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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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魘(十一)
簾櫳對溯遙知等人頷首後，又對著那些神仙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緊接著，又對著人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明明聲音不大，但卻久久未絕，震動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作為簾櫳的責任結束了。
她現在是百霞秋。
百霞秋步伐輕快地走向了高鈞天，掀開了蓋在他臉上的布，用手輕輕擦了擦他的臉，目光裏是剛才眾人從未見過的淺淺溫柔。
手臟了，就用衣服，直到擦幹凈為止。
她的動作溫柔又鄭重，就像是在對待一個珍貴的寶貝。
擦幹凈後，百霞秋抱著高鈞天閉上了眼，陷入了回憶。
她原出生在富貴之家，但她的親足們從未因為富貴而壓榨百姓，而是樂善好施，聽從百姓們的建議和意見，然後將其上報給上層，雖然大多數時候，上層只會丟在一邊不管，任由這些書信被塵埃覆蓋。
但是她的親足們每當這時就會自掏腰包，親供人力，盡可能地解決問題，親足們也經常跟她講平民老百姓的故事。
她就在耳濡目染之下成長起來，她也跟隨著親足去親自布施，見到了親足們口中的人間故事，可那卻比他們講的故事還要殘忍許多。
她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逐漸成長，又逐漸老去，她一直都懷著一腔熱血，懷著滿心的熱忱來為百姓尋公平，謀福祉。
她心裏一直都覺得，這是她自己選的路，那麽她就一定不會半途而廢，一定會雖死不休。
直到她死後，天帝出現，說想擇選她為洄神，問她願不願意。
她接受了，她知道做一方神仙要擔一方責，她也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做好每一件事，她發現天上的神仙都很好，對自己也很好，但似乎缺少了一味人性，親和但沒有溫度。
有些時候，天下人間大亂時，或是遭受天災人禍時，神仙們也只是勸說她不要管，但她還是排除萬險地去了，她覺得這是她的職責，她會為此竭盡全力，甚至付出生命，哪怕他們都說這不是她的職責，甚至會因此批評她，懲罰她，可……那又怎樣？
只要她在任，不，只要她還在，就會一直這樣踐行下去，矢志不渝，無怨無悔。
後來，終究有一天，天道也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為什麽，那些神仙竟也為她求情，雖然免了一死，但還是難逃一罰，自己進了濯靈池，要濯清九九八十一天，可真疼啊……
她知道，說是濯靈，但其實是洗去她身上的人性。天道想湮滅她身上的人性，這樣她才不會像天道所說的像上次那樣，出現那種“意氣用事”的情況。
可濯清結束後，她驚訝地發現，濯靈池根本就濯清不幹凈她身上的人性，她身上的人性已經沁進了皮膚，陷入了肉裏，嵌入了骨縫中，和她的靈魂融為一體，不可分離。
接下來，天道的第二個懲罰是下凡歷劫，但她卻覺得正合她意，於是想先行下凡，但在這時，沈蕊卻先將自己推下去，然後沈蕊自己也被推下，下凡來。
自己曾經也聽說過她，沈蕊她生在偏遠山村，從小喪父喪母，親人恨不得離她十萬八千裏遠，她從小便流浪，而遇到的世人也都厭惡她，唾棄她，罵她，打她。
她經歷了那麽多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卻從未對世界失望，而是抱著一顆善良的希望之心，對待別人，對待世界。
瘦瘦小小的她背著扁扁小小的包袱，只為了心中所願，自苦寒來，又到苦寒去，毫無怨言，從未停止。
她知道自己力量薄弱，幫助不了那麽多人，於是想上仙門修煉。
她知道只有強大自身，才能很好地幫助其他人，但她不知道的是，仙門早就已經由內而外地腐爛掉了，她哪怕被其他仙門人看不起，她也像是沒看見一樣，在一個師姐的帶領下，努力修煉，倒是強大了許多。
她後來又像是不知道仙門的腐爛一樣，仍舊堅持初心，砥礪前行，直至死去，仍舊不休。
她也被天帝選為神仙，是岷神，比她的職位洄神高很多，岷神是僅次於天帝之下，眾神之上的神仙。
自己很敬佩她，如果是自己，也不敢保證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自己能堅持初心，一路到底。
而下凡後，與上一世不同，這一世，她也和上一世的沈蕊一樣，從小就成了孤兒，但不同於沈蕊的是，她都很多愛她的人，哪怕那些人都是底層人民，但他們仍然省吃儉用，從緊了又緊的褲腰帶裏扣出一點吃的給她。
說起百霞秋這個名字的由來……
小小的她牙牙學語，一個下雨的秋日，她看著漫天的雨點，只會說：“下，下……下……”
但她突然被冷意入侵全身，冷不禁打了個噴嚏：“啊……啾！”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一群不識字的百姓為了她的名字，硬是在學堂千求百跪借來一本識字書，翻遍一整本書，最後定下了霞秋，寓意霞光護身，千秋不滅，而霞秋又和她的話語諧音，多了一分趣味，並且因為她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所以姓百。
從此，她有名字了，她叫……百霞秋。
這一世，她雖沒有上一世富貴，但她仍被愛保護著長大。
哪怕沒有記憶，她也依舊繼續了走了自己以前的路，路還很長，哪怕自己倒下，也會有千千萬萬個自己站起來，替自己走下去。
不過令她開心的是，她長大後，遇見了沈蕊，她這次生得極好，是富貴人家，那麽她就有更好的條件去繼續走她的路了。
她向沈蕊介紹了高鈞天，他們三人也經常一起去做那些有意義的事情，那段時間雖然過得很累但是很快樂，也很充實。
可她卻慢慢發現，沈蕊變了，變得不像以前的她了。
她一開始只是有一種不適感，她覺得沈蕊變了，但又不知道沈蕊哪裏變了。
慢慢的，她終於發現了，她是在為了做善事而作善事，為了做善事，故意砸破房屋，然後幫百姓們修葺，將上面發放的賑災糧食克扣下來，然後說是那些官員貪汙了，隨後親自來給他們分發食物，還有幫百姓尋求公平公正，也是先制造矛盾，再幫助百姓們解決。
沈蕊不再是沈蕊，而是一個偽善的富人。
所以自己逐漸遠離了沈蕊，可她還是一直跟著自己，還厲聲質問自己，為什麽要拋棄她？
她只是委婉地說，她覺得她們要走的路不同了，可沈蕊還是不死心，只是不再跟著她了，改為跟著高鈞天了，如影隨形。
只不過時間沒過太長，自己就因為意外恢覆了記憶，回到了天上，繼續完成她的職責，也就是她的理想與目標。
不過現在，她可能走不下去了，她該退任了。
但她會將自己未走完的路交付給後人，她早就已經偷偷觀察過了，他們……值得托付。
倏地，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浸進了泥濘的土地裏，消失不見。
霎時間，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身體拉長抽枝，身體逐漸木化，盤旋纏繞而上，兩個人變成了交織在一起的大樹，永不分離。
交纏萬生，雖死不休。
他們終於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了。
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將他們分開。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和天空中時不時出現的閃電。
在一片寂靜中，天帝忽然開口：“我們曾經以為沈蕊是命定之人，但其實不是，簾櫳才是。”
天帝看向那棵大樹，目光惆悵：“我們看過未來，但只能看到部分未來……”
又是一道驚雷炸開。
“請務必要殺死蝴蝶，還世間一個太平。”天帝鄭重道。
“好。”眾人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群才不過20歲左右的少年少女擔任起了拯救世界的重擔。
……
溯遙知自回來過後，就一直悶悶不樂，但她在遇到其他人時，還是會強顏歡笑。
她想，他們真的能做到嗎？連天道都對付不了的蝴蝶，他們真的能嗎？他們真的能不負所有人之托嗎？但她卻莫名想起了徐沈蕊的話。
“你怎麽就知道不可能實現？都沒有試過，你怎麽就知道不可能！？”
對啊，都沒有試過，怎麽就知道不可能，溯遙知想，他們得試試，一定得試試，哪怕結果……不，都還沒做，怎知結果如何？
她會努力的。
溯遙知看向正在努力修煉的眾生閣成員，他們也會為之而努力的！
眾生閣的成員們一看到溯遙知，就立馬跑了過來，將她圍了個水洩不通，七嘴八舌地問她關於修煉的問題，溯遙知也笑著，一個個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溯遙知告訴了眾生閣得成員關於蝴蝶的事，不過她隱藏了蝴蝶的身世。
溯遙知問他們，殺死蝴蝶的任務太過艱巨，如果你們現在任何一個人想要退出，現在就可以退出，我會尊重你們每個人的選擇。
但所有人都目光堅定，表情肅然，沒有人選擇退出，他們竟還不約而同地對天發誓。
他們會竭盡所能，還世間一個太平！
好，好……溯遙知淚眼朦朧，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卻覺得，她從未看這個世界如此清晰過。
他們所有人都會竭盡所能，還世間一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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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櫳對溯遙知等人頷首後，又對著那些神仙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緊接著，又對著人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明明聲音不大，但卻久久未絕，震動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作為簾櫳的責任結束了。
她現在是百霞秋。
百霞秋步伐輕快地走向了高鈞天，掀開了蓋在他臉上的布，用手輕輕擦了擦他的臉，目光裏是剛才眾人從未見過的淺淺溫柔。
手臟了，就用衣服，直到擦幹凈為止。
她的動作溫柔又鄭重，就像是在對待一個珍貴的寶貝。
擦幹凈後，百霞秋抱著高鈞天閉上了眼，陷入了回憶。
她原出生在富貴之家，但她的親足們從未因為富貴而壓榨百姓，而是樂善好施，聽從百姓們的建議和意見，然後將其上報給上層，雖然大多數時候，上層只會丟在一邊不管，任由這些書信被塵埃覆蓋。
但是她的親足們每當這時就會自掏腰包，親供人力，盡可能地解決問題，親足們也經常跟她講平民老百姓的故事。
她就在耳濡目染之下成長起來，她也跟隨著親足去親自布施，見到了親足們口中的人間故事，可那卻比他們講的故事還要殘忍許多。
她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逐漸成長，又逐漸老去，她一直都懷著一腔熱血，懷著滿心的熱忱來為百姓尋公平，謀福祉。
她心裏一直都覺得，這是她自己選的路，那麽她就一定不會半途而廢，一定會雖死不休。
直到她死後，天帝出現，說想擇選她為洄神，問她願不願意。
她接受了，她知道做一方神仙要擔一方責，她也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做好每一件事，她發現天上的神仙都很好，對自己也很好，但似乎缺少了一味人性，親和但沒有溫度。
有些時候，天下人間大亂時，或是遭受天災人禍時，神仙們也只是勸說她不要管，但她還是排除萬險地去了，她覺得這是她的職責，她會為此竭盡全力，甚至付出生命，哪怕他們都說這不是她的職責，甚至會因此批評她，懲罰她，可……那又怎樣？
只要她在任，不，只要她還在，就會一直這樣踐行下去，矢志不渝，無怨無悔。
後來，終究有一天，天道也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為什麽，那些神仙竟也為她求情，雖然免了一死，但還是難逃一罰，自己進了濯靈池，要濯清九九八十一天，可真疼啊……
她知道，說是濯靈，但其實是洗去她身上的人性。天道想湮滅她身上的人性，這樣她才不會像天道所說的像上次那樣，出現那種“意氣用事”的情況。
可濯清結束後，她驚訝地發現，濯靈池根本就濯清不幹凈她身上的人性，她身上的人性已經沁進了皮膚，陷入了肉裏，嵌入了骨縫中，和她的靈魂融為一體，不可分離。
接下來，天道的第二個懲罰是下凡歷劫，但她卻覺得正合她意，於是想先行下凡，但在這時，沈蕊卻先將自己推下去，然後沈蕊自己也被推下，下凡來。
自己曾經也聽說過她，沈蕊她生在偏遠山村，從小喪父喪母，親人恨不得離她十萬八千裏遠，她從小便流浪，而遇到的世人也都厭惡她，唾棄她，罵她，打她。
她經歷了那麽多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卻從未對世界失望，而是抱著一顆善良的希望之心，對待別人，對待世界。
瘦瘦小小的她背著扁扁小小的包袱，只為了心中所願，自苦寒來，又到苦寒去，毫無怨言，從未停止。
她知道自己力量薄弱，幫助不了那麽多人，於是想上仙門修煉。
她知道只有強大自身，才能很好地幫助其他人，但她不知道的是，仙門早就已經由內而外地腐爛掉了，她哪怕被其他仙門人看不起，她也像是沒看見一樣，在一個師姐的帶領下，努力修煉，倒是強大了許多。
她後來又像是不知道仙門的腐爛一樣，仍舊堅持初心，砥礪前行，直至死去，仍舊不休。
她也被天帝選為神仙，是岷神，比她的職位洄神高很多，岷神是僅次於天帝之下，眾神之上的神仙。
自己很敬佩她，如果是自己，也不敢保證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自己能堅持初心，一路到底。
而下凡後，與上一世不同，這一世，她也和上一世的沈蕊一樣，從小就成了孤兒，但不同於沈蕊的是，她都很多愛她的人，哪怕那些人都是底層人民，但他們仍然省吃儉用，從緊了又緊的褲腰帶裏扣出一點吃的給她。
說起百霞秋這個名字的由來……
小小的她牙牙學語，一個下雨的秋日，她看著漫天的雨點，只會說：“下，下……下……”
但她突然被冷意入侵全身，冷不禁打了個噴嚏：“啊……啾！”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一群不識字的百姓為了她的名字，硬是在學堂千求百跪借來一本識字書，翻遍一整本書，最後定下了霞秋，寓意霞光護身，千秋不滅，而霞秋又和她的話語諧音，多了一分趣味，並且因為她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所以姓百。
從此，她有名字了，她叫……百霞秋。
這一世，她雖沒有上一世富貴，但她仍被愛保護著長大。
哪怕沒有記憶，她也依舊繼續了走了自己以前的路，路還很長，哪怕自己倒下，也會有千千萬萬個自己站起來，替自己走下去。
不過令她開心的是，她長大後，遇見了沈蕊，她這次生得極好，是富貴人家，那麽她就有更好的條件去繼續走她的路了。
她向沈蕊介紹了高鈞天，他們三人也經常一起去做那些有意義的事情，那段時間雖然過得很累但是很快樂，也很充實。
可她卻慢慢發現，沈蕊變了，變得不像以前的她了。
她一開始只是有一種不適感，她覺得沈蕊變了，但又不知道沈蕊哪裏變了。
慢慢的，她終於發現了，她是在為了做善事而作善事，為了做善事，故意砸破房屋，然後幫百姓們修葺，將上面發放的賑災糧食克扣下來，然後說是那些官員貪汙了，隨後親自來給他們分發食物，還有幫百姓尋求公平公正，也是先制造矛盾，再幫助百姓們解決。
沈蕊不再是沈蕊，而是一個偽善的富人。
所以自己逐漸遠離了沈蕊，可她還是一直跟著自己，還厲聲質問自己，為什麽要拋棄她？
她只是委婉地說，她覺得她們要走的路不同了，可沈蕊還是不死心，只是不再跟著她了，改為跟著高鈞天了，如影隨形。
只不過時間沒過太長，自己就因為意外恢覆了記憶，回到了天上，繼續完成她的職責，也就是她的理想與目標。
不過現在，她可能走不下去了，她該退任了。
但她會將自己未走完的路交付給後人，她早就已經偷偷觀察過了，他們……值得托付。
倏地，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浸進了泥濘的土地裏，消失不見。
霎時間，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身體拉長抽枝，身體逐漸木化，盤旋纏繞而上，兩個人變成了交織在一起的大樹，永不分離。
交纏萬生，雖死不休。
他們終於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了。
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將他們分開。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和天空中時不時出現的閃電。
在一片寂靜中，天帝忽然開口：“我們曾經以為沈蕊是命定之人，但其實不是，簾櫳才是。”
天帝看向那棵大樹，目光惆悵：“我們看過未來，但只能看到部分未來……”
又是一道驚雷炸開。
“請務必要殺死蝴蝶，還世間一個太平。”天帝鄭重道。
“好。”眾人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群才不過20歲左右的少年少女擔任起了拯救世界的重擔。
……
溯遙知自回來過後，就一直悶悶不樂，但她在遇到其他人時，還是會強顏歡笑。
她想，他們真的能做到嗎？連天道都對付不了的蝴蝶，他們真的能嗎？他們真的能不負所有人之托嗎？但她卻莫名想起了徐沈蕊的話。
“你怎麽就知道不可能實現？都沒有試過，你怎麽就知道不可能！？”
對啊，都沒有試過，怎麽就知道不可能，溯遙知想，他們得試試，一定得試試，哪怕結果……不，都還沒做，怎知結果如何？
她會努力的。
溯遙知看向正在努力修煉的眾生閣成員，他們也會為之而努力的！
眾生閣的成員們一看到溯遙知，就立馬跑了過來，將她圍了個水洩不通，七嘴八舌地問她關於修煉的問題，溯遙知也笑著，一個個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溯遙知告訴了眾生閣得成員關於蝴蝶的事，不過她隱藏了蝴蝶的身世。
溯遙知問他們，殺死蝴蝶的任務太過艱巨，如果你們現在任何一個人想要退出，現在就可以退出，我會尊重你們每個人的選擇。
但所有人都目光堅定，表情肅然，沒有人選擇退出，他們竟還不約而同地對天發誓。
他們會竭盡所能，還世間一個太平！
好，好……溯遙知淚眼朦朧，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卻覺得，她從未看這個世界如此清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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