遙知也看了，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那麽好看的景色，自己卻覺得索然無味。
溯遙知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廢了。
溯遙知和月念棠，還有她的妹妹道別後，又去往了下一個地點，怡香城。
怡香城裏面的怡香樓已經沒有了，但又有了新的一座樓-紅繡樓，溯遙知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好像自己做了那麽多，根本就沒有用，鏟除了一個，又有千千萬萬個出來。
溯遙知不想再看下去了，也不想再管，溯遙知又去到了拜佛城，靈清寺的前方丈已經死去，小沙彌已經成長為十幾歲的少年，他獨自管理著這偌大的靈清寺，靈清寺冷清無比，但小沙彌卻打掃得很幹凈。
沒有了香火，靈清寺有些地方甚至破了洞，都沒錢修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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