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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飛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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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飛雪(一)

六人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趕到了漫雪城,漫雪城前方幾十米有著一條明確的分界線,漫雪城的那邊積雪覆蓋,而這邊卻是生機盎然。

漫雪城的城墻是雪白色的,上方的牌匾雕刻了黑色的字樣-漫雪城,風雪肆虐,蓋在了凸出來的黑色字體上,黑白相襯,更添了幾分立體感。

六人走了進去,此時已是盛夏,但漫雪城還是被積雪覆蓋,一眼望過去,白皚皚的一片,最遠處是一座巍峨的雪山,那裏的風雪更加肆虐。

六人哪怕是穿戴緊實,都還是感覺到了冷意。

進到漫雪城裏面後,溯遙知很明顯地感覺到體內蠢蠢欲動的火氣在慢慢地偃旗息鼓。

“叮,主線任務四:讓雪女感到溫暖。”

感到溫暖?是指物理意義上的?還是精神意義上的?溯遙低頭思索。

溯遙知突然看見一個穿戴嚴實的孩童蹲在地上,像是在雪地裏畫著什麽,溯遙知湊了上去。

那個孩童簡單幾筆便勾勒出了一個漂亮的少女,那女孩雙眼淡漠,溯遙知有一種錯覺,她感覺這少女像是在看著自己。

“畫得不錯。”溯遙知誇獎道。

那孩童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小鹿,蹭一下就站了起來,離了他們老遠,面帶警惕,但還是說了一句:“謝謝。”

“小景,今天來嬸嬸家吃飯,好不好啊?”一個慈眉善目的婦女從被打開的門裏走了出來,她立在那裏,笑道。

然後她就看見了陌生的六人,面帶警惕,溯遙知感覺她面上似乎還帶著嫌惡,她做了個手勢:“小景,過來。”

“好的,梁嬸嬸。”仁願景趕忙跑了過去。

“砰”,門被婦女一把關上。

溯遙知摸了摸鼻尖:“看來這漫雪城裏的百姓好像不太歡迎外鄉人誒,我們還是先去找找避雪的地方吧,我覺得在別人家借宿的可能性不太大。”

其他五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六人在雪山腳下找到了一個破廟,破廟裏面有一個神女的雕像,雙眼淡漠,這眼神讓溯遙知莫名想到了那個孩童畫的人像,上面寫到雪……神?那個“神”字又像是被人用刀給刮花了,看不太清楚。

那雪神和雪女又有什麽聯系呢?

溯遙知在地上找到了一個雕像碎片,那是神女破碎的半邊臉,她的眼睫半垂著,透著無盡的慈悲,又流露出了些許悲哀和掙紮?

神女面前的香爐滾落到了地上,破廟像是被人為給砸破的,四處漏風漏雪,但還是能窺探到以前的輝煌。

六人勉強找到了一個頭頂上木板還算完整的地方,溯遙知用靈力在眾人周圍圍了個靈罩,擋住了飛舞的風雪,六人在此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晏鶴行和佑全修葺了一下破廟,又在廟宇後面的柴房裏找到了幾摞還沒有被雪色泅濕的柴火,然後在六人周圍生了個火,以此來保持溫暖。

接近中午時,其他人也相繼起來了,但天空依然灰暗,黑夜和白天的亮度似乎區別不太大。

眾人用幹糧簡單應付了一頓。

溯遙知看見旁邊的房屋裏有人出來了,溯遙知走了過去。

那頭戴草帽的劉立看見了溯遙知,顯得格外驚訝:“外鄉人?”

“是,你好。”溯遙知點了點頭。

劉立了然:“怪不得,別住那破廟了。”

“為什麽?”溯遙知感到困惑。

“那破廟以前供奉著的是雪神,雪神是保佑雪山和漫雪城百姓安全的神明,但後來雪神和外鄉人偷吃了禁果,還懷孕了,我們也就不再供奉她了,甚至有人因為雪神的背叛,打砸了這廟宇。”劉立漫不經心地說道。

雪神?偷吃禁果?神明不是以人民安樂為己任嗎?溯遙知不太相信,再加上之前的教訓也在告訴她,不要相信一個人的一面之詞。

像是知道溯遙知的不相信似的,他又說道:“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可親眼看到他們在一起膩膩歪歪,那雪神是挺好看的,漂亮得不像是真的,那外鄉男子一直在小甜小甜的叫,應該是他給雪神起的稱呼吧,雪深從古至今都是沒有名字的。”

“不知道那外鄉男子給雪神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雪神連她的職責都不管了,心甘情願地跟著他,甚至還想跟他出漫雪城,一起浪跡天涯,嘖,真是搞不懂。”

“後來,那外鄉男子像是玩膩了,拋棄了還在懷孕著的雪神,離開了漫雪城,那雪神就像是瘋了一樣,天天用頭使勁砸著漫雪城門的屏障,那可是天帝設下的,真是大不敬啊!”劉立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他打了個寒顫。

“漫雪城的百姓自然而然地發現了雪神偷吃禁果的事情,將這件事狀告了天地。”

“後來,就正如你看到的那樣,這廟宇被砸破,雪神也被處死……”劉立還沒說完,就被一陣裹挾著風雪的聲音給制止了。

那人從彌漫的風雪中走來,身材偉岸,有著淩厲的面部線條,臉上有一條斜過左眼的傷疤,更添了一份野性。

“劉立。”那人面無表情,但卻有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施加在劉立身上。

“哈哈。”劉立幹笑了兩聲,“哎呀,趙飛鴻,我可沒講多少。”

說完就劉立就一溜煙跑了,像是怕極了趙飛鴻。

趙飛鴻沒有去追他,而是轉頭冷漠地看向溯遙知等人:“你們來漫雪城幹什麽?”

溯遙知瘋狂思考著,該怎麽說呢?總不可能說我們是來讓雪神感覺到溫暖的吧?按照他剛剛的表現,能看出來他肯定不想談及這件事情。那說我們一直生活在四季如春的地方,沒有見過雪,來漫雪城是為了想一睹芳雪?這好像也不太現實……

溯遙知正瘋狂思考著,趙飛鴻看見對面一直沒有回答,他的眼眸漸漸暗沈了下來。

這時,葉碧玉清脆的聲音傳來:“我們是要翻過這個雪山,到雪山對面去,我有個親戚在那裏,我要去投奔她。”

趙飛鴻低頭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葉碧玉見趙飛鴻一直不說話,雙眉一擰:“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不過只有女子才能過去,男子出不去的。”趙飛鴻說道。

“為什麽?”葉碧玉詫異道。

“因為……這是雪神的詛咒-不許男子進入雪山。”趙飛鴻眸色暗了暗,“所以男子是過不去的,不管用什麽方法。”

“啊。”葉碧玉失落地啊了一聲。

“好的,謝謝你的提醒。”溯遙知開口道。

“沒事。”趙飛鴻說完這句話,就轉頭隱入了肆虐的風雪中。

六人也回到了廟宇中。

“我明天要去雪山上看看。”溯遙知說道。

“我也去。”靈青杏回道。

“那我就不去了,我明天還有事情。”葉碧玉轉了轉眼珠,像是在醞釀一件大事。

“行。”溯遙知沒有問葉碧玉她明天有什麽事情,“那溫霽鈺和晏鶴行就去村莊裏轉一轉?看有沒有什麽其他關於雪神的發現,我會給你們兩張隱身符,因為我覺得村民對外鄉人有很大的敵意,還是不要被村民瞧見為好。”

“我都聽師父的。”溫霽鈺乖順地坐在地上,表示同意。

“好。”晏鶴行也表示同意。

第二天,六人吃過午飯,溯遙知在系統空間裏用6點成就值買了兩張隱身符,遞給了溫霽鈺和晏鶴行,然後又做好了保暖措施,就準備和靈青杏前往雪山,溫霽鈺和晏鶴行拿著隱身符也準備去村莊裏看看。

“一路小心。”葉碧玉捏著一張方帕,殷勤地朝溯遙知和靈青杏揮了揮。

“好。”溯遙知的聲音逐漸彌散在風雪之中。

“木頭~”葉碧玉笑嘻嘻地看向佑全,眼底盡是不懷好意。

佑全有種不好的預感。

……

溯遙知和靈青杏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雪山腳下的小木屋,小木屋裏亮著燈光,趙飛鴻感受到有人過來了,他走了出來,就看到了溯遙知和靈青杏。

溯遙知遲疑地打了聲招呼:“嗨。”

趙飛鴻面無表情地轉頭走了回去,關上了木門。

溯遙知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走吧。”溯遙知對靈青杏說道。

“嗯,好。”靈青杏回道。

溯遙知和靈青杏走進了雪山之中。

風雪更加肆虐,迷得人睜不開眼睛,幸好她們在來之前在臉上覆蓋了一層靈力,隔絕了風雪。

“幹……什麽?”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個有著古怪語調的聲音傳來,像是很久都沒有說過話。

溯遙知和靈青杏循聲看了過去,那少女渾身雪白,就連眼睫毛都是雪白色的,但她的瞳孔卻是如墨漆般的黑,少女雙眼淡漠,立在風雪之中,卻稍稍顯得有些不自然,她的身子微弓,又像是有些不自信。

那模樣和那小孩畫的少女有些相似,但看起來不像是雪神,因為她的年紀看起來比雕像上的還小得多。

溯遙知突然有個奇異的想法,這不會是雪神偷吃禁果之後生下的孩子吧,畢竟在劉立的講述中,雪神孩子的下落沒有被提到。

“我小妹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我想來雪山上看看有沒有吃的。”溯遙知猶如戲精附體,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肉,逼出了幾滴眼淚,靈青杏也配合著往溯遙知的方向一倒。

溯遙知說完才發現了不對勁,雪山上冰雪覆蓋,又怎麽會有吃的呢?就算有吃的也早已被冰雪覆蓋,找不到了。

雪女抿了抿唇,只說了一個字:“來。”

真的有?

溯遙知看著雪女帶著她們走到了一處結冰的河邊,雪女動作熟練地用拳頭往邊緣上一砸,便砸出了一個大坑,那邊緣的冰明顯比其他地方的冰薄一點,但那厚度仍有大約10厘米。

碎裂的冰塊在河面上浮浮沈沈,雪女又將食指放在了冰河水裏,晃動了幾下,就有魚擺動著尾巴湊了上去,一口咬住,雪女用大拇指猛地扣住了魚的腮,配合著食指,將那魚一把提了起來。

雪女的動作幹凈利落,整個過程花費了不到十秒鐘。

順著魚尾落下的水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優美的弧度,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魚,兩邊的胸鰭薄如蟬翼,猶如琉璃般流光溢彩。

雪女把魚遞給了溯遙知,吐出一個字:“給。”

溯遙知看著雪女手中的魚,驚訝不已,還真有魚啊,溯遙知感覺這動作她已經做了千八百回了,特別熟練,但是釣魚真的可以用手釣嗎?她剛剛好像隱約看見了那魚尖利的牙齒。

溯遙知遲疑地將魚接了過來,倏地,一陣重力襲來,還挺重,溯遙知手上青筋微鼓,用了點巧勁,提住了魚,然後幹巴巴地回了一句:“謝謝啊。”

雪女見溯遙知和靈青杏拿了魚後,還沒有動,眉毛一挑,像是在說,魚都給你們了,你們怎麽還不走?

才來到這裏就又要回去了,連什麽有用的線索都還沒有找到,那該怎麽找借口留在這裏呢?家中還有四口人,一條魚不夠吃?但當時就說的是小妹三天沒有吃肉了,沒有說是四個人啊。

溯遙知內心有些抓狂,但表面還是面帶感激,溯遙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謝謝你了,太麻煩你了,再次感謝,祝您生活愉快。”

說完,溯遙知便拉著靈青杏飛快地離開了。

只剩下雪女站在破了一個大窟窿的冰河旁邊,她冷漠地看著溯遙知和靈青杏離開的方向,但那眼神中卻好像含著些許向往和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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